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兔與雞(2/2)
附近的臭住戶~~~~居然真的報警。
「事情鬧得挺大的,附近的主婦說她聽見女生的尖叫聲和男女爭吵的聲音。」
「哦、哦,還是真可怕耶……」
「我想這件事應該和你沒關係,便帶你離開……我這麼做沒問題吧?」
「當然!我絕對沒有差點把手伸進女生的裙底下!」
我的腦中立刻召開高峰會議,討論變更上學路線之事宜。這一陣子還是別經過那個住宅區吧,說不定有警察埋伏。
「別說這個了。涼月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為了避免近衛繼續追究,我硬生生地改變話題。
近衛常用「監視」名義和我一起上學,不過今早沒有這麼做,所以應該是和涼月一起上學。這種時候大概都是由宅邸的轎車接送。
「我過來這裡陪你,大小姐在上課。說是這麼說,但第一節課已經快要結束。」
「是嗎?沒想到第一節課就這麼被我蹺掉了。不過,涼月不在也好。」
但保健室的仲本老師也不在,倒是有點奇怪,大概是去教職員辦公室吧?等一下再向黑瀨借第一節課的筆記好了,不過他的字超丑的。
「……唔……」
不悅的女低音傳來。
仔細一瞧,近衛一臉不滿地皺起眉頭。
「次郎,我早就想問……你最近是不是躲著大小姐?」
呃!
「具體來說,是從黃金周結束之後開始的。」
呃呃!
「從那一陣子起,大小姐只要一排療程,你就推說你沒有時間,拒絕參加。不,不光是這樣,我覺得你在學園裡也一樣躲著大小姐。你和大小姐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近衛問道,眼神像審問嫌犯的刑警一般,只差沒端出豬排飯。
不過,這傢伙說的沒錯。
最近我的確在躲避涼月。
抱歉,我今天得熬夜把錄好的深夜動畫看完——我甚至曾用這種牽強至極的藉口,拒絕涼月安排的女性恐懼症療程。
沒錯,這一切都是起於黃金周的最後一天。
因為涼月奏——奪走我的初吻。
「……」
不行……我光想就開始感到憂鬱。
好、好死不死,我的初、初吻居然獻給那個大小姐!
老實說,我受到極大的精神打擊。要說有多大呢?大到我有時回過神來,便會聽見奇天X大百科主題曲的地步。幻聽之後……再這樣下去,看見那個黃色機器人的幻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假如只是初吻被奪走也就罷了,偏偏對象是那個涼月奏。
她一定是覺得好玩才那麼做。
不,我也考量過各種可能性。我甚至曾異想天開地想過,會不會她其實對我有意思。
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畢竟,那是涼月耶!
那個幸災樂禍的傢伙,鐵定是以看我慌張的模樣為樂。話說回來,她未免做得太過火了!有人會為了找樂子而接吻嗎?明明是個千金大小姐,卻和年輕搞笑藝人一樣拚命。
不過,其實我也快撐不下去了。
那種牽強的藉口總不可能永遠管用。
我得想個辦法才行。
「如果你有煩惱,最好趁現在告訴我。」
近衛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思,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和你……呃,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你有事當然可以找我商量。」
「近衛……」
哇,這傢伙真是個大好人,和她的主人完全不同。我的心之友啊——她的體貼讓我忍不住想像某個孩子王(注2)一樣大叫。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然而,就在我感激涕零之際,管家卻理所當然地補充說道。
「我陪你商量,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唔!」
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真是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這種手段是涼月的專利,原來連近衛也會耍這一招。又或是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拜託我嗎?
正當我陷入沉思之際,近衛吐出一口氣,絞盡勇氣說道:
「——學園祭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她有些笨拙地說。
「……學園祭?」
「嗯,再過幾天就是學園祭吧?我陪你商量煩惱,但你要和我一起逛學園祭。」
注2意指《哆啦X夢》里的角色X虎。
「唔,我是無所謂啦……可是,你不和涼月一起逛嗎?」
她們可是主人和管家,而且現在的情況已和從前——四月的事件發生之前——不同,她們在學園裡也很親密。既然如此,近衛和涼月一起逛學園祭不是更好?
「大小姐是班長,學園祭期間有很多工作。你也知道吧?班長得支援學園祭籌備委員。」
「那倒是……」
正如近衛所言,依照我們學校的慣例,班長得負責協助同班的學圜祭籌備委員。換句話說,這兩個人得一手張羅班上的擺攤事宜。
順道一提,我們班的學園祭籌備委員是一個叫田村的男生,我們班的攤位則是角色扮演咖啡店。
這是個迎合特殊癖好者的活動,班上女生必須做角色扮演,並且擔任服務生。想當然耳,這在企劃階段便遭到女生強烈反對。
然而,田村毫不畏懼、英勇奮戰,最後在多數決的決戰中取得勝利,成功奪得觀賞女生角色扮演的權利。
當時有個男生警告他「這下子女生鐵定對你很感冒,以後都會用白眼看你」,但田村居然語出驚人地表示「沒關係……我喜歡這種感覺」,不禁讓我有點害怕。
總而言之,多虧變態……不,多虧田村的努力,我們班決定開角色扮演咖啡店,全班都得總動員進行準備。當然,學園祭籌備委員和班長在學園祭當天均無法抽身。
「不過,依照你的個性,應該會說『我身為管家,應該幫主人的忙』吧?」
「嗯,我是說了……」
近衛略為困擾地低下頭。
「但是大小姐要我別顧慮她,好好享受學園祭。我知道大小姐是體恤我才這麼說,可是……」
「可是?」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逛學園祭。」
近衛面帶不安地喃喃說道。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近衛在今年四月之前——還沒被我發現她是女兒身之前,既沒有任何朋友,與涼月之間的關係也尚未修復。
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享受學園祭……沒有半個朋友的她,去年的學園祭時應該是獨自度過。
「……你真是個傻瓜!」
這種事用得著專程拜託嗎?我是她的朋友耶——不,或許正因為是朋友,才會擔心被拒絕吧?
「別擔心,我們一起逛學園祭!」
「……嗯,謝謝。我想……這次的學園祭一定可以玩得很開心。」
近衛的表情瞬間變得開朗。
「好,接下來輪到次郎。你有什麼煩惱,儘管跟我商量吧!」
「……好,既然你這麼熱心,我就老實說了。不過……你聽完可別驚訝喔!」
「別擔心,我是管家,才不會為一點小事情吃驚。」
近衛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說道。
不,正因為她是管家,聽了才會吃驚啊。這可是關於主人接吻的話題,我還擔心她聽了會發飈呢!
「怎麼?別客氣,儘管放馬過來!」
「嗯,郡我就說羅。其實是關於我的初吻——」
喀當!
我才說到一半,近衛便猛然起身,把摺疊椅震得搖搖晃晃。
不知何故,她的臉頰變得一片通紅。
「你、你現在幹嘛提這件事啊!」
「不,沒有為什麼……慢著,你也知道這件事的經過嗎?」
我反問後,近衛便陷入沉默,臉變得更紅。唔,難道涼月已把這件事告訴近衛?
「……你為什麼隔這麼久又提起這件事?難道……是大小姐她……」
沒錯,我被你的主人偷親啦——我本來想如此直接了當地告訴近衛,但還是作罷,我怕她聽了會昏倒。
「嗯……就是這樣子,你想的事發生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嚇一跳……」
我儘可能婉轉地表達。
近衛聞言,不知何故,嘴巴一張一闔的。
「我也嚇一跳啊!因、因為那是第一次……」
「啊,她也是這麼跟我說……是真的嗎?」
涼月說那是她的初吻,不過我有點懷疑,因為那傢伙感覺經驗相當豐富……
「你說什麼蠢話!當、當然是真的啊!」
管家用力洗清涼月的嫌疑。
她未免太激動了吧?活像是要洗清自己的嫌疑一樣拚命。
「話說回來……你幹嘛舊事重提?都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
「兩個月?」
嗯?我是上個月被偷親,那應該是一個月前的事吧?
「不過……都是你的錯!當時是迫迫迫於無奈……」
「沒有閃開的確是我的錯。事情都已發生,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不過……那可是我的第一次耶!」
「唔……說、說的也是……」
「對吧?唉,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重新來過。」
真是的,時光能不能倒轉啊?
我一面想著,一面深深地嘆一口氣。
「什、什、什……」
但是,近衛驚愕地睜大眼睛、張大嘴巴。
這傢伙不要緊吧?我看她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次郎……你、你你你剛才說什麼……」
「嗯?我說我希望重新來過。」
「你那麼想……呃,重新來過嗎?」
「嗯,我恨不得現在就重新來過。」
「現在!」
近衛的聲音突然提高八度。
當然啊,那可是我如假包換的初吻耶!
雖然對涼月而言也一樣,但如果可以,我很樂意退貨。
「可是,在這種地方……未免太大膽……」
「這種地方?又沒關係,現在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啊。」
這種地方正適合傾訴煩惱。
再說,是近衛要我和她商量的。我說的話那麼大膽嗎?只是想抹消過去的心理創傷罷了。
「的確,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近衛一臉無助,小小的手掌抓緊制服的衣擺。
嗯?這傢伙幹嘛這麼害臊?她不喜歡我找她商量這種事嗎?
「可是,一開始是你要我這麼做的耶。」
「我什麼時候要你這麼做啦!」
「真的有啊,你不是要我儘管放馬過來嗎?」
「唔!我沒有!我、我的確有勸你把煩惱說出來,可是……」
看吧?她的確是有說啊!話都起頭了,總要讓我說完吧?主意是她出的,當然有義務奉陪到底。
「我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你,現在無法回頭了。」
「唔!」
「拜託你……好人做到底吧!」
「好、好人做到底?到底是到哪裡……」
「那還用問?當然是到我滿意為止。這一個月以來,我一直在煩惱耶。」
「唔~~~~~~」
不知為何,近衛變得滿臉通紅,只差頭頂沒冒煙。
她垂下頭,沉默好長一段時間。
「……好、好吧!」
這才細若蚊聲地答應。
「可是,我我我我沒辦法配合到底……你也知道這裡是保健室,說不定會有人進來……再說……我也需要做心理準備……」
「嗯?」
換句話說,她是希望換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嗎?唔,或許近衛覺得這件事在一時半刻之間是說不完的。不過她說的心理準備是什麼意思?我實在不太懂。
「所以,在這裡先……就好。」
「嗯?你剮才說什麼?你說到一半就變得咕噥咕噥的,我沒聽清楚。」
「什麼……用不著我把話說白吧!可惡……次郎故意欺負我……」
近衛又細若蚊聲地喃喃說道。
接著——
「……唔!」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猶如害怕著什麼似的。
然後,微微噘起櫻桃小嘴。
……咦?
我怎麼覺得事情正往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是我多心嗎?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演變為意料之外的結局……
「好,要做……就快吧!」
「做、做什麼?」
「唔~~~~我從沒想過你的性格竟然這麼扭曲!」
近衛的眼眶微微濕潤。
她賭氣地「哼」了一聲。
「就是……接吻啊!」
「……啥?」
「什麼意思!難道……你到現在還要裝蒜?是你……是你要求的耶!」
「…………」
糟糕……現在的狀況變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眼前是昴殿下端正的輪廓。
那張櫻桃小嘴泛著淡紅的漂亮櫻花色。
「……唔。」
似乎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她紅著臉,緩緩將身體倚到我身上——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一道凜然的聲音響徹保健室。
我循聲一看,只見一個將烏黑秀髮扎在兩邊的美少女打開門,走進保健室里。
她和近衛一樣,穿著不同於一般學生的高貴制服。
她有著一張教人望而出神的凜然臉孔以及傲人的身材曲線,是個不折不扣、如假包換的千金大小姐。
——涼月奏。
她冷冷地觀察正面相對的我們。
「大、大小姐!不、不是!這是次郎硬逼我的!」
管家猛然離開我的身體。
喂,什麼叫做我硬逼你啊!明明是你突然說要接吻……
「哦,原來是這樣。」
涼月瞥了我一眼,一如往常一般,從容地靠近我。
嗚嗚,這傢伙怎能如此神態自若?那個令人震驚的事件發生至今不過約一個月,我的心理創傷還沒痊癒呢!
「也罷,你要做什麼我管不著,不過可得小心一點。在學園裡,你是個男孩子,剛才那一幕如果被我以外的人看見,可是會被誤會的。」
「嗚……對、對不起……」
近衛像是被主人責罵的小狗一樣垂頭喪氣。
然後,她狠狠地瞪我一眼。
(都是你害的!)
近衛小聲說道,並用眼神對我施壓。
唉,是說我到底做了什麼?
「早,次郎,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和你說話呢。」
涼月來到床邊,露出格外溫柔的微笑。
別鬧了,你以為我會乖乖陪你聊天嗎?
「拜拜,近衛,我先回去教室。」
我一面說一面跳下床,走向保健室的門口。
依這個大小姐的作風,鐵定又想硬生生地劃開我逐漸癒合的心理創傷。所以,這時候我得拒絕溝通,走為上策。
「——不行,別想逃。」
咻!
涼月瘦小的手臂突然挽住我的手……不,是抱住我整個身體。
「什麼!你、你這傢伙!」
呃啊啊啊!這個女人在幹什麼!看來她早就
料到我會逃跑。
「放、放手!」
「哎呀,為什麼?」
「你還問……你也知道我有女性恐懼症吧!」
「是啊,所以這只是小小的治療。」
「治療……」
這根本是震撼療法!這傢伙該不會在氣我蹺掉療程吧?不過她也太突然了,連近衛都瞪大眼睛、一臉驚訝。
「嗚……」
……不行。
我的雞皮疙瘩迅速增生,全身直冒冷汗。
這是恐懼症發作的前兆。
而且,壓住我的上臂……柔軟又有彈力的觸感是……
「我、我知道!我知道了!快點放開我!我不想再昏倒啦!」
我再也忍耐不住,揮動手臂叫道。涼月則說一聲「好」,立刻放開手臂。
咦……這個大小姐怎麼肯如此輕易放過我?
「哦?次郎的品味還不差嘛。」
凜然的聲音傳來。
我循聲一看,只見涼月的右手拿著一個紅色塑膠塊……
慢著!那不是我的手機嗎?
「啊!難道是你剛才施展擒抱時偷偷拿走的?」
上當了。
可恨的惡魔涼月,難怪她會那麼輕易鬆手。原來她真正的目的是順手牽羊,從我的制服口袋中偷走手機,拿來當「人」質……不,是「物」質。
話說回來,她的手法真是乾淨俐落……不,這種情況應該要說是手腳不乾淨才對。
「好,這下子你就不能逃跑了吧?」
涼月發表明確的勝利宣言。
可惡……但是,還沒結束!
不管涼月的本領再大,論戰鬥能力,她只是個尋常的女生。
既然如此,我就來硬的。我不想動用暴力,不過,只要把手機硬搶回來……
「或許你正在打一些嚇人的主意,但很抱歉,我已經開啟這支手機的密碼鎖。」
「唔!」
「還有,我也更改密碼了。」
「什麼!」
「你真是粗心大意,居然用自己的生日當密碼。」
「……」
「順道一提,你放在後口袋的錢包在這裡。哇,次郎,原來你全部的財產只有五百八十圓啊?」
涼月用左手拿著我的皮夾,看過皮夾的內容物後,臉上浮現嘲弄的笑容。
……投降。
我舉白旗投降就是了,請別再公開別人的財務狀況啦!
還有,請把我的密碼改回來……
「好,我們來聊天吧,聊完以後我就會還給你。」
「……是,遵命,涼月小姐。」
啊!拜託,請立刻替我調查這個女人的弱點並傳送給我,我願意支付報酬五百八十圓。或許有人會嫌少,但說來可悲,這已經是我現在全部的財產。
「……對了,你不用上課嗎?第一節課還沒有結束耶。」
我看了看保健室的時鐘,現在距離下課還有一段時間。涼月這傢伙表面上是個模範生,應該不會蹺課吧?
「第一節課剛結束。倒不如說,其實並沒有上課。」
「什麼意思?」
「老師請假,所以自習。聽說是身體突然不舒服。」
算我走運,這樣我就不用借筆記,曠課記錄也一筆勾消。
「還有,有件事要向你們報告一聲。」
「報告?」
「對,就是——我們班的學園祭攤位臨時變更。」
「咦?」
……慢著,這女人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
「我們為了有效利用自習時間,就拿來開班會並討論學園祭的事,當時有許多人對角色扮演咖啡店提出反對意見。」
「慢、慢著!之前的確也有很多人反對,但那可是經過投票表決的結果耶!再說,田村呢?身為學園祭籌備委員的他怎麼可能同意變更……」
沒錯,我們班的學園祭籌備委員——田村。
多虧他,我們才能靠著多數決這種非常民主的手段勝過女生,奪得角色扮演咖啡店的開店權。
「哦,田村啊?」
涼月以極為冷靜的口吻說出我們班的大變態之名。
「——他死了。」
「田村啊~~~~~~~~」
「開玩笑的。不過,他受傷送醫是真的。」
「什麼……涼月,該不會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或許是她偷偷派刺客去暗殺田村。她可是會突然偷親同班同學的女人,很可能幹出這種事。
「你說話還真難聽耶!田村是在今早上學途中不幸被轎車撞到。他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得住院一陣子。」
「搞、搞什麼啊……」
混帳,田村,你有點出息行不行?我也被機車撞到,但還是來上學啦!你的股價就像最近的內閣支持度一樣大暴跌了。
「別擔心,身為班長的我會兼任學園祭籌備委員。再說,變更後的攤位和角色扮演咖啡店其實也沒差多少。」
「啊?」
什麼意思?女生們不是很反對角色扮演咖啡店嗎?
我一臉困惑地愣在原地。
涼月微微掀起嘴角,露出邪惡的微笑。
「沒錯。角色扮演女裝咖啡店——這就是我們班將在學園祭推出的攤位。這回要請男生代替女生犧牲色相。」
「什麼……」
我太過震驚,根本說不出話。
天啊……我們本來是想觀賞女生的角色扮演模樣,誰知道現在居然得自己做角色扮演,而且還是女裝……
「呃……大小姐。」
突然,一直保持沉默的近衛開了口。
「這、這代表……我也得……呃……穿女裝嗎?」
「!」
對喔!若是男生得代替女生做角色扮演,想當然耳,近衛——平時扮男裝的她,也得穿上女裝。
「嗯,是啊。其實這正是這個企劃成立的原因,大家好像都很想看你穿女裝。」
「喂!這樣行嗎?」
「為什麼不行?」
「近衛本來就是女生耶!」
「次郎,難道你不想看昴穿女裝嗎?」
「唔……」
「而且那套服裝還是精心設計的……啊,對不起,這是秘密。」
「!」
哇,到底是什麼服裝?我好想看,超好奇的!上個月的貓耳管家裝扮,破壞力就已經相當驚人了。
「我也沒想到情況會變得這麼複雜,不過,這畢竟是表決之後的結果,少數只能服從多數。」
「少數服從多數……我們班的男生明明比女生多兩、三個啊!」
男生的人數明明贏過女生,就算少了田村,票數也不會如此輕易逆轉吧!
「你在說什麼?所以才會逆轉啊。」
「……啊?」
「因為——這裡有兩個沒參加表決的男生。」
「!」
啊啊啊啊!糟糕!我居然忘記把我和近衛算進去!近衛為了避免穿女裝,應該也會站在男生這一邊吧。
「而且,昴的女裝問題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次郎幫忙掩護,別讓大家發現她是女生就行了。你在黃金周時不也是這麼對昴說的?」
呃,仔細回想,我好像說過這種話。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這回不是在我家,而是在學園裡,危險因子太多了。
「昴,你覺得角色扮演女裝咖啡店如何?你不是最喜歡可愛的衣服嗎?還常常郵購時裝雜誌,剪貼上頭的圖片。」
「唔……」
「你可以盡情換穿平時想穿的少女服飾耶!而且是在大家面前光明正大地穿。」
「可、可愛的衣服……」
男裝管家困惑數秒之後,便「嘿嘿嘿」地露出傻笑。
可恨的惡魔涼月,非常清楚如何操控自己的管家。沒想到她會利用近衛的少女心。
學園祭啊……
看來是沒空玩樂了。
「好,第二節課快開始了。次郎,你先回教室吧。」
「嗯?好是好,不過為什麼?你們要蹺課啊?」
如果是,那可真稀奇。身為模範生的近衛和涼月若是蹺課,應該是有史以來頭一遭。
「我們不是要蹺課。其實今天早上,我在鞋櫃裡發現這個東西。」
涼月邊說,邊拿出一個粉紅色信封給我看。
這是什麼?
這個信封看起來挺富有少女情懷……
「是情書。」
「情……這個時代還有人寫
情書啊!」
「是啊,信上要求我在下課時間到沒有人的教室見面。我覺得一個人去不太妥當,所以要帶昴一起去。」
涼月若無其事地說道。
的確,涼月是校內男生的偶像,聽說她從一年級時就受過許多人告白,但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拒絕對方。
「哎,次郎,你覺得呢?」
突然,涼月拾起眼來問我。
「覺得什麼?」
「我是說這封情書。你覺得我應該去上頭指定的見面地點嗎?」
「當然啊,你本來不就打算要去嗎?」
「……」
涼月一如往常,表情未變地嘆一口小小的氣。
「那麼——假如我答應了呢?」
「啊?」
「我是說,假如我和寫這封情書的人見面,並且答應對方的告自,那你有什麼感覺?」
「唔?」
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耶。
老實說,我反而很同情和這個大小姐交往的人。
「……沒什麼感覺,你想交往就交往啊。」
我總不能說出真心話,只好打馬虎眼。
涼月聞言,略為沉默之後,喃喃地說一聲「是嗎」。
……咦?
我怎麼覺得……她的表情似乎稍微沉了下來,是我多心嗎?嗯,不過變化相當微妙,不仔細看無法發現。
「昴。」
此時,涼月突然對自己的管家開口。
「你呢?如果我去對方指定的見面地點,並且被寫這封情書的人強吻,你會怎麼做?」
「!」
我的背上冒出大量冷汗。
這、這個女人……上個月被她親過的人在場耶!她居然問這種問題?
「強吻……大小姐?唔……」
管家略為思索過後,一臉正經地斷然說道:
「我會殺了他。」
「!」
「不管有什麼理由,敢對大小姐做這種事的人,絕不能饒恕。」
「呃、呃……近衛同學,應該有更和平一點的解決方法……」
「哼!你在說什麼傻話?次郎。無論對方是誰,敢奪走大小姐的吻,當然要受到應得的懲罰。」
男裝管家說著,挺起因束胸而顯得一片平坦的胸部。
抖抖抖抖……
震度八級的地震侵襲我的身體。當然,震央就是這個暴力管家。
「呵呵,謝謝你,昴,還是你比較可靠。對了,次郎,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吃一下保健室里的頭痛藥?」
「……」
「現在我可以用嘴餵你喔!」
「什麼!」
我一臉錯愕。涼月歪著嘴格格一笑,喃喃說道:
「我胡說的。」
涼月奏……她是故意的!
這個女人故意說些讓我膽顫心驚的話。
可惡,老是無緣無故就把我的心逼進死路,我到底做了什麼事得罪她啊?
「拜拜,次郎,我們拒絕對方之後就會回去教室。」
涼月將手機及錢包還給我,帶著近衛離開保健室。
「……唉!」
好啦,我也該回去上課。
我下了床,輕輕活動身體。
嗯,很好,今早車禍受的傷果然沒有大礙,反而是那個女人踩的地方比較痛。
「可惡……那隻潑兔。」
我在四下無人的保健室咒罵一句。追根究柢.事情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她騎機車撞到我。
「唔?她好像不叫兔子,是叫宇佐美嗎?」
也罷,反正以後大概沒有機會再和她說話。
倒是第二節課就要開始,我得快點回教室,別遲到——
「——你說誰是潑兔啊!」
突然,一個冷淡又帶刺的聲音響起。
聲音是從保健室的門口傳來。
我絕不會認錯站在門口的人,那正是今早騎機車撞到我的女生。
「而且,我不叫兔子,叫宇佐美。真是的,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
沒錯,宇佐美政宗。
她一臉不快,盤著手臂倚在保健室門口。
她用那雙眼尾上揚的眼睛瞪著我,開口說道:
「跟我來,坂町近次郎,我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
唉……
總之,不會是愛的告白就是了。
我一面看著依然直瞪著我的女孩,一面如此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