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鄰居進化(1/2)
聽說住在大廈或公寓這類出租住宅,最重要的是和鄰居之間的關係。
能夠和鄰居和睦相處當然最好,但若鄰居是在深夜用超大音量播放重金屬音樂的瘋子,或是老對垃圾分類有意見的人,那可就累了,得因此顧慮很多事,
就算如此,她們變成鄰居關係也未免太匪夷所思。
「來,喝茶。」
「呵呵,謝謝,宇佐美,不過,只有茶嗎?我難得上門,怎麼沒準備點心?」
「臉皮真厚,你才應該準備蕎麥麵吧!」(注5)
「啊,對不起。不過你別擔心,我有準備伴手禮。」
「伴手禮?」
「是你最愛吃的紅蘿蔔。」
「你把我當白痴啊!」
「一根不夠嗎?」
注5日文「蕎麥麵」音同「旁邊」,因此剛搬家的人向鄰居致意時,常以蕎麥麵作為伴手禮,意指「我搬到旁邊來了」。
「不管是一根、兩根都一樣!」
「十根呢?」
「咦?那倒是可以補貼一點家用……」
「呵呵呵,你真像個精打細算的媽媽。」
「誰是媽媽啊!」
「……喂,你們兩個夠了吧?」
政宗家的客廳。
我們決定先讓來訪的近衛和涼月進屋裡,邊喝茶邊聊。
不過,狀況糟糕透頂。
互為天敵的涼月和政宗光是坐在一起,氣氛就變得十分冰冷。我想雅爾達會議的氣氛,應該都沒有這麼緊張。
唉,而且,氣氛緊張的理由不僅這一點。
「近衛,你也說句話啊!」
「咦……嗯、嗯,是啊!」
我和近衛僵硬地交談著。
這也難怪,畢竟自從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沒說過話。明明說好要繼續當死黨,但雙方一直處於尷尬狀態。
一大小姐,這時候應該好好和次郎他們打招呼吧?」
「呵呵,是啊,昴,畢竟我們要在隔壁住下來。」
「……慢著,你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
政宗正色問道。
嗯,我懂她的心情。
同校同學突然搬到隔壁,而且搬來的居然是近衛和涼月,這未免太奇怪。
她們和我不同,明明有家可歸,為何突然搬家?
「好,我來說明。」
涼月回答政宗的問題。
「其實,我是在累積社會經驗。」
「社會經驗?」
「沒錯。既然將來我得繼承涼月家,應該離開父母,體驗一下獨居在外的生活。」
「獨居……昴殿下明明和你一起住啊!」
「昴只是似管家的身分替我打理生活,重點是離開父母。」
「……好吧,雖然你的說明很牽強,但我勉強接受。」
「呵呵呵,謝謝,宇佐美。」
「不過——有一點我無法接受。」
政宗用力瞪著涼月。
「為什麼你的搬家地點是我家隔壁?」
「咦?當然是巧合啊!我選上的套房正巧在你家隔壁——」
「少騙人!哪可能這麼湊巧!」
「正確答案,剛才我說的確實是謊話。」
「你豁出去了是吧?」
「其實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很好玩。一個月前你們住在我的宅邸里時,不就過得很開心嗎?所以我想,既然要搬家,不如搬到你們隔壁。」
「你、你這個享樂主義者!唔唔唔……」
政宗懊惱地緊咬嘴唇。
唉,剛才那番說明雖然牽強,但出自這個大小姐口中,並不會太不可思議。
因為這傢伙是惡魔涼月。
這個惡魔般的女人素來討厭無聊、不斷追求樂子,一個月前,她似乎也相當享受和我們同住宅邸的狀況。既然如此,為了找樂子而跟著我們搬來,也算合理……
「唔?」
不,慢著。
這個大小姐該不會……
「其實我早就想搬過來,只是談判時費了點手腳。唉~」
涼月裝模作樣地嘆一口氣。
……果然。
佐佐木先生一定和涼月談判過,才會把套房讓出來。
真是可怕的惡魔涼月。
我想涼月應該不至於使用強硬的手段……但依她的作風,即使砸大錢也不足為奇。好恐怖,她的行為和都更的建商沒什麼兩樣。
「如此這般,我們將在隔壁住下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喔!鄰居。」
「我、我才不要!為什麼我得和你當鄰居!」
「你這麼討厭有人打擾你和次郎的同居生活嗎?」
「你、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和蠢雞才不是那種關係!再說,坂町也住在我家!」
「是啊,三個人住在一起,就不能亂來了。」
「……亂來?」
「你聽不懂嗎?宇佐美。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所謂的亂來,當然是上——」
「閉嘴!別再說!我和蠢雞才不會做那種事!」
「真的嗎?」
「真的!」
「……哼。」
不知何故,涼月直盯著我,連近衛也對我投以懷疑的眼光。
哇,她們根本不相信政宗說的話。的確,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引來這種誤會也不足為奇。
「宇佐美。」
此時,涼月用冰冷的語氣開口。
「能不能讓我檢查一下這個套房?」
「啊?檢查……檢查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檢查看看你有沒有和次郎亂來。」
「我、我不是說過我和蠢雞之間什麼都沒……」
「沒有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唔……別的不說,你有什麼權利檢查我家!」
「哎呀?我是你們就讀學園的理事長獨生女耶,當然不能放任本校的學生同居,做出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居然搬出這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所以,能請你讓我四處看看嗎?昴,這麼做你沒有意見吧?」
「……是,既然大小姐都這麼說了。」
「連昴殿下都這樣?」
「那就走吧。」
「啊!喂!不要亂搜別人的家!」
見到涼月和近衛站起來,政宗也起身牽制。
話說回來,竟然要檢查家中……她們是來搜索民宅的刑警嗎?
依涼月的個性,八成是覺得在初次造訪的政宗家中四處閒逛很好玩,所以才這麼做,但沒想到連近衛都贊成。
唔,她那麼不相信我啊?
呃,一般年輕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確可能犯錯。
可是,我絕不可能犯下這種錯。
因為……
「我們先去次郎的房間吧。次郎,你的房間在哪裡?」
「哦,我的房間在那裡。」
「那裡?」
見我指向陽台,涼月一臉詫異。
我帶她前往陽台觀看紙箱屋之後,她的表情由訝異轉為傻眼。
「……次郎。」
「幹嘛?」
「我是要你帶我去你的房間,不是想參觀這種小學生打造的秘密基地。」
哦,好厲害!涼月居然吃驚了,實在太稀奇!
唉,看到這種臨時住宅,難怪她會有如此反應。
「……次郎,這只是一個惡質玩笑吧?」
連近衛也傻眼地盯著紙箱屋。
呆若木雞地看著陽台的主人與管家。
正當我要將真相告訴她們時——
「你、你在幹嘛,蠢雞!那個紙箱屋是我開玩笑做出來的東西耶!」
背後傳來充滿辯解意味的話語。
聲音的主人是宇佐美政宗。
如假包換,正是這個紙箱屋的製作者。
「涼月奏!蠢雞真正的房間在這邊!」
「宇佐美,真的嗎?」
「當然啊!你認為我在說謊?」
「可是,次郎現在的表情正在說:『喂喂喂,別鬧了,潑兔,我這一個月都是睡在這個紙箱屋裡耶!』」
「他、他的表情才沒那麼說!對吧?蠢雞!」
「……嗯、嗯。」
在政宗不容分說的壓力之下,我不得不附和她的說詞。但老實說,我現在的心境正如同涼月的推涮。話說回來,政宗幹嘛隱瞞我住在紙箱屋裡的事?
(……喂,你是什麼意
思?)
我要求政宗說明。為了避免近衛她們聽見,我特意壓低聲音。
(沒、沒辦法啊!要是讓涼月奏知道你睡在那種地方就糟了!)
(那種地方……早餐時你不是說那是節能住宅嗎?)
(唔……)
(而且,你還說我睡紙箱就好,)
(唔唔~~對不起,我道歉。我也在反省了,那麼做是過分一點……)
(你不用那麼認真道歉啦。)
我猜政宗大概是為了掩飾同居的難為情,才將陽台劃為我的居住空間。
再說,我和政宗是朋友關係。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萬一,但要是發生什麼男女關係上的問題,那可就尷尬。思及這一點,那個紙箱屋可說是個妥當的判斷。
(話說回來,你幹嘛騙她們說我的房間在其他地方?)
(因、因為……)
政宗略微沉默一會兒。
(要是涼月奏知道你睡陽台,說不定會向你提出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
(比如「與其睡在這種地方,不如來隔壁和我們一起住吧」之類的……)
(……哦,原來如此。)
的確,涼月很有可能這麼說。
畢竟她最愛捉弄我,或許會希望把我留在身邊。如果涼月租的套房和這間套房的格局一樣,空間應該也很大。
(要是這樣……你就會離開我家,說不定坂町也會跟著你搬去和涼月奏同住……)
政宗帶著落寞的表情喃喃說道。
……怎麼回事?這一點也不像潑兔。
換句話說,我和紅羽若是搬走,她會感到寂寞吧?
真是的,她根本不用想得那麼嚴重。
(別擔心,紅羽怎麼想我不知道,但至少在坂町家重建完畢之前,我並不會搬走。)
(……真的?)
(嗯,真的。)
或者應該說,我無法在涼月的套房裡生活。
因為那邊有她在。
近衛昴。
老實說,都已經過一個月,我依然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和她交談,而且,我對她仍未死心。
所以,我還是暫時住在這裡比較好。
(……是嗎?那就好。)
聽到我說的話,政宗似乎鬆一口氣,露出安心的微笑。
撲通!
見到她突然露出的笑臉,我的心臟猛然跳動。
哇,這傢伙笑起來果然超可愛。
「你們兩個從剛才就一直竊竊私語,在密談什麼?」
涼月如此說道,看來我們的悄悄話說得太久。
「還有,宇佐美,次郎的房間在哪裡?」
「啊,蠢雞的房間在這裡!空房——」
「空房?」
「唔!不、不是啦!我們現在要去的才不是空房!因為蠢雞住在裡面!」
「……哦,是嗎?所以我們可以參觀羅?」
「當然!」
「謝謝,宇佐美,快走吧。」
「咦?啊,等等!」
涼月拉著困惑的政宗,從陽台走向室內。
我猜政宗是打算把空房偽裝成我的房間。
根據我的記憶,那個房間裡放著一些私人物品,應該足以營造出有人居住的氣氛,或許可以順利矇混過去。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次、次郎。」
女低音響徹陽台。
沒錯,由於政宗和涼月退場,這裡只剩下我和男裝管家兩個人。
「嗨、嗨,近衛,我們好像很久沒說話。」
「嗯、嗯!是啊!」
我和近衛再度僵硬地進行交談。
這也難怪。
自從遊樂園的失戀事件以來,我們幾乎不曾交談。
——死黨。
我們是死黨。
既然如此,交談時應該熱絡一點才對。
「對、對了!」
近衛似乎和我一樣尷尬,說話的聲音特別大。
「這一個月以來,你在這裡是怎麼生活?」
「怎麼生活……嗯,就很普通地生活啊!」
「真的嗎?」
「連你都在懷疑我和政宗的關係嗎?」
「唔……因為你們兩個人同住在一間套房裡嘛!」
「別說傻話,紅羽也在。再說,我和政宗又沒在交往。」
我實話實說。
不知何故,近衛聞言便鬆一口氣地說:「是、是嗎?」莫非她是站在死黨的立場,關心我的戀愛問題?
這種情況還挺常見的。
朋友交女朋友以後,和自己一起玩樂的時間便會減少。站在朋友的立場,當然應該替他的戀情加油;但若足感情很好的朋友,難免覺得寂寞。
「政宗只是朋友,不過她有時會幫我治療女性恐懼症。」
「治療?」
「嗯,多虧她的幫忙,我的女性恐懼症好像改善一點。當然,這也是你和涼月過去的治療累積下來的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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