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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女僕咖啡館狂想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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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潑兔本來就容易把話題扯到那方面去,現在又加上一個酷愛惡作劇的大小姐揭風點火。我看她們感情其實很好吧?

「政宗,話說在前頭,我可沒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

「你教她穿女僕裝耶!」

「那是涼月自己要穿的。再說,來我家住的不止涼月一個人,還有近衛。而且當時紅羽也在家。」

「咦?是、是嗎?那你並不是和涼月孤男寡女沉迷於侍奉遊戲之中羅?」

「那當然,完全沒這回事。」

「……嗯、嗯,詳細的經過我不清楚,不過沒事就好。你要感謝我願意相信你。」

「哦,謝謝。話說回來,你幹麼那麼激動啊?」

「咦?」

「我說,剛才講話的時候。」

她也不必那麼認真追究吧?涼月鐵定也是覺得她的反應很好玩,中途才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那……那是因為,那個啦,如果朋友有異常性癖,不是很討厭嗎?所以我才問啊!多虧我追究下去,才能證明你的清白,有什麼不好?」

政宗以強硬的語氣說道,猛然撇開了視線。

是嗎?

我們班上也有變態,比如那個公開宣稱「我的後腦是為了讓美少女踩而存在!」的田村。我想那小子已經沒救了,如果要教他,只有把整個腦袋送洗一途。

「……唉!」

總而言之。

這下子總算洗清我的異常性癖嫌疑了。

真是的,什么女仆啊!

就算穿著吊襪帶,人類的感性怎麼可能被區區職業給迷惑——

「你太天真了,宇佐美。」

此時。

涼月一本正經地說道:

「光是這樣,並無法判斷次郎有沒有異常性癖——是不是極度的女僕萌。」

「閉嘴,涼月。你又想製造我的嫌疑了?」

「該閉嘴的是你,次郎。老實說,你正處於無限趨近黑色的灰色地帶。嘴上要怎麼講都可以,誰知道你內心在想什麼?」

「內心?」

「或許你正想著『那不是裙子!是抑制吊襪帶真正力量的戒具!』」

「吊襪帶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嗎?」

必須用名為裙子的戒具來隱藏!天啊!世上竟有如此荒唐無稽之事?

「的確,或許涼月奏說得沒錯。」

「……?該不會連你都相信吊襪帶的力量吧!」

「啊?你在說什麼啊?蠢雞。我的意思是,或許你有異常性癖的傾向——女僕萌的素質。」

「……」

不不不,政宗小姐。

我才想問你沒頭沒腦地在說些什麼咧!

「看來得儘早確認才行。」

「我同意你的看法。畢竟次郎是我們的朋友,身為朋友,有保護朋友的義務。要是等到次郎占領女僕咖啡館,就來不及了。」

「在你們心中,我的女僕萌到底有多嚴重啊?」

占領。

換句話說,我會攻打女僕咖啡館?

這已經遠遠超越萌,到達中毒的境界了。

「可是,該怎麼確認?」

政宗手抵著下巴,詢問涼月。

此時。

「別擔心,我有辦法。」

涼月微微揚起嘴角——

「只要你露吊襪帶給次郎看就行了。」

「……」

……喂!

這個女人是不是又在胡說八道了?

「你……你沒頭沒腦地胡說什麼啊!」

看來政宗的心境也和我一樣。她用雙手用力壓住圍裙洋裝的裙子,彷佛不想給周圍的人看見似的。

「你不懂嗎?宇佐美。現在的你是如假包換、俯仰無愧的女僕;換句話說,只要次郎能抵擋你的誘惑,就能證明他不是女僕萌。」

「這道理我是懂,可是……誘、誘誘誘誘誘誘惑!」

「說誘惑,其實方法也沒那麼難。你只要稍微掀起那件充滿花邊的裙子,讓他看一下吊襪帶就好。」

「啊?」

「當然,還要含著眼淚說:『請饒了我吧!主人……』」

「怎麼聽都像是色情遊戲!」

「你辦不到?你不是次郎的朋友嗎?現在可是確認他有無異常性癖的關鍵時刻耶!」

「唔……」

「啊,還是說……其實——你喜歡次郎,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做這麼丟臉的事……」

「啥——」

咻!

政宗滿臉通紅,只差腦袋沒冒煙了。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可能!」

「咦?不是喜歡,是愛得要死?」

「才才才才才才才不是!我怎麼可能喜歡蠢雞!也不是愛得要死!絕對不可能!」

「是嗎?那就快掀裙子吧!」

「?」

「別擔心,用不著露內褲,只要露到吊襪帶就好了。維持這道邊緣線即可。」

「~~~~~~!」

政宗濕著眼眶,緩緩環顧四周。

我跟著張望,只見不知何時,店內已無其他客人的身影。

女僕也只剩站櫃檯的那一個,而且她似乎正忙著工作,完全沒發現這裡的異變。

好機會!

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

這麼一來,這個座位上發生的事,除了我們以外再也不會有人知道——

「……………………遵、遵命,大小姐。」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

宇佐美政宗細若蚊聲地說道。

不知是不是為了堅定意志,她用的是女僕口吻。

接著——她站了起來。

搖晃著圍裙洋裝,走到我的面前。

只見她的手放上了長裙裙擺——

「……!」

政宗的雙眸因羞恥心而濕潤,雙手緩緩地掀起裙子。

出現的是純白的膝上襪。

黑&白。

黑色的琺瑯靴和白色的襪子成了對比。

隨著裙擺緩緩掀起,膝上襪的可愛緞帶呈露於眼前。

搖晃的裙子。

接著,如初雪般白皙的吊襪帶現出了身影。

「……!」

沉默。

教人尷尬的沉默支配了現場。

——之後。

她。

怯生生地抖著嘴唇—

「請、請饒了我吧,主人……!」

「————」

……這、這是什麼?

眼前的光景。

就暴露程度而言,其實和穿著迷你裙時差不多。

但是——

「——!」

不妙。

雖然我懵懵懂懂,卻知道這個狀況十分危險。

女僕。

將裙子掀到極限高度的政宗。

黑白色調的圍裙洋裝,輕飄飄的可愛花邊,純白的膝上襪,泛紅的臉頰,濕潤的眼眸,羞紅的倔強臉蛋,還有若隱若現的吊襪帶……

「……」

……我不行了。

別再隱藏了。

別再偽裝自己了。

再繼續說謊,對政宗……不,對女僕太失禮了。

——我要告白。

我喜歡你。

我太愛你了,女僕。

吊襪帶萬歲!

「——真遺憾,時間到了。」

正當我要坦白說出自己心中的感情之時。

袖手旁觀的涼月突然開了口。聽了她的話,政宗也放下裙擺,問道:「什、什麼?」

就在這一瞬間——

「大小姐!」

喀啷喀啷——店門口的鈴當聲響起,隨即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低音。

近衛昴。

涼月奏的男裝管家氣喘吁吁地來到我們桌邊。

「我找您找了好久,大小姐。」

「唉呀,昴,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碰巧發現的。我走過店門前,剛好看見大小姐。」

「是嗎?我隔著玻璃看見你的時候,也在煩惱該怎麼辦呢!」

涼月若無其事地微笑。

看來她是發現近衛正要走入店裡,才說出了結束宣言。哇!好險。要是讓近衛看見剛才那一幕,不知又會產生什麼誤會。說來幸運。近衛隔著玻璃看見的似乎只有涼月而已。

「對不起,我不該突然偷溜出來。」

「不,只要大小姐平安就好……對了,次郎,你在這種店裡做什麼?」

近衛一確認完主人的安危,就將視線轉到我身上。

「哦,次郎是臨時來幫忙的,而宇佐美在這裡打工。」

涼月代我回答,近衛似乎無法釋懷,不置可否地吐了口氣。

「昴,我們差不多該回宅邸了。」

「是,遵命,大小姐。」

涼月從椅子上起身,說了句:「再見,工作多加油啊!宇佐美。」揮了揮手,走向門口。近衛也隨後走出了店門。

目送她們倆離去之後——

「……我覺得好累。」

政宗吐了口沉重的氣。

真巧,我也有同感。臭涼月,鬧爽了就立刻走人,簡直像颶風一樣。最糟的是這陣颶風不適用災害保險。

「唔?」

或許是因為涼月走了,我冷靜下來之故,我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

冷靜一想,這回事情有點奇怪。

夏日祭的時候,我曾聽涼月說過她拿政宗沒轍,還說政宗是她的天敵。

莫非她來這裡另有理由?

「不過,太好了,這下子證明你沒有異常性癖。剛才的……真的很丟臉。」

政宗似乎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臉頰微微泛紅。

……我不能說。

見了她這種表情,就算扯爛我的嘴,我也不敢說出自己剛才險些屈服於女僕的魅力之下。

媽的,女僕萌有什麼不好?覺得吊襪帶有魅力不行嗎?不,連我自己也覺得有點於法不容。

「別擔心,我絕不會攻打女僕咖啡館的。」

「哼,那當然啊!這種事在我國犯罪史上可是史無前例。」

「就是說啊!不過,反正我也不會再來女僕咖啡館了。」

來打工倒是可以,但我可沒那種財力能夠常常上門作客。

如果把媽給的生活費全撒下去,或許可以;但要是我干出這種事,鐵定會被紅羽宰了。所以今天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裡。再見了,女僕。後會有期,吊襪帶。

「……咦?」

然而。

政宗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是、是嗎?你不會再來了?」

「呃?我們是這麼說好的啊!只來打一天的臨時工。」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

不知何故,政宗沉默下來。

……?

算了。

涼月也回去了,我再不回廚房會挨罵。雖然政宗的反應怪怪的,但我可以等到打工結束以後再慢慢問。

就在我轉換方向,正要回廚房之時。

「等、等等!」

背後有人拉住了我的襯衫。

我回頭一看,只見穿著女僕裝的政宗宛若向母親撒嬌的小孩一樣,緊抓著我的襯衫衣袖不放。

她低著頭,細若蚊聲地說道:

「……你來嘛!」

「啊?」

「我、我是說你可以偶爾來打工。店長也常說廚房人手不足,我想她會歡迎你來的。還有……如果你來,以後我的作業也可以借你抄。」

「……」

呃,我是無所謂啦!可以借抄作業,我也求之不得。可是,臨時工可以常來嗎?

「有、有什麼關係?這個主意又不壞……」

和平時的倔強態度相去甚遠的不安神情。

……哦,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政宗的心情了。

我猜這傢伙大概是不願意一個人打工吧!店長也說過她和其他女僕沒什麼交情。

所以她才希望能夠有個比較知心的朋友陪在身旁——

「——好吧!」

思考片刻過後,我答應了政宗的請求。

「真、真的?」

「嗯。但我只能偶爾來,不能每天都來。」

雖然我沒參加社團,卻有在和近衛及紅羽練格鬥技。總不能蹺掉練習吧!

「嗯、嗯。」

政宗似乎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嗯。

就算只是一時的慰藉也好。

只要她能因為我來打工而變得快活一點,那就好。

沒錯——畢竟我是她的朋友嘛!

「啊,呃……蠢雞。」

「唔?」

「啊……呃……唔……」

——謝謝。

政宗笨拙地擠出這句話後,便逃也似地跑向廚房去了。

「…………」

……嚇了我一跳。

沒想到那隻潑兔會向我道謝。從她平時的彆扭作風,實在難以想像。

「算了,偶爾這樣也不錯。」

不,我可不是因為女僕向我道謝而高興喔!

該怎麼說呢……平時不坦率的政宗那麼做……呃,真的非常可愛。

「好啦,我也該回廚房了。」

我獨自喃喃說道,走向廚房。話說回來,政宗去廚房幹麼啊?她明明是負責外場的啊!我看她八成是道謝之後太難為情,亂跑一通。

「——咦?」

此時,我發現地板上有個東西。

我走上前去撿起來一看,原來是支少女風格的粉紅色手機。

難道是政宗的?

大概是她跑到廚房時掉下來的。

「哇,沒想到她的待機畫面這麼可愛。」

掉落時的衝擊讓螢幕露了出來,待機畫面上的可愛兔子圖案一覽無遺。搞什麼,她老是要別人別叫她兔子,其實她很喜歡兔子嘛!

「唔?可是這個……哇!那傢伙搞什麼啊!手機根本沒調成震動啊!」

那隻笨兔,我看她一定是忘了調成震動模式。

真是的,虧她還有臉要我認真工作。

要是工作時手機響丁該怎麼辦啊……啊,應該沒問題,因為她只有我這個朋友——

「——」

這麼一提。

政宗說過她替每個熟人設定不同的來電鈴聲。

那我用的是什麼曲子?

「……」

於是乎。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打給政宗的手機。

不能怪我。

任誰都會好奇吧?

「哦!」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一道電子音白手機流瀉出來。從音色判斷,似乎是水晶音樂。

唔唔,這是什麼曲子?

溫暖又柔和的旋律。

這曲子我聽過。

國中時,似乎在合唱比賽中唱過。當時的音樂老師曾說這是國中小常用的合唱曲,常在畢業典禮上演唱。呃,曲名是……

「你、你聽見了……?」

瞬間,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

我暗自一驚,將視線轉向聲音來源,看到了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女僕。

宇佐美政宗。

她大概是發現手機掉了,回頭來找吧!見我拿著她的手機,她氣得渾身發抖。

不妙。

我想我最好溜之大吉。

瞬間如此判斷的我立刻轉為起跑姿勢,朝著店門口頭也不回地衝刺衝刺衝刺,一口氣跑到街上。

「啊,別想逃!」

帶刺的聲音從背後追來。

哇唧,果然追來了。我回頭一看,身後的是用雙手拎著長裙疾奔的女僕。

多虧她,周圍路人的視線全集中過來了。這應該可以為女僕咖啡館帶來良好的宣傳效果。

時值傍晚,橘色的夕陽照耀著街道。

我一個勁兒地奔跑在柏油路上,手中依然是響著電子音的政宗手機。

熟悉的水晶音樂旋律響徹四周——

「——啊!」

說來真巧。

我居然在這種時候想起曲名。

哇,難怪她會生氣。臭潑兔,沒想到她那種個性,居然會幹出這麼難為情的事。

沒錯——這首曲子名叫「Believe」。

簡單地直譯,就是「相信」。

「……真是的。」

這隻蠢兔。

我一面跑,一面抱怨。

就算她除了我以外沒有可以信任的朋友,也不必選這首曲子啊!媽的,連我都開始難為情了。

「對、對不起啦!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

「羅唆,蠢雞!別擔心!應該死不了!」

「你打算怎麼對付我啊?」

「羅唆,羅唆!全都是你的錯!到、到到到到到了這個關頭,你就抱著那首曲子去天國吧!」

「那不真成了冥土的伴手禮了?」(注12)

一點都不好笑。

唉,看來只能繼續跑,直到我想出求得政宗原諒的方法。如果我跪地磕頭,她應該會原諒我吧!

畢竟……你也知道吧?

注12日文「冥土」和「女僕」同音。

我們——是朋友啊!

政宗的叫聲從背後追來:「慢著!」

我一面聽著她的聲音,一面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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