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狼與羊(1/2)
「……綁匪?」
『對,沒錯。次郎,你的妹妹和同班同學都在我手上。』
畫面切換,轉為不知是何處的幽暗室內。
上頭映著的是躺在地板上的涼月和——
「紅羽!」
她們兩人都像死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是失去意識嗎?還是……
『放心。她們只是睡著而已。我不是說了?我是綁匪,不是殺人犯。』
畫面再度轉回狼人身上。
『不過,我不能保證以後也都是這樣。』
「你這混蛋!」
「冷靜,次郎,別中了他的激將法。」
「唔!」
這真是強人所難。妹妹被綁架,誰還能保持冷靜啊?
「回答我,綁匪,你的目的是什麼?」
『咻,不愧是管家,很冷靜嘛,或是無情?其實你根本不在乎主人的死活吧?』
「閉嘴。要是你敢碰她們兩人半根汗毛,我會把你的手指全部剁下來,一根不留。」
近衛緊緊握著拳頭。
看來無法保持冷靜的不只有我而已,剛才那句話怎麼聽都不像玩笑話。
『哇!好可怕。要是手指被剁光,以後就不能猜拳耶。哎,不如猜拳決定吧?你贏了我就放過她們,我贏了就殺——』
「閉嘴!你應該不是為了講這些瘋言瘋語而綁架大小姐她們吧?你有什麼目的……不,有什麼要求,快說出來!」
『哈哈哈哈!要求?要求是吧?那我就說羅!好,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和你們開開心心地一起玩!』
他瘋了……我非常篤定。
這混蛋絕對不是正常人。
『限你十分鐘內到附近建設中的遊樂設施,那裡就是遊戲會場。當然,只要你一報警,遊戲立刻結束,你可要小心一點。還有,去拿背包里的危險工具也是死亡徵兆之一。』
「什麼!為什麼……」
我倒抽一口氣。這傢伙怎麼知道近衛背包里裝了什麼?
『為什麼?答案很簡單,次郎。因為我從你們進遊樂園之前,就一路跟蹤你們。』
換句話說,這是預謀綁票。
狼人笑著說道:
『我已經等了很久,總算逮到機會向管家報仇。這次我不會再失手啦!』
——這次不會再失手。
難道……真這傢伙就是剛才涼月所說的綁匪之一?她說綁匪全都抓到了,其實還有漏網之魚嗎?
「好,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吧?」
「餵、喂!近衛!」
我忍不住大叫。
「你說什麼傻話!這分明是圈套!再說紅羽在他手上,我也要一起——」
「次郎,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責任。我一定會把紅羽救出來,讓我一個人去吧。再說……我不能讓你冒險。」
近衛斬釘截鐵地說道。
別鬧了……要我乖乖在這裡等待嗎?
什麼都不做,只向老天爺祈禱?
我的妹妹——我最重視的人遭遇危險耶!
『哈哈哈哈!好動人的青春和友情啊!其實誰來都可以,無論是管家或次郎來,遊戲內容都不會改變。不過——』
——你真的到得了這裡嗎?近衛昴。
狼人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閃著銀光的物體。
刀子。
那是一把刀長二十公分左右,造型相當駭人的刀子。
瞬間,驚愕之色瀰漫於近衛的臉上。
「你、你……」
『唔?有什麼好奇怪?你們的事我全都查得一清二楚,不然怎麼擬定策略?』
「!」
『好,宣戰布告也該結束了。祝你一路順風,拜拜。管家。』
狼人挑釁過後,便掛斷電話。
近衛仍然緊緊握著手機。
不知何故,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近衛?」
我感到不安,喚了她的名字一聲。但是,她並未回答。
不,豈止沒回答——
「餵、喂!」
近衛宛若斷了線的人偶一般,搖搖晃晃地倒下。
我連忙在她的身體撞上地面之前,用雙臂撐住她。
「啊。次郎……」
她蒼白的嘴唇軟弱無力地動著。
「別……別擔心,我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她擠出嘶啞的聲音,試圖站起來。
但是,她的樣子顯然不尋常。
近衛渾身無力、搖搖欲墜,臉色看來似乎快昏倒了。
這是怎麼回事?簡直和我一樣啊!
我是女性恐懼症……
雖然近衛沒流鼻血,可是症狀卻和恐懼症發作時的我一模一樣。
沒錯,自從看見狼人亮出刀子以後——
「!」
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對了……涼月說過,近衛有個弱點。
她說,近衛也有和女性恐懼症相似的弱點,而且是身為管家的致命弱點。
現在近衛的症狀與我的女性恐懼症相似。
難道說……
「近衛,難道你……你怕刀子嗎?」
我將腦中推論出的答案說出口。
仔細回想起來……確實很奇怪。
完全無法下廚!——前近衛曾經這麼說過。
她不是說她不擅長下廚。而是無法下廚。
為什麼?
為何這麼說?
或許她不是不會煮飯,而是不能用。
不能用菜刀——不能使用刀刃。
還有,我剛才在更衣室里感受到的突兀。
現在我終於明白是哪裡突兀。
近衛背包里雖然裝了各式各樣的防身用具,卻獨獨缺少一種。
沒錯,刀子。背包里有改造空氣槍、電擊棒,卻沒有任何刀子。
連一把小刀都沒有。
從中導出的結論,便是近衛昴——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有刀刃恐懼症。」
近衛的語氣凝重,彷佛在告解一般。
果然是刀刃恐懼症,這就是涼月口中所說的弱點。
那麼,原因是……
「你從前在這裡被綁架的時候,一定發生過什麼事吧?那件事就是使你罹患刀刃恐懼症的原因嗎?」
根據我的推測,她遭到綁架的時候可能被歹徒用刀挾持,造成心理上的陰影,之後就一直……
「嗯,實在很窩囊。自從發生那件事以後,我變得很怕刀子。只要一碰到……不,一看到刀子,就會渾身無力……」
近衛一面說話,一面發抖。
我很了解精神上的創傷所造成的恐懼症。
無論心裡怎麼想,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同樣懷有恐懼症的我,可說是感同身受。
「……」
慢著!
莫非她一口答應幫我治療恐懼症,就是因為她自己也有恐懼症的緣故?
為了幫助同病相憐的我……
「抱歉,次郎。我沒事……」
近衛甩開我的手,用搖搖晃晃的雙腿站起來。
這傢伙真儍……她這樣哪叫沒事啊?
「次郎……我身為管家,其實是個缺陷品。」
「……」
「我不是男生,還有刀刃恐懼症……這樣的我……無法好好保護主人的我,居然當大小姐的管家。或許很可笑,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想當大小姐的管家。」
近衛幾乎快昏倒,卻還是勉力邁開腳步。
羊。
她活像一隻羊。
像是一隻被飢餓的野狼攻擊的小羊。
雖然害怕猙獰的利牙,但仍拚命抵抗。只為了保護自己的主人。
「——近衛。」我對著嬌小的背影緩緩說道。
「放心吧,次郎,我一定會救出你妹妹,你在這裡等——」
說到這裡,近衛突然閉上嘴巴。
正確說來,她是被堵住嘴巴!!被我打在她腹部上的右拳堵住。
「次、次郎?」
近衛挨了我的重拳,表情相當痛苦。
她那雙澄澈的眼眸充滿疑惑,凝視著我。
「抱歉,近衛,雖然我沒有管家券能給你,不過之後隨便你要求什麼。我都照辦。現在你就先在這裡小睡片刻吧。」
再一擊——我給了她的要害一拳,以求確實打昏她。
這招是從前老媽教我
的,幸好成功了。
近衛無聲地失去意識。
我讓她躺在池畔的長凳上。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連我自己都不太明白。
硬要說的話,理由只有一個。
「stand by me」
不知何故,我似乎聽見老爸的這句話。
這是唯一的理由。仔細一想,我在理科教室救了近衛,還有剛才跳進游泳池裡的威覺,都和
現在很相似。
——得保護她。
我就是這麼覺得。
唉……簡單地說,就是臨時起意啦!
「啊,真是莫名其妙……」
我對著玻璃外的藍天喃喃說道。
好,接下來該去會會綁匪了!
♀×♂
我跨過禁止進入的看板,踏入綁匪指定的建築物。
這是建設中的遊樂設施。
這個設施好像要到夏天才開放。裡頭擺滿尚未完工的設備和建材。我穿過緊急照明照耀之下的幽暗通道,來到一個和高中教室一樣簡陋的房間。
屋內殘留著黑暗。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只有小小的電燈照著我——和那傢伙。
「很好,歡迎來到我的遊樂設施。我等很久啦!次郎,其實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黑色西裝和狼面具。
站在我眼前的正是剛才的通話對象——綁架紅羽和涼月的歹徒。
不安與焦躁這兩種情感在我胸中交錯。
我環顧四周,卻不見涼月和紅羽的身影。
「用不著擔心,她們兩個在後頭那扇門裡。哦,對了,你剛才很帥啊!活像漫畫的主角。」
狼人笑道,看來他躲在某處偷看我們。
也罷,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早就猜到他會監視我們。
「哎,你何必那麼做?你們可以兩個人一起來啊。」
機械變造過的聲音很感興趣地說道。
我哪知道啊……我才想問咧!
的確,兩個人一起來比較妥當。真要選擇一個人赴約,近衛也比我可靠。
不過,我就是不願意!!我不願意讓近衛遭遇危險。
再說……
「大概是因為我看你很不爽吧!」
我的胸中有股又黑又濁的情感焦黏著。
我絕對饒不了這個瘋子。
這個綁架紅羽和涼月的瘋子,害近衛說自己是缺陷品的瘋子……
絕對不能饒恕!
「是嗎?不過你放心,遊戲內容不會因為來的人是你而有所改變——你只要打贏我就行了,如此而已。」
狼人笑道。
「……你想和我互毆?」
原來如此。遊戲內容簡單明了,比數學問題還好懂。我本來還擔心他的遊戲若得動腦袋該怎麼辦呢。
「只要你打贏我,我就放過她們兩個。如果你輸了,就得留下來和她們作伴,三個人一起等管家過來。」
「……」
在這種狀況下,他還想等近衛來嗎?
他的目的果然是近衛。
看來他壓根兒沒把眼前的我放在眼裡。
不過,如果這傢伙真的照著遊戲規則走,我也有勝算。
我可不是白白在那種家庭里長大。雖然不如紅羽,但我也有學過格鬥技。當然。是我媽逼我學的。
再說,我都幹了那種事,可不能在這裡輸掉。
我不能輸。
我必須打贏,救回紅羽和涼月。
「喔,還有一件事。這是最重要的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狼人豎起指頭,真的只說一句話。
「——小心別掛掉。」
這就是開打的信號。
說來驚人,狼人才踩了一步,就把和我們之間約五公尺左右的距離化為零。
「!」
好快!
他的速度……還有攻擊手法……
黑色手臂揮來,是右直拳。
躲不掉!
正當我如此判斷時,硬邦邦的拳頭便陷入我的身體。
「唔!」
我被震得往後飛。
雖然我已經反射性地以雙臂護住身體,視野卻仍被這一擊打得搖搖晃晃。
糟糕!我不過是挨了一拳而已。
這種威力——簡直足以媲美紅羽的肘部墜擊!
好厲害!
雖然我不願相信,但這傢伙和老媽一樣強。
「……別得意忘形啦!臭小鬼。」
低沉嘶啞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和我之前聽到的截然不同。不過,這個念頭一瞬間便飛到九霄雲外。
「呃啊……」
幾乎貫穿身體的重拳,令我的側腹一陣劇痛,呼吸幾乎停止。
我的膝蓋險些跪地,幸好撐住了。
沒錯,我還不能倒下。
「哦?你挺耐打的嘛。挨了剛才那一拳。居然還能站著?」
他又恢復成起初的輕佻語氣。
我也以笑容回敬:
「哈哈哈,那當然。真不巧,我從沒接受過只挨這麼幾拳就倒下——如此令人羨慕的教育阿!」
說完。我朝著狼人的側腹狠狠反擊。
直搗側腹的右拳,是現在的我所能使出的全力一擊。
然而——
「哈哈哈哈!」
機械變造過的嘲笑聲傳來。
不會吧……他居然文風不動!難道一點效果也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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