第七卷 第四章 兔耳女僕探險隊(1/2)
「哦,所以你們昨天果然是藏在衣櫃裡嗎?」
一夜過後,到了今天。
換句話說,這是我傭人生活的第二天。
放學後,回到宅邸的我向涼月說明昨天的經過。
或者,應該說是她要求我做出說明。
我剛從學園回到宅邸,就被叫到涼月所在的大廳。順道一提,我的工作服依然是布偶裝。
「真狡猾。我知道有人藏在衣櫃裡,但沒想到你們居然在一起做這麼好玩的事。」
涼月微笑說道。
想當然耳,近衛全裸以及我迫不得已親吻吻吻吻吻吻她的事,我全都沒說。畢竟我哪說得出口,連我這個當事人都還沒整理好心情。
近衛似乎也一樣。
不知道她是因為被我看見裸體而害羞,還是因為突然被吻而受到打擊,今天一直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昴殿下正處於繭居模式。
「話說回來,昴幹嘛窩在房間裡?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子。」
「不、不清楚耶!我也不知道。」
「哦?」
大小姐眯起眼睛凝視著傭人。
這傢伙這麼精明,遲早會發現近衛窩在房裡的理由。
「也罷。托她的福,我今天又請假一天。」
「畢竟你昨天才請病假,如果今天精神奕奕地去上課,未免不太自然。」
「這也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我有點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
「我最近一直睡不好。」
「哦?」
「不是因為身體發燙喔。」
「我又沒這麼說。」
「但是有這麼想?」
「也沒這麼想!」
「總之,我有點四肢無力,大概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涼月硬生生地止住呵欠,模樣相當可愛。
「對了,紅羽呢?」
「她說今天有社團活動,會晚點回來。」
「那麼,今天人手大概不夠用,因為昴也不在。」
「看她的樣子,大概好一陣子都不會出來。」
聽說紅羽和涼月曾去探望她,但近衛不肯讓她們進房間。我本來也想去看看她,又怕讓情況更加惡化,所以打消這個念頭。現在還是讓她一個人靜一靜比較好,
「……真是的,好不容易讓次郎來涼月家當傭人,她想浪費這個大好機會嗎?」
「嗯?」
「啊,沒什麼,這是我個人的問題。」
涼月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
她該不會又在想捉弄我的方法吧?這裡是涼月的主場、我的客場,還有莓這徊瘋狂的涼月支持者,我可不能大意。
「對了,你今天的工作是打掃。昨天掃宅邸,今天麻煩你掃庭院。」
「呃!」
喂喂喂,饒了我吧,要我一個人掃那麼大的庭院啊?
「別擔心,今天不會像昨天一樣要你一天便掃完,晚餐也可以準時吃。」
「菜色會稍微改善一點。」
莓似乎也覺得白飯配方糖太可憐,所以我今天的早餐升級為醃蘿蔔套餐(當然依舊是速食白飯)。能夠攝取食物纖維,總比方糖好多了。
「不過,吃早餐時我有點意外。」
「為什麼?」
「一般傭人不會和主人一起吃飯吧?」
我還以為我們這些傭人得另找時間和地方吃飯,沒想到大家居然坐在同一張餐桌前用餐。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但這是涼月家的規矩。
傭人等於家人。
所以,吃飯的時候也一起吃。
「平時是分開吃,但偶爾會一起吃。我不知道其他家庭怎麼樣,但我覺得大家一起吃飯比較開心。如果不和你們一起吃,我就得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吃飯。」
「畢竟現在屋內的主人只有你一個。」
涼月的父母和大叔都不在家,因此我們的主人只剩下涼月一人。她獨掌整座宅邸的大權。
「這麼一提,你要我和紅羽當傭人,是因為有個和我們遭遇相似的人也在這裡當傭人吧?」
「對,是個叫日向真宵的女孩,現在因為盲腸炎住院。她和你們一樣,在一場意外之中失去了家,流落到這座宅邸。後來歷經一番波折之後,她便成為我們家的傭人。」
「為了公平起見,不讓我們白吃白住的道理我是懂啦……」
但是……我總覺得理由不只有這點。
我沒有根據,這只是直覺而已,但是依照這位大小姐的作風,就算有什麼內幕也不足為奇。
莫非……她要我和紅羽當傭人是另有理由嗎?
「嗯,其實我要求你和紅羽當傭人的理由不僅如此。」
「咦?」
真是意外,涼月居然主動替我釋疑。
接著,她露出連知名女星奧黛麗·赫本都自嘆弗如的完美笑容。
「是因為奈久留的事。」
「你是指……她告白的事?」
「對。奈久留不斷對你發動攻勢,要是你和她談戀愛,那可就傷腦筋。到時候,我們鐵定不能像現在一樣開開心心地玩耍。」
「我不認為我會和她談戀愛。」
再說,我也不是在和涼月玩耍,應該說是被她玩弄比較正確。我的心境和如來佛掌中的孫悟空一樣。
「開不開心是最重要的事。因為爸媽、流,還有兩個傭人都不在,宅邸變得好冷清。若是你和紅羽來我家,便會變得熱鬧一些。再說……」
「……再說什麼?」
「難得變身為闇月,我想多多欺負你。」
「……是嗎?」
惡魔涼月。
說穿了就是想玩弄我,完全把我當成狗。
「……」
不過……總覺得有點奇怪。
『我從現在開始,會一直欺負你。』
體育祭開始之前,涼月曾對我如此說過。
仔細想想實在很奇怪。
欺負。
老實說,這實在不是個讓人舒服的字眼。
過去的涼月雖然邪惡,但從來不曾這麼直接,她通常是裝出好人的模樣整人。
可是,現在的她根本是壞人。
套用摔角用語,就是Heel(注12)。
注12職業摔角的術語,意指扮演反派的摔角手。
套用涼月用語,就是闇月。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活像是故意扮黑臉,讓別人對她的觀感變差一樣。
「不過——接下來會變得更熱鬧。」
「咦?」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硬生生地打斷我的思緒。
變得更熱鬧?
現在已經夠熱鬧,根本是馬戲團。團長是黑心的大小姐,團員是病嬌女僕和男裝管家。當然,我妹是猛獸,我則是馴獸師。要教我妹耍把戲,應該挺費工夫。
「她應該快來了。」
「快來了?」
誰啊?
我正要詢問時,有人敲響大廳的門。
接著走進大廳的是一個女僕。她的制服和莓及紅羽的不一樣,但款式十分眼熟。
「……政宗?」
沒錯,正是宇佐美政宗。
綁著雙馬尾的女僕穿著打工時的女僕咖啡廳制服,一臉不悅地看著我們。
♀×♂
「就是這樣,宇佐美也要在涼月家工作。」
我們的僱主若無其事地宣布這項令人驚愕的消息。
……等等。在涼月家工作?
該不會連這傢伙都變成涼月家的傭人吧?
「喂,這是怎麼回事?」
我走到政宗身旁詢問她。
政宗露出憤懣的神色說:
「誰知道啊!我今天去打工之後,就被逼著來這裡!」
「誰逼你來的?」
「當然是店長!別說那些了,涼月奏,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人事異動,政宗似乎相當憤慨,只見她用比平時更為帶刺的態度逼問涼月。
「嗯?你在說什麼?」
「別裝蒜!你又和店長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交易吧?」
「哦?你有什麼證據?」
「店長的眼睛變成$符號,還命令我穿著女僕裝來這裡,未免太奇怪!」
「很可愛啊,有什麼關係?」
「走在大街上很丟臉耶!」
潑兔暴跳如雷。
這就是現代社會中
受僱於人的嚴苛之處。居然得角色扮演逛大街,簡直是就業冰河期的極致表現。
「嗚嗚,為什麼我得來你家當女僕……」
「不要那麼悲觀嘛。別擔心,我已經做好功課。」
「……功課?」
政宗反問。涼月微微一笑,取出一本小冊子。
封面上的標題是……
「『五分鐘就上手——兔子飼育指南』。」
「你把我當什麼啊!」
「就是說嘛,我也覺得怎麼可能五分鐘便上手呢?」
「我不是在說這個!」
「先來複習一下。『第一步,兔子是草食性動物。』」
「這也太基本了!」
「『第二步,兔子濕掉時不可以用微波爐烘乾、』」
「這哪是飼育指南?是人類的常識吧!」
「『第三步,兔子一寂寞就會死掉蹦……』」
「那是迷信!還有,蹦什麼蹦!」
「真是辛苦你,鰻魚。」
「不是鰻魚,是兔·子……不對!我的名字是宇·佐·美!」(注13)
「最近只要和你鬥嘴,我的心情便會平靜下來。」
「不要把別人當成精神安定劑!」
政宗雖然上氣不接下氣,但仍努力完成吐槽。
……好厲害。
她也不用每一句都吐槽吧?瞧她活像跑完馬拉松全程一樣精疲力盡,只差沒播放「家」這首歌曲當配樂(注14)。
「既然你那麼排斥,為何不拒絕呢?」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那個店長很看重政宗(因為她很受客人歡迎),政宗應該可以拒絕。
「唔……那是因為,呃,我也有我的理由……」
注13鰻魚的日文發音為「unagi」,兔子為「usagi」,宇佐美為「usami」。
注14原文名為「サライ」,日本電視台特別節目「二十四小時電視」的主題曲。該節目的招牌單元是「二十四小時馬拉松長跑」。
「……是不是因為薪水很高?」
「你怎麼知道!」
「呃,因為……」
除了這點以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政宗由於家庭因素,過著相當貧困的生活,甚至因為貪圖租金便宜而住進寫實版的鬼屋。我看她的眼睛才是$符號。
「喂,你幹嘛露出那種責難的眼神?日薪一萬圓,而且包吃又包住耶!」
「可是工作內容是當女僕。」
而且,主人是涼月奏。
我覺得這和成為惡魔的爪牙根本是同義詞。不過,已經成為惡魔爪牙的我也沒資格多說什麼。
「哼!為了生活,我可以忍耐。再說……」
「再說?」
「你、你們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呃,讓我有點好奇……前天發生火災的時候,我也在場……但我和涼月不一樣,什麼忙都沒幫上……」
政宗細若蚊聲地喃喃說道。
莫非她是擔心我和紅羽?
仔細一想,當時她也在火災現場,或許是擔心我們沒能安頓下來吧。她是個刀子口豆腐心的人。
「……唔?」
等等。
仔細一想,眼前的情況不太自然。
因為,涼月不是拿政宗沒轍嗎?
天敵。
每當涼月使出拿手把戲——胡說八道時,政宗總能盡數識破,所以她對涼月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天敵。
既然如此,涼月為何大費周章地安排政宗來家中當女僕?
「奏小姐。」
敲門聲響起,接著傳來一道機器人聲音。
是莓。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走進大廳里。
「莓,她是今天臨時來當女僕的宇佐美,你要好好和她相處。」
「是。你好,新來的。」
「你、你好。」
政宗略衛生澀地打聲招呼。她還是一樣怕生,活像不習慣親近人類的野兔。
「不過,奏小姐,現在不是悠悠哉哉地自我介紹的時候。」
「嗯?發生什麼事?」
涼月詫異地歪著頭。
只見莓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聲音對主人說:
「有侵入者。」
「「啊?」」
我和政宗的聲音完美唱和。
侵入者?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嚇人的事!
「哎呀,真糟糕。」
「對不起,我已經留心戒備,卻……」
「不用自責,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侵入者有幾個?」
「一個,但不能大意。請問要如何處置?」
「那還用問?這是命令,莓,儘快將侵入者抓起來。」
「遵命,奏小姐。」
女僕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喂,為什麼突然出現這種如同格鬥漫畫一般的事態發展?
而且,涼月居然說要把侵入者抓起來。即使有小偷闖進來,我們也不該自己處理,而是打一一〇才對吧?
「莓。」
要是有人死亡可就糟糕,所以我決定給予前輩一些忠告。
「什麼事?打雜的。」
「如果有小偷闖進來,我們應該乖乖地依賴公權力比較好。」
「不行,因為侵入者不是小偷。」
「難道是搶匪?」
「NO,比搶匪更可怕。」
莓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難道是我媽入侵?從前媽媽曾因一時倒霉遇到銀行搶匪,但不到五分鐘便把搶匪全數鎮壓。她比搶匪還要恐怖好幾倍。
「侵入者根本不是人。」
「咦?」
「那是全身毛茸茸的小怪獸,有著長長的耳朵和鮮紅色的眼睛……」
「……」
呃,該不會是…
「兔子?」
「YES。不知道從哪裡跑進來的。」
「可是,兔子的危險性應該不高……」
「沒這回事。兔子也有可能咬壞家電的電線而引發短路,要是因此發生火災可就糟了。」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居然是兔子?莫非是有人飼養的兔子逃走,或是從寵物專賣店裡跑出來的?
「不過,總比那個好。」
「那個?」
「YES,從數百年前就開始挑戰人類的怪獸,潛藏於黑暗之中,爆發性繁殖的黑色惡魔……」
「它的名字該不會是蟑——」
「別說幽口,次郎,不可以把那個被詛咒的名字掛在嘴邊,叫它G就好。反正用縮寫便知道是在講什麼。」
「呃,那倒是……」
G。
想當然耳,G指的不是鋼×,也不是讀賣巨×(注15),而是悄悄潛入人們生活的黑色魔物。它極富攻擊性,據說發現一隻代表有三十隻存在。
「這麼一提,很久以前宅邸曾被G入侵。」
「那是七年前的事,我絕不會忘記。當時宅邸損失慘重……」
「那麼嚴重嗎?」
「YES,當時冒出很多煙,都是昴造成的。」
「近衛造成的?」
「火災警報器也啟動。」
「……哦!」
是Vars×n啊(注16)那一牌的殺蟲劑有的會冒出很多煙,不過,這也稱不上是損失慘重吧。
「沒想到昴會用炸藥轟炸每個被G入侵的房間。」
「煙是這麼來的啊!」
「火災警報器也立刻啟動。」
「要是沒啟動還得了!」
注15蟑螂的g又發音為Gokiburi,與鋼彈Gundam、巨人Giant都是G字開頭。
注16Varsan,日本知名殺蟲劑品牌。
「幸好火藥量不多。再多個五百公克,涼月家便會飛到火星。」
「……」
「這全都是從建築工地偷炸藥轟炸G的昴所造成。」
「呵呵,昴就是這麼粗心大意又可愛。」
「奏小姐,您不能寵她。您忘記隔天報紙的頭版頭條是『日本安全神話崩壞!幽靜住宅區發生恐怖爆破攻擊』嗎?」
「那時候媒體全都找上門,好不容易才以瓦斯爆炸的說法打發他們。」
「……我想她一定很討厭G。」
應該沒有支生會喜歡那種東西。
不過,怕到用炸藥來處理倒是個大問題。
「哼,
什麼嘛,G有什麼可怕的?」
然而,同為女生的政宗毫不膽怯。哦!不愧是潑兔,生活能力超強,真是家家戶戶必備的好幫手。
「只不過和人一樣大啊。」
「未免太大了!」
「咦?那不是普通尺寸嗎?」
「哪裡普通!要是G都那麼大,人類早已經滅亡!」
「它常常站在我的枕邊。」
「站?怎麼站?」
「用雙腳直立站著。」
「又不是小熊貓!一般是用爬的吧!」
「討厭,那樣很恐怖耶。」
「我覺得你家比較恐怖!」
「什麼嘛,我一開始也覺得很恐怖,但後來便習慣。」
「習慣……」
「最近我還試著和它交談。」
「沒辦法吧!」
「可是,我覺得和它溝通一下比較好。」
「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和那種東西溝通啦!」
「但它主動對我招手說:『哎,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你是說真的嗎?」
太恐怖了。和人類一樣大、可以雙腳直立步行的G棲息在家中,那根本是驚悚片的世界。除了突變以外,G怎麼可能進化得那麼快?
話說回來……好像怪怪的。
我總覺得我們是雞同鴨講。莫非我們對G的認知有所出入?
「政宗,我問你,G是什麼?」
「啊?你連G是什麼都不知道還跟我講這麼久,難怪我們的對話兜不攏。」
於是,政宗將臉湊近我的耳朵。涼月曾下令「別說名字」,所以她用咬耳朵的方式告訴我。
接著,從她口中說出的是——
(是幽靈,對吧?)
(啊?)
(怎麼?既然縮寫是G,不是幽靈是什麼?話說回來,這座宅邸怎麼有幽靈?莫非這裡以前是醫院或墓地?)
(……)
哦,原來如此。
她以為是GHOST啊!
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政宗住的是靈異套房,即使枕邊有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兩腳直立步行的幽靈,也沒什麼好擔心……不,很需要擔心。
話說回來,要是她繼續誤會下去可不得了。
正當我想解開誤會時……
「新來的,你說的G和我們說的應該不一樣。」
「咦?」
於是,莓和一臉詫異的政宗咬耳朵。
我想她應該已把真相告訴政宗。
最好的證據是,政宗聽完以後,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鐵青。
「咦?G……指、指的是那個?」
「YES。怎麼?你會怕?」
「我、我我我我才不怕呢!一點都不怕!」
政宗故作鎮定,露出抽搐的微笑。
「對,那種東西和我家的幽靈相比,根本不可怕。」
「真的嗎?」
「當然。」
「啊,新來的,你的腳邊有G。」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莓說的話,政宗立刻跳起約三十公分高。
當然,政宗的腳邊沒有G,那是老套的騙人手法。真是的,還敢說她不怕,看她的樣子根本是怕得要死。
「不要!」
「唔!」
政宗似乎陷入混亂之中,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呃啊啊啊啊啊!住手!快發作了!你抱得那麼用力,我的女性恐懼症會發作!
「不要!去旁邊!別過來!」
「放、放手,喂,政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求求你讓我抱著!」
「喂,拜託你冷靜一點,呃喔!」
喀嚓。
政宗瘦小的雙臂勒住我的脖子。
糟糕,這已經不光是女性恐懼症的問題,而是生死一瞬間。再這樣下去,我會死在女僕手上,殺招是變形勒頸。
「嗚、嗚,好恐怖……」
平時的潑兔模樣不知跑去哪裡,政宗居然抽抽噎噎地哭泣,完全轉變為女孩摸式。但如果可以,我也想哭。
緊緊相貼的身體,隱約飄來的女孩幽香,隔著布偶裝傳來的柔軟觸感與溫度。女生的觸感傳到肌膚上……
「唔……」
……不行。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昏倒。
「新來的,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莓宛若機器人的聲音響起。
聽到她的聲音,政宗才發出「咦」一聲並回過神。
接著,她開始確認眼前狀況。
「!」
政宗總算發現莓在說謊,又發現自已緊緊抱住我的嬌羞模樣,因而嚇一大跳,滿臉通紅地推開我。
「你、你幹嘛抱住我!」
「不、不,是你抱住我……」
「羅唆!白痴!蠢雞!我一點也不怕!都是你硬……」
「NO,你明明很害怕。」
「你……你說什麼!呃……」
「叫我『莓』就好,反正我也叫你『新來的』。」
「那麼……莓,請你訂正,我怎麼可能會怕……」
「『不要!去旁邊!別過來!』」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求求你讓我抱著!』」
「唔~~~~」
「以上是重現剛才的畫面。」
「騙人!你騙人!我怎麼可能做出那麼丟臉的事……」
「啊,這次真的有G。」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政宗再度高聲尖叫,猛然跳起來抱住我的脖子。
呃,她根本怕得要死。話說回來,她再不放手,我真的會流鼻血。
「新來的,剛才的也是謊言。」
「!」
「別擔心,我們今天追蹤的不是G,而是兔子,你不用那麼害怕。」
「我、我才沒害怕……」
「是嗎?好,我們該出發了。奏小姐,請您在這裡等候。」
「加油,莓。」
「包茌我身上。」
莓踩著穩健的步伐走向走廊。
看來她對於這回的狩獵行動幹勁十足,加上那個眼罩,看起來活像女軍官,只差沒播放華格納的「女武神的騎行」。
「哼、哼,什麼嘛!我哪有怕成那樣子!」
總算放開我的政宗也隨後跟上。
「唉……」
我嘆一口氣,尾隨她們兩人前進。
如此這般,涼月家探險之旅開始。
成員為兩個女僕加一個打雜的(身穿布偶裝)。真是不可靠的隊伍,遠遠比不上和狗、猴子、雉雞為伴的桃太郎。而且,我連吉備丸子都沒得吃。
更糟的是,我們的僱主是涼月奏。
「啊,等等。」
看吧,話才說完而已,她又來了。
涼月追上走廊上的我們,她的表情像是想到整人方法的小孩一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宇佐美,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幹嘛?」
「呵呵,別這麼凶,我有禮物要送你。」
「禮物?」
「對。既然要去找兔子,當然得戴上這個。」
涼月說完,將某個東西遞給政宗。
兔耳。
那是個時髦的發圈型角色扮演飾品。涼月滿臉笑容地拿著可愛的白色兔耳。
「順道一提,這是主人的命令。要是你不戴,我就扣你薪水。」
「……」
尊嚴和薪水。
在這兩者之間左右為難的政宗整整煩惱三十分鐘,才下定決心成為兔耳女僕。
♀×♂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離開大廳之後,我一面在走廊上前進,一面詢問帶頭的莓。
「先去廚房,我是在那裡看兄兔子。當時被它逃走,這次我一定要抓住它。」
莓依舊面無表情,卻靜靜地燃起鬥志。
她的裙子底下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音,我猜應該藏著兇器。她剛才回到寢室,應該是在那時候補充裝備。
「這種重裝備未免太誇張吧?」
「NO,獅子獵兔時也會用盡全力,道理是一樣的。」
「你是女僕,不是獅子。再說,不能獵兔子。」
「真遺憾。」
「……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什
麼事?」
「你明明是女僕,為什麼有那麼多兇器?」
沒錯,這個人持有的兇器不僅是電鋸,還有鐵棒、刀子、冰錐、叉子……顯然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即使是殺手也不會如此全副武裝。
「唔……」
莓聽到我的問題,略微思考過後回答:
「……興趣。」
「……」
嗯,要吐槽的地方很多,但我不敢繼續追問,還是算了。沒錯,一樣米養百樣人,不過怪人怎麼盡往我身邊聚集?
「嗚嗚……為什麼我得做這種事……」
另一個女僕戴著主人給的兔耳。
政宗把玩著頭上的兔耳。唔,她戴起來挺好看的。
「蠢雞,幹嘛一直盯著我?」
「不,我只是在想,兔咪進化成兔耳咪耶。」
「你敢這什麼爛名字!跟怪獸一樣。真是的,我也不想戴這種東西啊。」
政宗緊咬著嘴唇。
我要跟女僕咖啡廳的店長說我想到一個能讓來客數倍增的夢幻計劃。兔耳萬歲!
「——到了。」
機器人聲宣告我們已經抵達目的地。
廚房。
寬敞又乾淨的空間。目標在這裡嗎?
「……NO,不在這裡,似乎跑走了。」
眼罩女僕搖頭說道。
咦?她怎麼知道?不過才看一眼……
「這裡沒有生物的氣息。」
「……」
她有雷達功能嗎?居然能探測氣息。我不知道她是說真的還是假的,但姑且聽從她的指示。
「我們走吧,現在只好從頭找起……」
「NO。在那之前先補充能量。」
「啊?」
「空著肚子怎麼打仗?」
莓說完在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她雙手拿著不知從哪裡取出的刀叉,接著說:
「我肚子餓了,看你們誰要煮東西給我吃。」
「……」
「後輩得聽從前輩的要求。」
「……」
「我想吃鬆餅。」
「……」
這女人把我們當成白痴嗎?
這是相當無理的要求,但我們若反抗,鐵定會被她用兇器做成義大利牛肉薄片。
而且我的肚子也餓了,應該贊同莓的能量補給提案才對。好,這時候就……
「麻煩你,政宗。」
「啊?為什麼是我做?」
「抱歉。說來慚愧,我不會做。」
「鬆餅耶!只要有材料,誰都會做吧?」
「可是你做的一定比較好吃。」
這是真心話。政宗的廚藝很棒,夏天時品嘗的馬鈴薯燉肉很好吃,我真想再吃她親手做的料理。
「唔~~~~好、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做給你們吃!但我也要吃!」
政宗嘆一口氣,走向冰箱找材料。唔,雖然她看來挺不情願的,但我猜她其實很喜歡做菜,因為她做菜的時候看起來很快樂。
「……」
如此這般。
等待十幾分鐘之後,熱騰騰的鬆餅上桌。
「我最愛吃鬆餅。」
莓的表情似乎緩和幾分。她滴了幾滴楓糖漿,將鬆餅送入口中。
原來她不是毫無感情。她的外表雖然成熟,卻有著喜歡吃鬆餅這類孩子氣的地方。
「蠢雞,不怏點吃會冷掉喔。」
「哦,謝啦。」
「沒、沒什麼,反正沒花多少工夫。你要好好感激我!」
「嗯,謝謝。」
我道謝之後咬一口鬆餅。柔軟的餅皮入口即化,融化的奶油及楓糖漿的甜味融合在一起……嗯,美味極了,偶爾吃這種小孩喜歡吃的食物也不壞。
「你要不要來當我們的廚師?」
莓似乎和我所見略同,雙眼閃閃發亮地問道。
「這裡不是已經有廚師嗎?」
「YES,但她是NO。她太變態。」
「雖然我不是變態,但我不想當廚師。我會煮的菜色不多。」
政宗拒絕,冷淡地撇開視線。
唔,她果然很怕生,不過比起之前已經稍有改善。她剛認識我的時候態度十分苛刻,但現在已能平心靜氣地與人交談。政宗的疑心病是不是有所好轉?
「對了。」
此時,莓舔一舔嘴唇上的楓糖漿,接著開口詢問:
「你們在交往嗎?」
我和政宗同時嗆到。水,給我水!我喘不過氣了!鬆餅的綿密餅皮黏住我的喉嚨!
「……YES?」
「不不不不不是!是NO,NO誰要跟這種蠢雞交往!」
早我一步脫離呼吸困難狀態的政宗拚命否定。
她不用這麼激動吧?還有,幹嘛一直打我的背?政宗小姐。若是持續拍打,吃進胃裡的鬆餅會被強制召喚出來。
「……真遺憾,要是你們正在交往就好。」
「啊?」
「沒什麼,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好,能量補充完畢,出發吧。」
莓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終於喝到水的我尾隨其後。
要是我們正在交往就好……為什麼?我和政宗交往對莓有什麼好處?
「現在要去哪裡?」
離開廚房後,政宗如此問道。
莓是在廚房發現兔子,或許兔子仍在附近。我的心境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
「打雜的,你能循著氣味追蹤嗎?」
「當然不行,我又不是警犬。」
「……那帶你來就沒有意義。」
「你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帶我來的啊!」
「沒辦法,現在開始搜索宅邸。」
眼罩女僕邁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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