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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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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芒。

天花板上浮現陌生的吊燈。

我悠悠轉醒,視野一片朦朧。

「……好痛!」

一股刺人的疼痛襲來。

我全身下上都包著繃帶,看來有人為我悉心治療過了,還替我換下泳裝。

對此,我當然心懷威激。不過,這裡到底是哪裡?

我戴上枕邊的眼鏡(修好了耶!賺到啦!)並坐起上半身,確認四周。

昂貴的家具和高級的絨毯,宛如童話故事裡的城堡一般豪華的房間,又大又軟的床!!我就躺在這張床上。

「呦,你醒啦?」

一個嘶啞的嗓音從房間角落傳來。

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和銀框眼鏡。

近衛流——近衛的父親正以猛禽般的目光瞪著我。

「怎麼樣?身體還痛嗎?愛情喜劇混蛋。」

「愛情喜劇……這是什麼意思?」

「啊?你在四下無人的理科教室里推倒我的女兒,摸她的胸部,還流鼻血。這麼幸運的混蛋。只有愛情喜劇的世界裡才會有吧!」

近衛流恨恨地說道,踩著喀喀作響的靴子走向我。

他未免太年輕了吧?既然是近衛的爸爸,少說也有三十五歲左右。但他看起來卻只有二十幾歲。他該不會整形過吧?

「你要感謝奏小姐。如果不是大小姐的吩咐,我早就把你丟到資源回收廠。還有,你的傷勢並不重,骨頭也沒斷,治療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還不是被你打的!」

他打得很爽嘛!就算是失言的政治人物也沒被攻擊得這麼厲害啊!

「沒辦法,本來的劇本是一拳就要打昏你,誰教你不快點昏倒?再說,我已經手下留情啦!」

「少騙人,你根本是卯足全力揍我。」

「你在說什麼蠢話?我可是忍著把你大卸八塊的衝動,努力克制力道,才沒有打死你,已經很了不起啦!」

啊,我和這個人大概一輩子都處不來吧。

這個念頭浮現於我的腦海之中,估計不會有錯。

近衛流站在床邊俯視著我,身穿黑色背心、筆挺的長褲及系得很緊的領結。這大概是管家的

正式服裝吧?說來不甘心,這男人的外貌和這副裝扮相襯極了。

他既然做這副打扮,代表這裡是涼月家吧?正如我所想像,是一座能夠襯托出有錢人身分地位的豪華宅邸。

「……紅羽呢?」

「放心,她在隔壁的房間睡覺。劇本里本來就沒有傷害她的橋段。」

「……」

劇本。

遊樂園裡發生的一切果然都是涼月的計畫。

那是假綁票。

她大費周章地安排這麼一齣戲碼,理由應該是……

「哎,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只要不是『我可不可以叫你一聲岳父』,我都可以回答。」

「……我才不會叫咧!你把我當什麼人啊?」

「糾纏愛女的害蟲。如果有農藥可以消滅你,我一定會把它噴灑到世界各地。」

真是溺愛女兒的笨蛋老爸,這個大叔似乎打從心底討厭我。沒關係.反正我也很討厭他。誰會喜歡這種充滿敵意的大人啊?

「大叔.就算我有一天和近衛結婚,也不會叫你岳父。對你這種人叫大叔就夠了。」

「算你有種,臭小子。要是你叫我岳父,我鐵定會過敏而死。再說,就算世界滅亡,我也不會把我可愛的昴嫁給你。」

近衛流……不,大叔在我眼前豎起中指,我也倒豎拇指回敬。他見狀恨恨地哼了一聲。

「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討厭你。」

「放心,我也很討厭你。」

「哈!你很敢講嘛!臭小子。」

「是啊!要我講幾次都沒問題,溺愛女兒的笨蛋老爸。」

我們的視線互相撞擊,冒出火花。我本來想問遊樂園的事,但現在已經無所謂。進攻時奇襲為上,先下手為強。要一口氣分出勝負……

「你們兩個的厭情很好嘛!能不能讓我加入?」

正當我們在一觸即發的狀態之下怒目相視之際,不知何時開啟的門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涼月。

她的服裝和早上見面時相同。

「流,你可以退下了。」

「遵命,大小姐。」

大叔畢恭畢敬地低頭行了一禮之後,快步走出房間。唔,不愧是管家,在主人面前倒是彬彬有禮。

「他其實不壞,只不過一扯上昴就變得有點盲目。」

「什麼有點……他根本是疼女兒疼過頭了吧,照他那副德性,近衛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他剛才也是一面怪叫一面抱住近衛。近衛說他們父女的厭情不好,我看一定是因為那個大叔老是死纏著她。如果他平常就是那副德性,鐵定是個很煩的父親。

「不過,流和你挺像的啊!」

「呃!」

這女人在胡說什麼?我和那個男人哪裡像?除了眼鏡以外根本沒有共通點。

「很像啊,比方說都很重視家人這一點。對流而言,昴是唯一的家人,難怪他過度保護。」

「唯一的家人?」

這麼說來,近衛的母親::

「昴的母親在她五歲時就過世了。她媽媽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生下昴之後情況更加惡化,後來……」

「……」

之前涼月說過近衛沒有兄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既然近衛母親的身體狀況這麼差,生下近衛之後當然無法再生孩子,不然他們應該很想生個男孩來當繼承人。

「仔細回想起來,昴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堅持當我的管家。我的家人曾經勸流再婚,但昴哭著反對,說她不需要新媽媽。我想,她一定是害怕母親的地位會被新媽媽取代。」

——我一定要當大小姐的管家。

相識的那一天,近衛的確曾在保健室這麼說過。

或許正如涼月所說,近衛是靠著當管家來守護母親的存在。所以,她才會那麼執著於管家一職。

「不過——現實沒有這麼簡單。」

涼月苦澀地說道。

「自從在遊樂園被綁架之後,昴就得了刀刃恐懼症。從此以後,她的心中便有兩個念頭不斷衝突。一個是想繼續當管家的念頭,一個是懷疑自己是否夠資格當管家的念頭。」

為了死去的母親,近衛想繼續當管家;但得了刀刃恐懼症的她無法保護主人,又令她感到心虛與愧疚……這就叫進退兩難啊!

原來她一直夾在兩個念頭之間煩惱著。

「我們當然也曾設法治療她的刀刃恐懼症,但是一直沒有成功。老實說,我都已經數不清自己曾有幾次想開口勸昴別當管家……但我現在很慶幸自己沒有開口。」

涼月凝視著我,繼續說道:

「你和昴相識的時候,我覺得這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只要多和一樣罹患恐懼症的你接觸,或許昴的恐懼症也能有所改善。」

「所以……你才要近衛幫忙治療我的恐懼症?」

「沒錯。不過,還是沒有成功。我本來以為只要讓昴幫你治療恐懼症,她就會有所改變。沒想到她還是一樣害怕刀子。所以——我才改變方向。」

「就是今天的綁架……」

「哈哈哈哈!對,沒錯,次郎。」

狼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仔細一看,涼月將一個小型機器放在嘴邊說話。

原來那令人火大的聲音是這個女人製造出來的!她在面具上裝了揚聲器和無線電,一面用房裡的監視攝影機確認我們的動向,一面說話。為了防止近衛發現歹徒的真面目便是大叔,涼月才負責代替他發聲。

「計畫果然進行得很順利。朋友和主人陷入危機後,為了拯救他們,昴終於克服自己的恐懼症。當然,她還不算完全克服,不過和過去相比已經進步很多。」

「……而且你和近衛的關係也改善了。」

真是的,這女人的心機到底有多重?居然利用我和紅羽治療近衛的恐懼症。

「是啊,我真的很感謝你們。多虧你們,昴才可以繼續當我的管家。」

涼月優雅地行了一禮,表示謝意。

可惡……原來我們一直被這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真教人火大。她要是跟我說一聲,我一定會幫忙啊!

「你也沒資格批評近衛她老爸,你才是一扯到近衛就變得盲目。」

我故意出言諷刺她。

但不知何故,她卻嗤嗤地笑了起來。

「嗯,是啊,因為我

深愛著昴嘛,」

「……啊?」

深愛?

幹嘛用這種別有含意的字眼?

活像是把近衛當成戀愛對象似的……

「真的,我的初戀就是昴。」

「…………」

唉……這個人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不會再受騙啦,雖然她的表情一本正經,不過鐵定是在演戲。沒錯,這個狼女哪會挑這種時候出櫃呢?

「對了,難得你來,吃過晚飯再走吧。晚飯準備好之後,我會派人叫你。」

涼月說完也不聽我回答,逕自走向門口。穿過房門之前,她又回過頭來。

「次郎,今後我們還是會繼續幫你治療恐懼症,不然你太吃虧了。多虧你的幫忙,昴才能繼續當我的管家。而且……我也得答謝你和我的管家當朋友。」

涼月微微一笑,離開房間。

這招犯規啊!

根本該賞她一張紅牌。

我的心臟猶如被子彈射穿一樣,怦怦亂跳。

實在太可愛了。她怎麼能露出如此純真的表情?哇!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內心某個重要的東西會被這笑容塗滿。

正當我心神撼動、不能自已之際,一陣含蓄的敲門聲響起。

「我進來羅,次郎。」

澄澈的女低音傳來。

是近衛。

她也和剛才的大叔一樣,穿著正式的管家服。嗯。看起來英氣凜凜,十分合適。比起那種大叔,她穿起來要好看得多……咦?

奇怪……她衣服上的斑斑紅點是什麼東西?

散布於白色襯衫上的紅色污漬,活像是濺到血……

「哦,這個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我剛才和我爸吵了一架。」

「咦?」

「別擔心,我替你報仇了。」

「……哦。」

「而且。我還當面對他說:『我最討厭爸爸!』

「……」

呃……莫非近衛是為了替我報挨揍之仇嗎?我出了一口怨氣是很開心……不過,那個大叔不要緊吧?被女兒這麼一罵,該不會去上吊自殺吧?

「對了,次郎,你的身體痛不痛?」

「思,還有點痛。不過我已經習慣啦。很快就會好的。」

我從以前傷就好得快。全都是拜家庭環境之賜。

話說回來,近衛是特地來關心我嗎?唉,她果然是個好人。

「是嗎?太好了。要是你傷勢嚴重、無法動彈,就無法實踐你的承諾。」

「承諾?」

「嗯,你不是對我說過『隨便你要求什麼,我都照辦』嗎?」

近衛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爽朗。

糟糕,這是什麼狀況?

陣陣戰慄竄過我的背上。對,我的確說過這句話……可是,那只是受現場氣氛影響才脫口而出,不用當真吧,

「哈、哈哈哈,不用那麼認真嘛!近衛,那只是個小小的口頭約定……」

「『近衛』?你在說什麼啊?次郎。」

近衛依舊笑容滿面地說道。

「不是『近衛』,應該叫『大小姐』才對吧?現在的你必須對我唯命是從,不要搞錯自己的身分!」

「……」

呃,您是開玩笑的吧?近衛小姐。

我很想這麼問,但現場的氣氛不容許我開口。

不好,這傢伙的眼神相當認真。嗚,這還有天理嗎?沒想到那短短的一句話,居然是死亡FLAG!

「是、是,大小姐。」

在恐懼的壓迫之下,我只能乖乖聽命。

「嗯,很好。現在我說什麼,你都照辦,對吧?」

「……是,您說的沒錯,大小姐。」

「這麼說來,些微的痛苦,你應該能夠忍受吧?」

呃!這傢伙居然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些微的痛苦是什麼意思?難道她還記恨著我在游泳池邊揍她一拳的事嗎?

「怎麼樣?能不能?」

「能!只是些微的痛苦,我能忍!」

我點頭如搗蒜。這種狀況之下我哪敢說No啊?YesYesYes。啊,老天爺,請救救可憐的我吧!請您勸勸這個人至少別嚴刑拷打我。

「那我要上了,你可別動!」

「……是、是。」

哇啊啊啊啊,慘了!我要被扁啦!

正當我如此暗想,嚴陣以待之際——

一股意料之外的感覺突然包圍住我的身體。

我的皮膚厭受到一股柔軟的觸感,還有一陣花香飄來。我張開忍不住閉上的眼睛一看,發現近衛昴就在眼前。

近衛正抱著我。

「近、近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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