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涼月革命(1/2)
政宗的套房其實離學園挺遠,所以她平時是騎機車上下學。
想當然耳,我和紅羽沒有這種交通工具,所以現在是大家一起搭巴士上下學。
十一月十二日,星期一。
雖然昨天發生近衛她們突然搬來的大事件,但我們是循規蹈矩的高中生,今天當然也得上學。
「呀,話說回來,我嚇一跳呢,沒想到姐姐會變成我們的鄰居。」
噗咻一聲,巴士車門打開,紅羽一面下車一面說道。
「而且……連近衛學長也住在隔壁……啊!好像少女漫畫的劇情!」
「對我來說是恐怖漫畫的劇情。」
這傢伙還是一樣您哉。
昨天,參加社團自主練習的紅羽回來以後,我告訴她近衛和涼月成為我們的鄰居,結果她居然以一句「太好啦!這下子可就熱鬧」便帶過。如果世上的人都像她這樣正面思考,或許就不會發生戰爭。
「對了,兔咪學姐,為什麼把哥哥的寢室從陽台搬到一般房間?」
「咦!因、因為……你也知道,最近變冷了嘛!要是蠢雞凍死也很麻煩。」
「哦,最近的確很冷,快到披圍巾的季節。」
紅羽和政宗一面從校門口附近的巴士站牌走向校舍,一面交談。
沒錯,昨天我便和陽台生活說再見。
這是因為涼月和近衛住隔壁,從她們的套房隱約可以看見我們的陽台,所以我一睡陽台立刻會穿幫。
「唉,讓蠢雞進來家裡,我是有點不滿啦……不過這次就饒了他,畢竟昨天特賣時買到不少蛋。」
「我的價值和蛋一樣啊?」
「你在說什麼?那不是普通的蛋,是特價的蛋耶!」
「對我來說,意思差不多。」
「啥?別說蠢話,你知道為了買那些蛋,我吃多少苦頭嗎?」
「吃苦的是我吧!」
昨天我和政宗前往大廈附近的超市,為的就是這傢伙口中的特賣。
果不其然,紅羽因為參加社團練習,來不及趕回家,所以由我幫忙。
我本來以為只要排隊便買得到,但老實說,是我太過天真。
那是戰爭。
超市里上演的是連電影「搶救雷恩大兵」也自嘆弗如的局地戰。說得淺顯易懂一點,那是和訓練有素的主婦們進行爭奪戰。
在政宗的命令下,我也參戰。雖然我之前曾經陪她參加過幾次特賣會,但昨天的場面特別誇張。
「唔……」
正當心理創傷重現腦海之際,一陣北風吹過。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嚴寒。現在只是十一月上旬,卻已令人冷得受不了。
「好冷喔。」
政宗似乎也有同樣的念頭,一面吐著白色氣息一面喃喃說道。
「……對喔,已經十一月……」
「嗯?怎麼?十一月有什麼行程嗎?」
聽她的口氣如此意味深長,我忍不住問道。
十一月有什麼節日嗎?
由於學園也沒有辦活動,所以十一月給我的印象格外薄弱。不像十二月有聖誕節,而且新年過後,我們二年級生要舉辦修學旅行。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
「只是?」
「……不,沒什麼。」
政宗硬生生地結束話題。
唔,怎麼回事?她硬是結束話題,反而令我好奇。
要說其他十一月的活動……
「先別說這些——你要小心一點。」
政宗叮嚀陷入沉思的我。
「小心……小心什麼?」
「啊?那還用問?當然是要你小心一點,別把我們住在一起的事說出去。你們已經搬來一個月,心理上比較鬆懈,容易說溜嘴。」
「啊,說的也是。」
雖說我和紅羽有無家可歸的苦衷,但年輕男女住在一起,給人的觀感畢竟不佳。
「再說,要是消息走漏,麻煩就大了。」
「麻煩?」
「不是有個團體深信你和昴殿下在搞BL嗎?」
「哦……『同心會』啊?」
所謂的「同心會」,便是「用溫暖視線守護昴殿下同心會」,並且是個深信我和近衛在搞BL的狂信者團體。
的確,要是消息走漏,被她們得知我和政宗住在一起,鐵定會引起一陣大騷動,搞不好還會引發暴動。
「紅羽,你也明白嗎?」
「是是~遵命!沒問題,別看我這樣,我口風很緊的。呀哈哈:」
紅羽天真無邪地笑著說道。
真的嗎?她最像會說溜嘴的人,我很擔心啊。話說回來,我同樣得小心才行。
「唉,不安要素很多。」
我用她們倆聽不見的音量喃喃抱怨。
固然得小心「同心會」,住在隔壁的涼月也必須多加留意。那個大小姐說不定又會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把戲。
再說,我得釐清自己和近衛之間的關係。
——死黨。
現在的我們相處時如此不自然,實在不配用這兩個字稱呼彼此。
但是,她希望和我繼續當朋友,所以我得儘快拉回彼此的距離。
「唔!」
此時。
正當我一面暗想,一面夾雜在上學的學生間通過校門時,突然有人撲到我背上。
有個體型格外嬌小——活像小學生的女生緊緊抱住我的脖子。
「早安,哥!怎麼啦怎麼啦?一大早就這麼沒精神!」
「薛、薛學姐……」
聽到在耳邊大叫的卡通聲,我轉過頭一看,背上正是鳴海薛丁格。她是鳴海奈久留(眼鏡中毒者)的姐姐,素有學園最強之譽,人人敬畏。
「慢、慢著!副社長!你幹嘛突然抱住蠢雞!」
比起被抱住的我,身旁的政宗更為驚訝。
聽到政宗的問題,薛學姐狐疑地歪了歪頭。
「怎麼?兔咪,你吃醋啊?」
「干、幹嘛扯到那種事!」
「吃醋~吃醋~♪」
「不要唱那種怪歌!我才沒吃醋!」
「既然沒吃醋,何必那麼生氣?」
「我、我才沒生氣!蠢雞要和任何人做任何事,我都不在乎……」
「咦?真的假的?那我抱緊一點。」
薛學姐說完,更加用力地抱住我的脖子。
唔呃呃呃呃呃!她勒住我了!壓迫到我的頸動脈,害我開始兩眼昏花!我看在女性恐懼症發作之前,我會先到天國旅行!唔呃呃呃呃呃呃!
「呀哈哈,哥哥,要認輸了嗎?」
妹妹似乎察覺到哥哥的生命危機,效法摔角裁判,問我要不要認輸。可是,在幹這種事之前應該先救我啊!
「副社長,你還是放手吧,哥哥的臉色已經由白色轉為土色。」
「啊,糟糕,我一不小心太過用力。」
薛學姐立刻從我的背上跳下來。
我馬上趴在地上調整呼昅。
……好險。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快失去意識。
她還是老樣子,個頭雖小卻渾身蠻力。
「哈哈哈,抱歉抱歉,剛才的溝通方式有點太暴力。」
薛學姐天真無邪地笑著說道。
不愧是浪嵐學園手工藝社副社長兼社內排行榜第一名,能夠君臨那個瘋狂社團的頂點,果然非比尋常。剛才那只不過是打招呼嗎?唉,話說回來,我是坂町家長男,其實對此早已經司空見慣。
「副社長,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唔?幹嘛?你找我有事?」
紅羽和薛學姐無視好不容易復原起身的我,自顧自地說起話。
……咦?
這麼一提,這是我頭一次看見這兩人交談。
坂町紅羽和鳴海薛丁格。
嗯,這兩人感覺上波長挺合的,屬性也很相似,感情應該不錯吧?
「副社長還是一樣矮。」
「啊?你在找碴嗎?」
「不不不,才沒有呢!話說回來,我早已說過很多次,副社長老愛用『哥哥』稱呼我哥,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
「喂喂喂,你才莫名其妙吧?你憑什麼干涉我的行動?」
「我只是以我哥的妹妹的身分忠告你而已。」
「……真是的,你還是一樣囂張。也罷,我並不討厭你這種態度。你想怎麼樣?在這裡替我們長年以來的恩怨畫下休止符嗎?」
「呀哈哈,我
無所謂!」
「…………」
我收回前言,這兩人的感情似乎十分不睦。
話說回來,長年以來的恩怨是什麼?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格鬥漫畫般的情節?
「……小心,蠢雞。」
正當我困惑之時,政宗對我說道:
「其實那兩個人感情很不好。」
「看到這個狀況,我也知道她們感情不好……話說回來,長年以來的恩怨是什麼?」
「這個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坂町加入手工藝社時,曾經和副社長打過一次架。當時是副社長獲勝,但坂町不服氣。」
「哦,畢竟紅羽的好勝心很強。」
「所以坂町一找到機會,便向副社長挑戰。而且……」
「而且?」
「該怎麼說呢?那兩個人……類型很相近,對吧?所以都不希望輸給對方……」
「……」
嗯,的確,連我都有這種感覺。
紅羽和薛學姐。
這兩人的共通點很多,例如身材一樣嬌小卻一樣孔武有力,而且個性都有點像貓。
最重要的是,兩人都宣稱是我妹妹。
不,說宣稱也不太對,因為紅羽的的確確是跟我血脈相連的妹妹,至於薛學姐只是叫我「哥哥」而已。
「唉,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她們的關係其實也沒有那麼惡劣。事實上,她們頗為志趣相投。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得小心。」
「唔?小心什麼?」
「那還用問?坂町和副社長,這兩個人要打架耶!你能阻止她們嗎?」
「這個嘛……」
我辦不到。
或者該說我一定會腳底抹油、立刻開溜,以免遭受池魚之炔。
紅羽VS薛學姐。
我根本不敢想像,這根本是超越哥吉拉VS卡美拉的壯烈決戰,如同兩道龍捲風撞擊時會產生一道更大的龍捲風一般,這個學園很快會變成避難區。
「副社長,正好今天哥哥在場,請他當裁判吧?」
呃!
「好啊!不過,光是請他當裁判沒意思,不如我們兩個來搶他,這樣比較刺激。」
呃呃!
「嗯,原來如此,妹妹VS妹妹嗎?」
「沒錯。好,快開始吧!我會在第一節課的鐘聲響完之前做個了結。」
「呀哈哈,正合我意。」
兩人說完便在校門前舉起拳頭。
唔喔喔喔喔!她們真的要現在開打嗎?
「你、你們兩個快住手!薛學姐,你剛才叫住我,應該是有事找我吧?」
再這樣下去,她們真的會像打美式足球賽一樣開始爭奪我。想當然耳,我的身體便是球。我想她們一定可以成就最完美的達陣。
基於這股恐懼,我搏命插嘴。薛學姐聞言,說聲「啊,對喔」並放下拳頭。
我只是隨口亂說,原來她真的有事找我。
「紅羽,我現在不能和你對打。」
「咦?真遺憾。」
「別那麼喪氣,我待會兒再陪你。現在——」
「——我有事和你哥談。」
薛學姐用少有的認真口吻說道。
「喂,哥哥,還有兔咪。」
接著,她筆直凝視我和政宗。
「我聽說你們同居,是真的嗎?」
「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和政宗只能驚愕以對。
薛學姐一面觀察我們,一面繼續說道:
「不,其實也沒關係啦,我並沒有立場去管哥哥和兔咪是什麼關係。不過,身為你們的學姐,我有句話要說。才高中生就同居,未免太超過吧?」
「啥……不、不是啦,副社長!我們才沒有同居……」
「狡辯也沒用,我已經掌握證據。」
「啊……可、可是……」
「哎,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你們老實說吧。莫非你們有什麼苦衷?或許我可以幫忙啊!」
「唔……」
政宗懊惱地緊緊咬著嘴唇。
……不妙。
看薛學姐的樣子,她似乎已確信我們住在一起。
話說回來,她說她「已經掌握證據」,這是什麼意思?
情報到底是從哪裡外泄?
「學長!」
此時,有個相當急迫的呼喚聲傳來。
我將視線轉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個戴著貓耳和眼鏡、打扮極為前衛的女生在那裡。
鳴海奈久留。
她氣喘吁吁地穿過校門、跑向我們。
「呃,糟糕,她來了。」
見到妹妹登場,薛學姐仰天輕嘆。
莫非薛學姐所說的證據是……
「學長,奈久留有話跟你說。」
奈久留從懷中取出手機。
「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照片……」
聞言,我窺視奈久留的手機畫面。
只見畫面中——
——映著昨天買完東西正要回家的我和政宗,而且,是拍到兩個人一起走進大廈的場景。
「……」
……不妙。
這傢伙以後想當狗仔隊嗎?居然搞偷拍!
「昨天奈久留走在街上時,偶然看見提著超市購物袋的學長和宇佐美學姐,很親昵地走在一起。」
「哦、哦……」
「奈久留一時好奇便跟在後頭,卻看見你們兩個走進大廈……」
「……」
「而且,直到早上之前都沒有出來。」
「你一直看到早上嗎?」
我收回前言,這傢伙將來一定是想當刑警,不然才不會幹出這種近似跟監的事。
「奈久留本來想和學長搭同一班車上學……但又怕被發現,所以搭下一班車,剛剛才到學校。」
「哦、哦,原來如此……」
「先別說這些——學長,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而且,今天早上紅羽也和你們一起上學耶!」
「不、不,不是的,找昨天是碰巧在政宗家過夜……」
「別說謊,奈久留已經找到證據。」
「……證據?」
「昨天奈久留向同一棟大廈的住戶打聽過,查出你們住在同一間套房裡。」
「你未免太有行動力啦!」
這傢伙莫非真的想當刑警,居然還去打聽消息。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怎麼樣?學長和宇佐美學姐果然已經在進行家族式交往嗎?」
「……」
奈久留淚眼汪汪地詢問我。
面對這樣的她,我只能沉默以對。
……怎麼辦?
九月體育祭時,她曾向我告白。
呃,由於她的告白內容是「為了BL創作,希望能多多觀察學長」,和一般戀愛大相逕庭,實在太過異常,所以我斷然拒絕。不過,她喜歡我似乎是事實。
所以,如果她知道我和政宗住在一起,一定大受打擊。
「嗚嗚嗚……好過分!」
奈久留將我的沉默視為肯定,含淚對我說道。
「學長和宇佐美學姐果然住在一起……」
「……奈久留。」
「為什麼不告訴奈久留?如果知道學長和學姐是這種關係,奈久留……奈久留……」
鳴海奈久留深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猶如下定莫大的決心一般,帶著認真的表情說:
「奈久留就會去採訪學長啦!」
「…………」
……
對不起,老天爺。
求求您,能不能把時間倒轉?如果可以,我想重聽一次剛才的對白。
「奈久留,你剛才說什麼?」
身旁的政宗如此詢問奈久留,看來她的心境和我相同。
聽到這個問題,奈久留反問一聲「咦」,歪頭詭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採訪啊!如果奈久留知道你們的關係,便會去宇佐美學姐家突擊採訪。」
「采、採訪……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創作。」
「什麼意思?」
「咦?什麼意思……奈久留不是正在寫一部叫做《玻璃回憶》的小說嗎?如果昴殿下和學長之間有情敵介入,故事一定會更加精采。」
「情敵?」
「當然,那個情敵就是宇佐美學姐。」
「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完眼鏡中毒者的話,政宗更加困惑。
面對困惑的她,奈久留說:
「——宇佐美學姐不是學長的情婦嗎?」
「啥?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只有這個可能嘛!既然學長已經有昴殿下這個男朋友,你們同居,宇佐美學姐的地位自然成為情婦。」
「蠢雞和昴殿下又沒在交往!」
「啊,可是奈久留也希望當學長的情婦,所以宇佐美學姐可以當三號嗎?順道一提,一號是昴殿下,二號是奈久留。」
「求求你聽我說話!而且,我為什麼是三號!」
政宗勃然大怒。
不,政宗,該生氣的點不在那裡吧。
話說回來,不愧是眼鏡中毒者。
這個女人知道自己告白的對象和其他女人同居,仍毫不動搖。
雖然她略受打擊,但理由是「沒能為創作進行採訪」,和戀愛因素無關。
唔,這傢伙果然不是把我當成男人喜歡,而是為了BL創作,想多加觀察我。
「啊,怎麼辦?沒想到宇佐美學姐是學長的情婦。奈久留現在好想動筆喔!爭奪同一個男人的男與女,換句話說,是男×男×女的扭曲三角戀情……呵呵呵,奈久留要大展身手!」
「我說過了,我不是蠢雞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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