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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兔與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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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恕我冒昧一問,各位可曾看過愛情喜劇?

不論是卡通、連續劇或小說都行。

順道一提,我頭一次看的愛情喜劇是妹妹的少女漫畫。

不,我可不是自願去看妹妹的漫畫。

事實上,我從小就在妹妹面前抬不起頭。

哥哥與妹妹——雖然有血緣關係,但我們之間的差距卻如同X雄和X虎一樣。同學常羨慕我有妹妹,但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妹是什麼德性。

當然,其中也有人表示願意接受紅羽這樣的妹妹。不過,我想這種人不是深夜卡通看太多,就是對兄妹關係抱有過度的憧憬。

我妹雖然是女生,小時候卻非常喜愛少年漫畫,常常擅自跑進我的房間,以「哥哥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的態度借走……不,是搶走我的漫畫。

換成一般人,面對這種暴政早就鬧民變或革命了,但當時的我沒有這種力量。

虎頭蛇尾的反抗只會被她毫不容情地鎮壓。

這就是我家——坂町家的鐵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連侏羅紀時代的地球都自嘆弗如的家庭環境。

因此,我只能像個小毛賊一樣偷偷摸摸地跑進妹妹的房間,把她的少女漫畫偷出來。

現在想想,那麼做完全是為了出一口氣。

想當然耳,我家的暴君不可能饒過我,總是瞬間行刑。

說來可悲,我的地位就是如此。老實說,我和特別天然紀念物一樣瀕臨滅絕,和棲息於阿寒湖的球藻一樣脆弱。

總之,因為這個緣故,我頭一次看的愛情喜劇就是妹妹的少女漫畫。

那部漫畫走的是正統派路線。開頭第四頁,有一個咬著吐司的女生與上學途中的男生撞個正著,可說是一部相當通俗的愛情喜劇。

現在流行這種東西啊?記得當時仍是小孩的我看了那部漫畫後,曾有如此感想。

好,差不多該進入正題。

若問我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呢?

那是因為——這種通俗的愛情喜劇情節居然發生在我身上。

時值六月底。

惡夢般的黃金周已然結束,初夏的陽光炙烤著柏油路。一年一度的大活動「學園祭」只剩幾天就要開始,緊接著是大家夢寐以求的暑假,整個學園人心浮動——事情就發生在這樣的某一天。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我和某個上學途中的女生撞個正著。

當然,是在交叉路口;當然,是個咬著吐司的女孩,而且還長得滿——不,是相當可愛。

在一般狀況下,或許我會相當高興。

莫非這是新戀情的預兆?我終於來到憧憬己久的二次元世界嗎?或許我還會如此感嘆。

只可惜,有個很大的問題存在。

沒錯,最棘手的問題是——那個女生不是步行上學。

——機車。

她騎著機車。

說來可怕,撞到我的女生居然是騎機車上學。

♀X♂

「呀啊啊啊啊啊啊!快閃開~~~~~~」

隨著一道尖銳的叫聲,我的身體飛到半空中。

發生車禍了,而且顯然是有人傷亡的那一種。

上學途中的我,在住宅區的交叉路口被一輛突然從旁衝出的機車給撞飛。

「嗚哇!」

我發出呻吟聲,飛了起來,接著又像被擊倒的保齡球瓶一樣,在柏油路上滾動好幾圈。

不,我不是在學武打明星,只是反射性地護住身體以減少衝擊。

做完護身動作後,我撐起格格作響的身體。

「嗚……」

啊,痛死了,我還以為會死掉耶。

我輕輕活動身體,估量自己的受傷程度,還好似乎只是輕傷。平時每天早上都得被參加社團晨練的紅羽揍醒,我可不想再增加傷口。話說回來,手工藝社還要晨練,未免太奇怪了!

不過,被機車撞上卻只受這麼一點皮肉傷,應該算是幸運吧。

我一面如此想著,一面用雙腳站起身。

連我都覺得自己真是耐打,這也是扭曲的家庭環境衍生的副產物嗎?換作常人,現在鐵定送醫或臨終了。

「……咦?」

我覺得視野怪怪的,原來是臉上的眼鏡不見了。

剛才的衝擊把我的眼鏡震飛了嗎?我的視力雖然不是很差,但我沒有備用眼鏡,要是眼鏡不見會很麻煩。

我左右張望。

哇!好厲害,周遭東倒西歪。

映入眼帘的是慘兮兮地倒在路口的機車、吐司,還有——

「——呃!」

見狀,我忍不住發出呻吟。

交叉路口的正中央,有個身穿熟悉制服的少女倒成大字形,一動也不動。

「……」

糟糕,我看她八成處於臨終狀態。

面對眼前悽慘的車禍現場,我忍不住別開視線。

她制服的裙子因車禍衝擊而撩起,柔軟的大腿毫不吝惜地暴露出來……呃,重要部位若隱若現,是種相當難以應對的狀況。

「呃……哈羅?」

我的視線避開重要部位,向她出聲說話,得到的回答卻是沉默。

果然不行啊?

唔,可是,擱著不管好像也不太妥當。現在不是說什麼保持現場的時候,如果她死了,我可會良心不安。

「……好。」

我慢慢將耳朵湊近女生的臉,確認她的呼吸。

唔,聽不出來。

沒辦法,我只好把手放上她的脖子,確認脈搏。

哇,是溫的!當我觸及柔軟的皮膚時,一陣小小的脈動撲通撲通地傳到指頭上。哦,太好了,她還活著。

我很想安心地吐出一口氣,不過,我的指頭可不能老是放在女生身上。

女性恐懼症。

沒錯,這是扭曲的家庭環境衍生的另一個副產物。我非常害怕接觸女生。雖然我自己也不願意提起——但接觸女生太久,我就會猛噴鼻血。

「……唔?」

我想輕拍她的臉頰,又重新看她一眼,這才發現……

嗚哇,這個女生長得超級可愛!

微鬈的頭髮綁成兩條馬尾,是個予人活潑印象的髮型。她有著柔軟的淡紅色嘴唇及長長的睫毛,身高以女生來說算是中等——說得更明白一點,大約是介於涼月和近衛之間。她的身材苗條,似乎有從事運動。

而且——這一點也能從她的雙腳上看出來。

修長結實的雙腿,以及包覆著雙腿的膝上靴。嗯,這種狂野卻貼身的設計和制服之間的落差實在是……

「唔……」

「喔!」

從那櫻桃小嘴中吐出的氣息嚇得我忍不住後仰。

啪!女孩的眼皮張開了。

微微吊起的眼睛有點像貓,透露出一股潑辣的感覺。女孩眨了眨眼睛之後,緩緩地坐起上半身。

「咦……我……好痛……」

「喂,你沒事吧?」

乍看之下,她似乎沒有受傷,不過說不定撞到了頭。她的安全帽滾落在路還,不知是不是撞車時震飛的。

「唔,嗯……我是沒事……」

不知何故,她說到這裡突然陷入沉默。

嗯?怎麼啦?

幹嘛一臉尷尬地閉上嘴巴?

是不是哪裡受傷?

沉默。

沉默流動數秒之後——

「怎麼辦?那個人一定死掉啦……」

我險些發出詫異的疑惑聲。

她無視於不解其意而愣在原地的我,用闖下滔天大禍似的沉重聲音說:

「我、我……撞死人了。怎麼辦……得立刻打一一○……」

「……」

糟糕,這個人一心認定我已經死於剛才的車禍中。

不過,至少她還會擔心我。

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有點潑辣,或許本性其實挺溫柔的。

「這時候要設法掩蓋罪行。嗯……沒錯,我得趁警車來之前趕快湮滅證據。」

我收回前言。這個女人長得可愛,卻說出這麼沒天良的話。

她大概以為我是碰巧經過的路人吧?

不知她是真的撞到頭,或只是陷入恐慌狀態而已?無論如何,現在該打的不是一一○,而是一一九。

不過在打電話之前,我得先解開誤會才行。

「我想你用不著那麼擔心。」

聽見我的話,她錯愕地「咦」了一聲,又揉了揉眼睛。

確認周圍的狀況後,她再度凝視我的臉。

「……」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瞬間啞然失聲。

她的表情劈啪劈啪地硬化,活像是見鬼一般。

她的嘴巴像缺氧的金魚般一張一闔,臉色好似紅綠燈般由紅轉綠,接著又「啊、啊、啊啊啊」地發出奇妙的呻吟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猶如在路上撞見暴露狂,她尖聲大叫。

當然,這裡是住宅區的正中央。

不行,看來我似乎把事態弄得更加複雜。要是讓她在這種地方陷入恐慌,搞不好我會被附近的住戶當成色狼報警。

「冷、冷靜一點,我不是鬼啦!」

為了解開誤會,我對她說道。

聞言,她「呀」地尖叫一聲,退到路邊的圍牆旁跌坐下來。

「不要~~~~別靠過來!妖怪!你這個妖怪!」

「喂!這種話太過分了吧!」

為什麼我得被一個剛見面的人當成妖怪?話說在前頭,我媽和我妹才是怪物咧!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活著?我撞得那麼用力……」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

「我本來想煞車,卻不小心把油門加到底……」

「難怪我被撞的時候完全沒聽到煞車聲!」

這傢伙該不會一開始就想謀殺我吧?如果有人錄下她剛才那句話,等一下請聯絡我,說不定我得交給警察局當證物。

話說回來,沒想到我居然只受輕傷。

這或許是最近重新開始鍛鏈身體所發揮的功效。

自從黃金周的事件以來,我常和紅羽或近衛在我家的地下道場對打。

自從媽媽離家後,我一直偷懶沒鍛鏈,直到最近才重新開始,或許耐久力也因此增強。不過,和她們對打時我還是從頭輸到尾。

「你的身體是用什麼做的?真的是人類嗎?」

「別說這種沒禮貌的話,我只是比一般人耐打一點。」

「耐打?」

「嗯,我上個月被大卡車撞到而入院,但是三天就出院。」

「……」

她相當訝異地皺起眉頭。

……

喂!那是什麼反應?

別用那種充滿遺憾的眼神看著我行不行?

「……哎,你叫什麼名字?」

我突然要求她自我介紹。

畢竟,如果她得坐上救護車,說不定急救人員會詢問名字,所以我得事先掌握對方的身分才行。

「……咦?」

但不知何故,她聽到我的問題,卻猛然別開視線。

「你、你幹嘛問這個問題啊!」

「嗯?也沒為什麼,總該知道一下彼此的名字吧,用得著這麼為難嗎?既然你穿著這身制服,可見你也是浪嵐學園的學生吧?」

「……」

她「唔~~~~」地低喃一聲,滿臉尷尬地低下頭。

接著,微微動起桃紅色的嘴唇——

「……山田。」

「啊?」

「哎呀,山田啦!我姓山田。」

「喔,那名字呢?」

「露西。」

「露西山田?」

「幹嘛?這名字很好聽啊!」

她短短地吐出一口氣,挺起胸膛瞪著我。

露西山田。

假名……這絕對是假名!

日本人怎麼可能取這麼帥氣的名字!

傷腦筋,她完全不相信我啊。我的言行舉止那麼可疑嗎?這傢伙活像一隻不習慣與人接觸的野兔,充滿戒心。

「你相信我一下嘛!而且一開始是你騎車撞到我耶!」

「錯的是你,誰教你不閃開?還有,你從剛才就滿嘴你啊你的,吵死了。」

「不然你說出本名啊!」

「不要!」

「至少告訴我,你是幾年級的學生吧?」

「……二年級。你呢?如果你是學弟,我絕對不饒你!」

「很遺憾,我也是二年級,不過不同班就是了。」

如果是同班同學,豈會認不得?我們學校的學生很多,我猜我和她從沒見過面。

此時——

「……唔?」

倚著圍牆而坐的女孩大腿之間,有個熟悉的物體閃閃發亮……

喂!那不正是我的眼鏡嗎?

「討、討厭,你在看哪裡!」

她紅著臉壓住自己的裙子,眼鏡也因此隱藏在裙擺中。

話說回來,我的眼鏡怎麼會跑去那裡?

唔,糟糕,說不定被踩到了。那對我而言可是寶貝,得快點拿回來。

「干、幹什麼?幹嘛一直盯著我的裙子啊?」

「不,因為我的寶貝在裡頭……」

「寶貝!」

她猛然搐住自己的裙子,臉變得更紅。幹嘛?我又沒有說錯,那可是我獨一無二的眼鏡耶!

「你、你……在這種四處都是住家的住宅區里胡說什麼……」

「嗯?我哪有胡說什麼?我只是想要你裙子底下的東西而已。」

「什麼!」

「不過,我不方便動手拿,你可不可以拿給我?」

「要我拿給你?」

「是啊,總不能由我來拿吧。」

這裡可是住宅區中心,我豈能把手伸進女生的裙底下?

「可、可、可是,你突然要我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什麼這種事?很簡單啊。」

「簡……簡單……」

「是啊!超簡單的,連幼稚園的小孩都會。」

「你居然要求幼稚園的小孩做這種事!」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叫道。

這不過是件小事,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嗎?我高中入學面試的時候,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把眼鏡忘在房間裡,當時就是叫紅羽替我送過來。連我妹都做得到,幼稚園的小孩當然也做得到。

「我是沒要求幼稚園的小孩做過這種事啦,不過,曾要求我妹做過。」

「什麼……」

「我要她放在口袋裡,替我送到高中入學的面試會場。」

「面、面試會場……幹嘛送去那種地方?」

「咦?當然是因為面試時用得著啊。」

「真的假的!」

「嗯,那對我來說是必需品,比一些不管用的護身符重要多了。」

「重要……難道你把它交給面試委員?」

「啊?怎麼可能!交給面試委員幹嘛?」

這種東西連要拿來賄賂都不夠格。

當然,我在面試會場採取的行動是……

「我沒交出去,而是自己戴上。」

「自己戴上!」

「多虧有了它,面試過程很順利。」

「不不不!順利還得了!」

「有個男性面試委員還問我:『那是在哪間店買的?我也想要。』」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之因為這樣,那時我很感謝我妹。」

「……可、可是,你妹應該很不願意替你送這種東西吧?」

「嗯,是啊。我收到以後向她道謝時,她紅著臉罵我:『哥,你真是的,要我做這麼丟臉的事。』」

「當然會臉紅啊~~~~~~~~」

她分秒不差地吐槽。嗯,連我都覺得她的吐槽實在是強而有力,非常完美。不過她幹嘛吐槽我?紅羽只不過是說「我又不考試還跑來考場,好像陪考一樣,好丟臉喔」而已。

「不過,我說要請她吃冰棒,她就原諒我了。」

「只因一枝冰棒就妥協啦!」

「唔?幹嘛?你也想吃嗎?」

「我、我才不要!絕對不要!」

「那就算了。話說回來,是你騎車撞到我的耶!替我拿一下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只好自己動手。」

「唔~~~~~~~~」

她的臉紅到耳根子,眼中還浮現淚水。

沉默流動了數秒過後。

她滿臉屈辱地咬緊嘴唇,扭扭捏捏地朝自己的裙底下慢慢伸出手——

「……我還是做不到……」

她的手才剛抓住裙擺,便有氣無力地放下來。

呃,你做不到,那我該怎麼辦……

我一臉困惑,她則以氣若遊絲的聲音說:

「所以……你自己拿。」

「啊?」

「我、我要你自己拿啦!那種事我做不到!」

她羞怯地移開視線。

……

呃,現在該怎麼辦?

我先確認四周有沒有人,幸好(?)連一隻貓也沒有。

「可、可以嗎?你可別事後向我收錢喔。」

「嗯、嗯。喂,快點啦!」

「……」

先、先確認一下狀況。

跌坐在眼前的女生。

熟悉的浪嵐學園制服。

摺痕分明的裙子。

柔軟大腿間的縫隙——

「唔!」

冷、冷靜下來啊!

我只是要拿眼鏡。

對,我只是要拿回自己的眼鏡而已。

絕不是要在大馬路上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在電影「法櫃奇兵」主題曲的腦內伴奏下,我朝她的裙底緩緩伸出手——

「噗咧啦!」

一陣衝擊侵襲身體。

——踢腿。

而且是相當強烈的一腳。

她的右腳突然抬起,踹向我的腹部。

「你……你幹嘛偷襲我……」

嗚喔喔喔!這個女人居然毫不遲疑地踹向我的心窩,而且是用長靴的鞋跟!如果是有特殊癖好的人,鐵定會因這一腳而昏厥。

「閉嘴,變態!剛才我說的話全都是騙你的!只是為了讓你走到我踢得到的距離而已!誰要讓你脫啊!」

「脫?你是不是誤會啦?我只是要拿你裙子裡的……」

「羅、羅唆!去死吧!你最好被我踢死算了!」

「喂,你冷靜一……哇!」

我閃過破風而來的踢腿。

唔,好犀利的一腳。

說不定她練過格鬥技。

「哭吧!叫吧!去死吧!」

「唔,拜託你冷靜下來!你這樣亂動,我的眼鏡很危險耶!」

我閃開朝臉部襲來的長靴,撿起她腳邊的眼鏡……好險,差點被踩扁。

「……那是什麼?」

突然,一個錯愕的聲音響起。

仔細一瞧,她正一臉愕然地凝視拿著眼鏡的我。

「那該不會是你想要的東西吧?」

「嗯?我一開始就是這麼說啊,不然你以為我想要什麼?」

「唔……」

女孩的臉又紅了起來,手緊緊地抓住裙擺。

這個女生到底想怎樣?而且不知道名字,稱呼起來也好麻煩。

「……沒辦法。」

這下子只好由我先主動自我介紹。

我嘆了一口無奈的氣,緩緩戴起眼鏡。

然而——

「啊!」

不知何故,她的臉色大變,指著戴上眼鏡的我,活像在街上碰見認識的人一樣。

「怎麼?你認識我嗎?」

我在學校里一向戴著眼鏡,或許她之前才因此沒認出我。雖然剛才被車撞到時我還戴著眼鏡,不過要在那一瞬間辨識我的長相,應該相當困難吧。

「——嗯,我非常認識你。真是的……我怎麼會沒發現呢?」

此時。

說時遲那時快。

「哇!」

——踢腿。

強烈的上段踢襲來。

她突然抬起的右腳,不偏不倚地踢中我的下巴。

「呃!」

喀咚!

我像斷線的傀儡一樣,膝蓋軟了下來。

「唔!」

糟糕……

——桃紅色。

是桃紅色的。

宛若散落櫻花的淡桃紅色布料上,別著一個可愛的小蝴蝶結。

「……」

不……慢著。

不是的!

我不是看見她居然穿這麼可愛的內褲而驚訝,而是我明明有時間閃躲,卻因為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那若隱若現的區塊上,結果從冷不防的角度挨了一腳……

「……這根本不成辯解嘛!」

我對自己的愚蠢吐槽之後,搖搖晃晃地往後倒下。

這陣衝擊強烈得令我的視野扭曲、意識淡化……不,這全都是因為剛才那一腳攻擊,絕不是因為我看見她的內褲!

「哼!這麼簡單就踢中了,那傢伙的哥哥也不過爾爾嘛!」

「……什麼?」

哥哥?

她……認識紅羽嗎?

我試圖反問,但當我回過種來時,長靴的鞋跟已經刺進我仰躺的腹部。

「唔喔!」

空氣硬生生地擠出我的嘴巴。

不行,就算是沒有特殊癖好的人也會死。

更何況從這個位置看去,百褶裙下似乎可見卻又不可見,反倒是貼身長靴包覆的那雙修長結實的美腿占據整個視野……慢著,在這種狀況下,我在想些什麼啊!

「真是的……我真不敢相信!為什麼你這種貨色……」

她一面在我身上轉著鞋跟踩啊踩的,一面冷冷說道,聲音中充滿濃濃的厭惡。

接著——

「……喂,告訴我。」

她用充滿疑惑的雙眼俯視我。

「為什麼你這種貨色——能和昴殿下當朋友?」

「你、你……」

她到底是誰?

面對滿臉疑惑地愣在原地的我,她搖晃著那頭輕柔的雙馬尾,開口回答:

「好,我就告訴你——我是宇佐美。」

「……兔子(注1)?」

「是宇·佐·美!不是兔子!」

鞋跟上的力道變得更強。

嗚……我喘不過氣來啦!天啊,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替我發掘新嗜好吧?

「我再說一次,你仔細聽好。我的名字是……」

她——不,宇佐美——再度開口,一字一句說道。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二年級——宇佐美政宗。」

「……」

我先說結論。

——我們學校的手工藝社果然不正常!

注1 宇佐美音為Usami,兔子音為Usagi,發音近似。

映入眼帘的長靴。

浮上半空中的鞋跟。

在鞋跟再度落下的瞬間……我如此想道。

♀X♂

「嗚啊啊啊啊啊啊!」

意識突然清醒。

一睜開眼睛,我立刻坐起身子。

「好痛!」

腹部殘留著一股鈍痛。

我捲起襯衫一看……哇!果然瘀青了。從受害情況判斷,剛才見到的光景並不是惡夢,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可惡,那傢伙……」

兔子……不對,宇佐美政宗?那個潑婦,居然把我當成釀酒用的葡萄踩踏,害我發出如同死前哀號一般的慘叫。

「唉……」

我為了冷靜下來,又用力吐出一口氣。

話說回來……這裡是哪裡?

我一頭霧水地四下張望。

「次郎……你沒事吧?」

一個略微不安的女低音傳來。

我循聲一看,看見一個輪廓如同古董洋娃娃一般端正的完美美少年,身穿筆挺的長褲以及背心、飄蕩著高貴感的燕尾服。那是異於一般學生的制服……不,是管家服。

近衛昴。

學園理事長獨生女——涼月奏的男裝管家,被學園裡的學生稱為「昴殿下」的王子正坐在我床邊的摺疊椅上,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擔心地注視著我。

「近衛?呃,這裡是……」

「保健室。」

近衛以沉穩的聲音說道。

唔,的確。裝著藥品的柜子和兩張白色的床鋪,刺鼻的消毒水味——這裡正是我們學園的保健室。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嚇了我一跳。我在上學途中發現你昏倒在路邊,心想總不能將你丟著不管,就把你送來這裡。」

哦,原來如此,看來我被那個叫宇佐美的傢伙踩昏了。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次郎,你是不是被車撞到?你昏倒的地方附近有幾塊碎片,看起來好像是車子的……」

「嗯,差不多啦!我大概是撞到頭才會昏倒。」

我稍微篡改事實。

試想,要是說我被一個女生又踹又罵、踩到昏倒,聽起來不是很那個嗎?很不巧,我可沒有那種特殊性癖。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送我來保健室。不過我的傷勢並不嚴重,你也知道我有多耐打吧?」

「嗯

,那就好……」

不知何故,近衛尷尬地將視線移開我的臉。

咦?我總覺得……今天這傢伙好像有點奇怪,平時的她應該是更冷淡地板著一張臉。看她這副模樣,好像很擔心我的樣子。

「……哎,次郎,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近衛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問道。

「你昏睡的時候,一直在大叫一些莫名其妙的夢話,像是『請原諒我!女王陛下~~~~』之類的。」

「!」

「還有,再踩下去我會看見另一個世界』。」

「……」

「還有『兩萬!我給你兩萬,拜託你放過我!啊、呀、嗯、哦!我、我不行了』,最後還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聲吼叫,打斷近衛的話語。

……好厲害。

剛才的體驗全都照實反應出來。

「沒、沒什麼,我只是作了一個惡夢。」

「是嗎?我看你活像被惡靈附身似的……」

「別擔心,我最近常作這種夢。」

「你常作這種夢?該不會是有心理疾病吧?」

「沒事,我絕對不是萌生特殊的性癖。」

「唔,那就好……其實我會這麼問,是因為今早在那個住宅區發生一件案子。」

「案子?」

我反問之後,近衛一臉認真地說:

「聽說——有個正要去上學的女高中生遇到色狼。」

我的背部猛冒冷汗。

附近的臭住戶~~~~居然真的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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