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鄰居進化(2/2)
「……」
不知何故,聽到我的話後,近衛陷入沉默。
……咦?
怎麼回事?我說錯話嗎?政宗替我治療女性恐懼症,讓她不高興嗎?可是,最近我和近衛、涼月根本沒說話,沒機會請她們替我治療。
「——」
此時,一個疑問閃過我的腦海。
這麼一提——近衛和涼月最近怎麼了?
近衛不發一語,莫非和這件事有關?
「次郎。」
正當我沉思之際,近衛直視著我的眼睛開口,
「你剛才說你的女性恐懼症有所改善嗎?」
「嗯、嗯,接受過斯巴達療程之後,症狀應該有稍微改善。」
「是嗎?那麼……我可不可以確認一下?」
「咦?」
什麼意思?
正當我要反問的瞬間——
「……近、近衛?」
站在正前方的近衛突然逼近。
她抱住我,和我緊緊相貼。
接著,她彷佛不願被我看見她的臉,將臉埋在我的胸膛里。
「餵、喂,近衛?」
面對她突然的舉動,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的確,和女生緊密相貼,或許能夠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
可是……
「……次郎。」
硬擠出來的女低音。
近衛把臉埋在我的胸膛,開口呼喚我。
她的聲音聽來猶如在哭泣。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題?」
「嗯,沒錯……」
近衛靜靜地說道。
寂靜瀰漫陽台片刻之後——
「——我們……是死黨吧?」
近衛用不安的口吻問道。
撲通!
聽到她的話,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死黨。
沒錯,我是近衛的死黨。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如今從她口中再度聽見,更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曾向近衛告白,但被她拒絕。
所以,我們以後只能當死黨。
「……次郎。」
近衛細若蚊聲地對著不發一語的我說道。
「我希望能和你永遠當死黨。」
「……」
「你在遊樂園對我告白……我很開心。可是……我們無法交往……」
「……」
「所以……至少讓我們繼續當死黨。只要當死黨……即使當不成情人……也能永遠在一起……」
宛若默默忍受的某種事物潰堤一般。
近衛緊緊抱住我。
「——」
或許這一個月以來,她一直很寂寞。
我們明明約好要當死黨,卻因為失戀事件而鬧尷尬,這一個月以來,雙方幾乎沒有說上半句話。
所以,她一定很寂寞吧?
「——」
我的雙臂反射性地環住近衛的背,很想緊緊抱住她。
雖然女性恐懼症發作,我的腦袋昏昏沉沉,但無所謂。
——我想保護她。
我是真心這麼想。
我想保護近衛昴,恨不得立刻抱緊這副纖細的身軀讓她安心。
我好想填補這一個月的鴻溝,讓泫然欲泣的她露出笑容。
因為……
「……唔!」
我還是深深地……
「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我全身僵硬。
我轉過視線一看,政宗正站在陽台前。
我想她應該是看完房間後便回來。
見到我和近衛緊密相貼,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蠢、蠢雞,你們都是男生,身體居然貼得那麼緊……你果然是BL……」
「不是!這、這是有理由的!」
「理、理由?」
「對、對啦!近衛有點頭昏,所以我才扶她一下!」
「……昴殿下,是真的嗎?」
「嗯、嗯!次郎說的沒錯,我有點不舒服……」
近衛慌忙離開我的身體。
見到這樣的近衛,政宗似乎仍不太相信。
不妙,這下子她又會誤會我和近衛在搞BL。
「你們在做什麼?」
從政宗身後走來的是晚到一步的涼月。
好機會。
如此暗想的我為了扯開話題,將視線轉移到涼月身上。
「涼月,你看完房間了嗎?」
「是啊,看得仔仔細細。」
大小姐淘氣地笑著。
……這傢伙鐵定看穿政宗的謊言,不然不會露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哎,昴。」
涼月對自己的管家說道。
「換你去看宇佐美的房間。」
「咦?為什麼?」
「那還用問?或許怪東西是放在宇佐美的房間裡。」
「怪東西?」
「對,比如低溫蠟燭。」
聽到涼月的話,驚愕地「啊」了一聲的不是近衛,而是政宗。
「你、你、你在胡說什麼,涼月奏!我的房間才不會有那種SM道具!」
「真的?」
「當然!」
「可是,你這麼喜歡SM。」
「……你可不可以不要亂套罪名到別人頭上?而且和我相比,你還比較像會玩SM的人。」
「是嗎?可是從名字看來,次郎和你比較像。」
「……名字?」
「是啊!SAKAMACHI(坂町)和MASAMUNE(政宗),正好是SM。」
「不要拿人家的姓名發音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哎呀,對不起。不過,如果你是清白的,應該可以讓昴參觀你的房間吧?」
「哼!誰怕誰!走吧,昴殿下。沒問題,我的房裡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啊,等籌,宇佐美!」
政宗似乎有些賭氣,拉著困惑的近衛再度離開陽台,走向自己的房間。
「呵呵,我們終於可以獨處。」
大小姐樂不可支地笑著。
……我上當了。
原來這傢伙是想和我獨處,才刻意支開政宗和近衛。
這下子又變成兩人狀態。
我和涼月。
主人和以前的傭人。
「……幹嘛?找我有事?」
「別這麼不耐煩。話說回來,你的生活挺有趣的,居然拿陽台當寢室。」
「你果然識破了。」
「那當然。昴雖然相信你,但宇佐美的態度顯然很可疑。不過,她為何隱瞞你住陽台的事,我就不得而知。」
「她也有她的考量,你別過問。」
沒錯,政宗只是害怕而已。
她怕被涼月發現我住陽台以後,我和紅羽會搬離她的套房,轉而投奔涼月。其實,只要涼月和近衛同住,我就不可能搬去涼月的套房。
「哦?這一個月以來,你和宇佐美的感情變得很好嘛。」
「並沒有。」
「現在我們搬來了,希望我們也能好好相處。」
「……你又使用強硬的手段吧?」
「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的不說,你離開宅邸沒關係嗎?」
「沒關係,爸媽過一陣子才會回家,而且有傭人看家。不過,莓嚎啕大哭呢。」
「她當然會哭啊!」
因為她最LoVE大小姐。
她沒有跟著涼月搬過來,真是不可思議,或許是涼月嚴令她不准跟來。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們會突然搬來這裡。
依這個享樂主義者的作風,鐵定是為了興風作浪才搬到我們隔壁。
沒說錯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過,我放心了。雖然你和宇佐美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你的寢室在那種地力,看來是不會出什麼亂子。」
「本來就不會,我和政宗只是朋友。」
「……」
涼月略微沉默過後,卻冷哼一聲。
哇,這種懷疑的態度是什麼意思?紅羽也住在一起,哪有機會出亂子。
我們現在的關係可是接近家人。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想和我獨處?」
「對喔,我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我有點事想問你。」
她有事想問我?
正當我要如此反問之際——
「!」
突然,涼月活像要接吻似地逼近我。
「告訴我。」
她清秀的臉龐近在數公分之前。
涼月緩緩動著桃紅色嘴唇開口:
「——你和昴發生什麼事?」
「哪、哪有什麼事……」
「別想打馬虎眼,自從去過遊樂園之後,你們的態度明顯變得很奇怪,這一個月里根本不曾說上幾句話。」
「那、那是因為……」
因為我失戀了。
在遊樂園發生的事。
我向近衛告白,結果被她拒絕。
當時我們說好要「繼續當死黨」,卻因為尷尬而無法好好說話。
「幹嘛問我?近衛沒跟你說嗎?」
「……唔!」
真是意外,聽到我的問題後,涼月竟然苦著一張臉緊咬嘴唇。
接著——她用見了平時的涼月絕無法置信的虛弱聲音說:
「……她什麼都不說。」
「咦?」
「聽我說,次郎。這一個月以來,我追問昴好幾次:『你和次郎發生什麼事?』但是……她什麼都不說。」
「……」
「老實說……這種情形是第一次發生,她居然違抗我的命令。這下子特地製作的守則也無用武之地……」
「守則?」
「……不,那是另一件事。總之,我希望你告訴我,你和昴究竟發生什麼事?」
涼月的口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
或許這個大小姐頭一次被自己的管家拒絕,腦袋裡一片混亂,只是用平時的一號表情拚命隱藏而已。
不過——
「……抱歉,我不能說。」
我閉上嘴巴。
我不想親口說出這件事。
要是說了,不就得明白承認嗎?
承認我——被近衛拒絕。
「……是嗎?連你也要隱瞞我。」
涼月略帶悲傷地喃喃說道。
換成平時的她,應該會繼續逼問才對,但她輕易地離開我的身體。
接著,略微沉重的沉默瀰漫房裡。
「……唉,算了。」
涼月嘆一口氣之後說道:
「反正我搬來你們隔壁,便是為了查明這件事。」
呃!
「你可要做好覺悟喔!事到如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呃呃!
「不過,今天先放過你,只下戰帖就好。我們剛搬來,還得整理屋子,該回去了。明天開始,你要多加油。次郎,我——不會放棄的。」
涼月一如平時淘氣地說道,露出完美的微笑。
「……」
搞什麼啊!
老實說,我剛才還擔心一下,我以為這傢伙因為這件事而情緒低落。
不過,不愧是惡魔涼月。
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沮喪。
當然,我可不希望她繼續逼問我失戀的事。
「……是啊。為了昴,我絕不會放棄。」
「咦?」
為了近衛……什麼意思?
我正想反問,但涼月已經轉身走向房門。
不過,在那一瞬間。
我想應該是自己看錯——但她臉上似乎
浮現某種悲壯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