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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女僕咖啡館狂想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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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主人。」

店裡響起了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個陌生的女孩,她身穿有著大量花邊的衣服,頭戴同樣有著花邊的可愛頭飾。

女僕。

正是女僕。

沒錯——這裡是女僕咖啡館。

店名叫「女僕天堂」,正是女僕的樂園。

「喂,別打混,蠢雞!」

正當我從廚房偷偷窺探外場時,身旁突然有道帶刺的聲音責罵我。

站在我身旁的,是一個穿著這家店的制服——圍裙洋裝的女孩。她有著苗條的身軀,倔強的眼睛,還有一頭輕輕搖曳的微卷雙馬尾。

宇佐美政宗。

她叉著腰,對我投以凌厲的視線。

「好了,快點工作。我特地介紹打工給你,拜託你認真工作!」

「我很認真啊!只不過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

「什麼?你只打今天一天工而已,跟人家休什麼息啊?」

政宗聳了聳肩,誇大地嘆了口氣。

見她態度這麼差,我本來想抱怨幾句;但說來不甘心,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打工。

換句話說,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在這間女僕咖啡館打雜。

店裡正好人手不足,所以我臨時來上班。說歸說,我的工作只是洗盤子和製作一些簡單的飲料而已。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在這種店裡打工。」

「不……不行啊?我也不愛來啊!可是這裡的薪水很高……又可以穿可愛的衣服……」

「唔。」

沒想到她雖然是潑兔一隻,選擇打工的理由卻這么女孩子氣。話說回來,之前聽她說過她被上一個老闆炒魷魚,或許這份打工對她而言正是及時雨吧!

我也一樣。

畢竟前幾天和奈久留的約會只是做白工。事情變得莫名其妙,害我沒機會談報酬。唔,下次見面,我得好好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哼!你要感謝我。我不但借你抄暑假作業,還介紹打工給你。」

「呃,我很感謝啊!」

事情的發端起自於我打電話向政宗借暑假作業。

暑假作業就和炸彈一樣,如果一直抱著,總有一天會被炸死。而且這顆炸彈還有定時裝置,時限當然就是到新學期開始為止。

所以我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拜託學力獎助生替我處理炸彈。

雖然我也因為這個緣故被迫接下這份打工,但反正我正缺錢,求之不得。今天一天就全心勞動吧!

「真是的,我不該接電話的。」

「別這麼說嘛!話說回來,你那時候好像手忙腳亂,是在忙嗎?」

當時她一拿起話筒就咬到舌頭:『喂!我是宇宇宇宇走美!』

「唔……因為電話突然響起,我嚇了一跳……」

「嚇了一跳?」

「以前很少有人打電話來……」

「……哦!」

這麼一提,這傢伙沒朋友。

就算如此,也不用這麼吃驚吧?

「手工藝社聯絡事情的時候都不用手機嗎?」

「用是會用,但頂多傳傳簡訊。社長會群組傳訊給所有社員,通知練習場所和時間。而且……鈴聲也不一樣。」

「哦,你把簡訊和電話的鈴聲設成不一樣的啊?我也會把熟人的來電鈴聲設成不一樣的。」

比方涼月奏打電話到我手機來時,就會立刻響起電影《教父》的主題曲。就像勇者斗×龍,遇到怪物時不也會放特定的曲子嗎?

兩者的意思是一樣的。

麻煩的是現實和電玩不一樣,遇到大小姐時無法使用「逃走」指令。這正是讓人深切感受到現實社會有多嚴苛的好例子。

「嗯、嗯。我也會把熟人的來電鈴聲設成不一樣的。」

「哦?那我是用什麼曲子啊?」

「這、這個嘛……」

不知何故,政宗緊~~~~緊地握住圍裙洋裝的裙擺,丟下一句:「這、這不重要啦!」接著便搖著長裙回到外場去了。

……怎麼回事啊?

她該不會把我的來電鈴聲設成電影《酷斯拉》的主題曲吧?我就是把紅羽的來電鈴聲設成這個。就算我們同是坂町家的人,也不用把我和那種妹妹(怪獸)混為一談吧!

「——老是待在這種地方,太浪費時間了。」

我得有效利用寶貴的休息時間。說歸說,我能做的事也只有在後頭的員工休息室打混而已。

總之,先到休息室去吧!

我如此想著,正要朝走廊邁進之時——

「哈哈哈,好青春啊!」

「唔喔?」

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嚇了我一跳。

我反射性地回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和政宗一樣穿著圍裙洋裝,綁著黑髮馬尾,身材苗條的女僕。

店長。

她笑咪咪地凝視著我。

「有、有什麼事?」

「唔?沒什麼,只是覺得年輕真好。店長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有過不少故事。」

店長「嗯、嗯」地頻頻點頭。說年輕,你也很年輕啊!外表看來頂多二十出頭,不過說話倒像歐巴桑就是了。

「話說回來,店長挺吃驚的。沒想到小兔居然有男朋友。」

「啊?」

聽了店長的話,我啞口無言。

順道一提,「小兔」是政宗在這間女僕咖啡館的名字。聽起來很像酒店的花名,但這是這家店的規矩。

「呵呵,太好了,太好了。小兔長得可愛,很受歡迎,但她感覺上有點帶刺,是孤獨系的,所以我一直很擔心她沒朋友;現在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就放心了。」

「不好意思,店長,打斷你一下。我不是她的男朋友。」

「咦?是嗎?搞什麼,真無聊。」

「無聊……」

「我還以為可以拿這個調侃小兔一陣子呢!」

「……」

啊,這是什麼感覺?

我總覺得這個店長和大小姐挺像的。

「那你是小兔的朋友羅?」

「可以這麼說。」

「我想也是,瞧剛才你們聊得那麼開心。我是頭一次看見她那樣。」

店長哈哈笑著。

開心?剛才那樣叫開心?

「小兔總是不對旁人敞開心房,就像在周圍築牆一樣,對吧?」

「……」

「所以你來打工的事嚇了我一跳,因為她居然說要帶朋友來。」

「……」

唉,店長說的話也有道理。

疑心病。

沒錯,宇佐美政宗的疑心病很重,所以老是用帶刺的態度對待別人。

「欸,你以後也要和她好好相處喔!」

「……我知道。」

用不著店長特地叮嚀,我在學園祭時就已經和政宗約好了。無論她築的牆再高,我都不能輸。

——此時。

「唔?外場出了什麼事嗎?」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女僕從外場小跑步過來。

她來到店長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

怎麼了?是有奧客上門嗎?不管是不是,反正不是我負責的。話也說完了,去休息吧!休息時間,休息時間。

我改變方向,正要走向走廊之際。

「等一下。」

突然被人從背後緊緊抓住。

叫住我的當然是店長。

她對困惑的我下了道指令。

「你現在立刻到外場去。」

「啊?」

「還有,休息也取消了。馬上去支援小兔。」

「支援……」

我正要反問,店長卻說了句:「快去、快去!」把我推向外場。

店內的擺設是采數張桌子並排的咖啡店形式。

最後方的座位。

可看見穿著女僕裝的政宗站在桌前,還有——

「——呃!」

見了那副光景,我忍不住出聲呻吟。

坐在最後方座位上的是個女孩,她穿著花邊量不遜於女僕咖啡館圍裙洋裝的哥德蘿莉制服,一頭亮麗的黑髮綁成兩邊,搖搖晃晃。她一看見我走來,就樂不可支地揚起嘴角。

「次郎,這時候不該『呃!』,該說『歡迎回來,大小姐』才對。」

涼月奏。

貴為學園理事長獨生女的大小姐優雅地微微一笑。

♀×♂

「先坐下吧!剛才我已經買下了你們兩個的時間。」

涼月對著呆立在桌前的我和政宗說道。

買下了?

我忍不住看了身後的店長一眼,只見她的眼睛浮現了$標誌,手指著座位,示意我們「快點坐下」。

惡魔涼月。

她一定賄賂了店長。居然獨享VIP待遇?

「你、你這傢伙,這裡可是女僕咖啡館耶!居然要我做這種酒店小姐般的事……!」

唔唔唔!政宗一面懊惱地低喃,一面往涼月對面坐下。

指名女僕陪坐並不在這家店的服務範圍之內,而負責廚房又是男人的我當然更不可能陪坐。被她這麼一搞,周圍的客人和女僕的視線全都聚集過來了,簡直是羞恥遊戲。

「你這種大小姐幹麼來女僕咖啡館啊?」

「有什麼關係?我在購物途中經過這家店,正好看到你穿著可愛的衣服在工作;更仔細一看,次郎也在廚房裡,我當然非來不可啦!」

「什麼非來不可啊!說穿了,你就是來取笑我們的嘛!」

「因為很好玩嘛!」

「那也不用跑到女僕咖啡館來吧!」

我一面埋怨,一面坐下。

涼月穿著制服,大概是有事去了學園一趟吧——之後她到街上購物,偶然經過這家店門前……唔唔?

怪了。

「欸,近衛人呢?」

沒錯,近衛昴。

我環顧四周,卻沒看見男裝管家的身影。她的主人外出,照理來說,她應該寸步不離才是啊!

「哦,昴啊?我剛才甩掉她了。」

「啊?」

「『大小姐!您究竟跑到哪裡去了?』我就是想看看昴像飼料被拿走的倉鼠一樣六神無主的模樣,所以才甩掉她的。」

「你真是好樣的啊!」

「咦?討厭,不好意思,不值得你誇成這樣啦!」

「的確不值得!」

我那句話也不是在誇獎你!

真夠狠的,居然甩掉自己的管家。近衛現在一定找到快發狂了。

「別擔心,我有傳簡訊給她,說『我要出去旅行一陣子』。」

「就算是離家出走的小學生留的訊息也比這個有創意。」

「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偶爾也想獨處一下啊!」

「你別老是惡整近衛。」

「你還是老樣子,對昴特別好,」

涼月呵呵美著。

接著,她將視線轉向政宗。

「好了,女僕,這家店提供什麼服務?」

「啊,請先看這份菜單……慢著,為什麼我得用敬語接待你啊!」

「真沒禮貌,我是客人耶!」

「就算你是客人,我也不想當你的女僕!」

政宗從涼月身上狠狠地撇開視線。

「真過分。你還沒對我說『歡迎回來,大小姐』呢!」

「請快回去,大小姐。」

「呵呵,瞧你說話沖成這樣,簡直就是傲嬌的範本。」

「誰……誰傲嬌了啊!我才不是為了你而這麼做的!」

「說這句話就是傲嬌了。」

「什麼意思?」

「你不懂嗎?小兔。」

「宇·佐·美!不是小兔!」

「可是你的名牌上明明就寫著『小兔』啊!」

「唔……這、這是店長亂取的……」

「嗯,是嗎?小兔。」

「別叫我小兔——————————!」

「……你們不能和平相處嗎?」

我忍不住插嘴。

這兩個傢伙果然八字不合。一般平民和大小姐。即使立場變為店員與客人,依然水火不容。

「嗯,好吧!那就來一點肢體交流好了。欸,女僕,可以來一份菜單上的『塗鴉蛋包飯☆』嗎?你會用番茄醬替我寫字吧?」

「好啊!我會替你寫上『F××KYOU』。」

「不然這個『一起上鏡頭☆』也行。」

「好是好,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選那個,因為我很不上相。」

「這麼一提,不管誰要求拍照,你都拒絕耶!」

這個「一起上鏡頭☆」是讓客人和指定的女僕一起合照的服務。

聽說政宗很受歡迎,每天都有好幾個客人要求和她合照,但她每次都拒絕。她有那麼不上相嗎?

「其實我是無所謂,但店長交代我別照相。」

「啊?」

「唔,以前我有熙過,當時不知道為什麼,一起合照的客人臉變得歪七扭八的。」

「……」

「第二次照的時候,客人脖子以上的部分全都消失了。」

「……」

「第三次照的時候,我的背後站了個穿著白衣的陌生女人,拚命地朝相機伸手……」

「夠了,政宗。我知道你有多不上相了。」

對了。

政宗現在住的是凶宅——寫實版鬼屋。

但由於租金十分便宜,她就勉強繼續住下來,沒想到現在連靈異照片都拍得出來了。

我看她根本被附身了吧?

「欸,我看你還是去給人家除靈一下吧!」

我雖然沒紅羽那麼誇張,但一樣怕鬼。有朋友被鬼附身,實在太恐怖了。

「……!用、用不著擔心。呃……你這麼關心我,我是有點高興啦……」

政宗宛若在掩飾什麼似的,突然沉默下來,變得滿臉通紅。

……這傢伙在幹麼啊?

該不會連意識都被鬼侵蝕了吧?唔哇!饒了我吧!若是如此,現在可不是待在這種地方的時候。得快驅魔,現在該叫的不是女僕,是修女。

「呵呵呵!沒想到你們交情這麼好。」

此時。

一直保持沉默的涼月突然開口了。

「啥……別別別別別誤會涼月!我和蠢雞交情並不好!」

「是嗎?可是你們在同一個地方打工耶!」

「那是因為我借暑假作業給蠢雞抄,所以他就來幫我……」

「換句話說,是等價交換?」

「嗯、嗯……」

「原來如此。那你們的交情並不算好羅?」

「唔……」

「原來宇佐美和次郎是交情不怎麼好的朋友啊!」

「唔唔……我、我又沒這麼說……」

「但你是逼不得已才和他一起工作的吧?」

「~~~~!可、可是!之前他有來我家吃過一次飯!」

「……吃飯?只有你們兩個人?」

「對!我們一起吃鈑……而且沒別人在,所以我和蠢雞是交情還不錯的朋友!」

呵呵!政宗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交情還不錯的朋友?聽起來真拗口。

而且她的說詞有點前後矛盾。所以我們的交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不,實際上應該算是普通朋友吧!

「是嗎?不過——照這種說法,我和次郎也是交情還不錯的朋友了。」

「咦?」

聽了涼月的話,得意洋洋的政宗倏然凍結了。

「因為次郎也在我家吃過飯。」

「啥……」

政宗似乎大受打擊,渾身僵硬。

啊,這麼一提,是有這回事。四月去遊樂園的時候,當時我包紮完畢,就留下來吃晚飯了。

「可、可是!你們不是只有兩個人一起吃吧!」

「對,紅羽和昴也在,大家開開心心地一起吃飯,可說是兩個家庭的交往。」

「兩、兩個家庭的交往……」

「而且……他用過我家的床。」

「什麼意思?」

「別誤會,只是借受傷的他躺下來休息而已,不是過夜。」

「是、是嗎?那就別說得那麼曖昧啊!」

呼!政宗吐了口安心的氣。

然而,在那之後。

「可是——我住過次郎家耶!」

涼月又丟下了炸彈宣言。

「?」

聞言,政宗啞然無語。

而大小姐則是用一貫的平靜態度繼續說道:

「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是他收留我的。」

「離、離家出走……!」

「當時好辛苦喔!為了住他家,我還得穿女僕裝。」

「為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為了侍奉他啊!因為我變成他的女僕了。」

「……?騙人!怎麼可能——」

「我沒騙人。怎麼了?宇佐美,我有沒有騙人,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唔……!」

政宗懊惱地緊~~~~緊抓住圍裙,接著又將濕潤的雙眼轉向我。

「這是怎麼回事啊蠢雞!你居然教同班同學做這種事?」

「別、別誤會!這是有理由的!」

「理由?那剛才她說的全都是真的羅?」

「呃……對。」

「~~~~~~!」

「唔哇!別用看著變態的眼神看我!」

沒錯,涼月說的全是真的。

黃金周。

這傢伙追著離家出走的近衛跑到我家來住,的確是事實;經過一場莫名其妙的「誰是我家傭人選拔賽」對決之後成了我家的女僕,也是真的。

但她也不必用這種招人誤會的說法來描述啊!搞不好別人會誤以為我有異常性癖。

「我、我真是錯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變態成這樣!」

「冷靜下來!怎麼可能啊!」

「可是你讓涼月奏穿女僕裝,還讓她當你的女僕啊!」

「我不是說過那是有理由的嗎?」

「而且還把她綁在床上,用羽毛搔了一晚的癢……」

「誰說我玩過這台詭異的遊戲了?看清楚!我像是會做那種事的變態嗎?」

「呃……」

「你幹麼尷尬地沉默下來啊!」

「因、因為你來店裡的時候也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其他女僕看啊!」

「我才沒有咧!」

「小心,宇佐美。他對女僕……尤其對吊襪帶的執著心可是很異常的。」

「你不要在一旁揭風點火!」

「……果然是這樣。」

「你幹麼附和啊?」

「他在我的宅邸里也曾脫口說過:『希望有一天能用吊襪帶上吊看看。』」

「我不記得自己暴露過這種異常性癖——————————!」

哇咧!我看我是越描越黑。

這隻潑兔本來就容易把話題扯到那方面去,現在又加上一個酷愛惡作劇的大小姐揭風點火。我看她們感情其實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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