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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學園祭狂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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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宇佐美聽了我的答案似乎不太滿意。幹嘛?有什麼好懷疑的?

「還是很奇怪。」

「哪裡奇怪?」

「因為你明明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人啊!我和你假扮幾天情侶,已經完全摸清你的底細。用RPG來比喻,你的定位就是『村民A』。」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普通。」

「所以才奇怪啊!平凡無奇的你為什麼能和昴殿下混熟?」

「你問我,我問誰?」

這麼一提,這傢伙剛遇見我時也問過這個問題。

——為什麼你這種貨色能和昴殿下當朋友?

答案很簡單。

因為我知道近衛的秘密,和她成為共犯關係。

我並未做過任何特別的事,本身也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近衛一直在追求與自己共享秘密的人——能夠當朋友的人,我只是碰巧坐上那個位子。

「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為我很……喜、喜歡他啊!」

宇佐美的視線從我身上別開,羞紅了臉。

這傢伙也和紅羽一樣,一提到昴殿下就變得很秀氣。她平時的囂張跋扈去哪啦?

「嗯,近衛的確是很帥。」

那傢伙長得英氣凜凜,五官端正得不像個男人……不對,她本來就不是男的。看到那張臉,會愛上她也很合理。

「……才不是呢!」

然而,宇佐美低著頭否認我的話。

「我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才喜歡他。我喜歡的不是他的臉。」

「不然你喜歡近衛的哪一點?」

「哼!我才不告訴你。我不會告訴你這種平凡無奇卻能和昴殿下當朋友的人!」

剛才的溫順模樣去哪啦?她現在宛若變一個人,滿懷敵意地瞪我一眼。

哇,她果然很討厭我。

「我討厭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討厭。我最討厭你這種人!如果今天在我身旁的是昴殿下該有多好!」

宇佐美說完,不知為何用牙籤叉起一顆章魚燒,遞到我面前。

「幹嘛?這顆裡面沒章魚嗎?」

「蠢雞,我不是說過嗎?我們得裝成情侶的模樣!」

她邊說邊將章魚燒推向我的嘴邊。

她要餵我吃章魚燒嗎?看來她打算和我卿卿我我,以吸引周圍的目光。

不過,這樣有點丟臉耶!

周圍的視線漸漸聚集過來。那當然,在學園……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下幹這種事,實在很肉麻。

「快、快點啦!我也覺得很丟臉!」

她一反常態,用細若蚊鳴的聲音說道。這傢伙的心境似乎與我相同。這也難怪,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下幹這麼露骨的事。

「還有,吃的時候閉上眼睛。視線如果對上,多難為情啊!」

「是、是,我知道啦!」

我依言閉上眼睛,張開嘴巴。話說回來,對上視線會難為情?這傢伙果然不習慣與人相處。

相隔數秒之後,有個柔軟的東西碰到我的嘴唇。

「?」

咦?章魚燒的表面是這種觸感嗎?這顆章魚燒未免太有彈性……

「唔唔!」

正當我滿心疑惑之際,某個溫熱的物體突然侵入我口中。

哇!這是什麼?簡直像是硬塞進來一樣!

話說回來,這顆章魚燒的味道未免太淡了。奇怪,章魚燒上明明塗著醬汁啊。

「唔喔!」

那個物體更往我的口中推進。嗚……好痛苦,再這樣下去,我會在陸地上窒息。這種死法未免太可笑了,中世紀的拷問都沒有這

麼殘酷啊!

我試圖抵抗,咬了侵入的物體一口。

「嗯!」

啊啊啊!好燙!這是什麼?有夠燙的!而且好辣!怎麼想都不是章魚燒嘛!

「你、你這混帳!到底餵我吃了什麼!」

我嗆得連咳好幾聲,睜開眼睛奮力抗議。

瞬間,剛才入口的物體從我嘴裡掉到柏油路面上。

仔細一瞧,地上的不是章魚燒,而是鯛魚燒。

可惡、居然把一整隻鯛魚燒塞進我嘴裡。而且仔細一看,內餡不是紅豆,而是紅紅的……辣椒醬!我還在想是哪個攤位的商品,這才發現附近有個攤位和招牌,商品名稱是「鮮血鯛魚燒」。賣這什麼噁心的東西啊!

「你以為你是餵食的母鳥啊!我可不是小企鵝!」

我用仍在發麻的舌頭拚命抱怨。

「哼,活該。」

語帶輕蔑的女低音傳來。

我循聲一看,只見一張熟悉的不悅臉孔,正以澄澈的眼睛盯著我。

「近、近衛?你、你你你你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沒錯,是近衛昴。

還穿著剛才那身旗袍的昴殿下,正站在驚愕的我面前,一臉不快地盤著手臂。

宇佐美在她身旁,和我一樣愣在原地。

「你的工作咧!」

本班指名率第一的近衛與其他人不同,排的是特殊班表,工作量大得連勞動基準法都為之震驚。

「我逃出來了。」

「逃出來?」

「這世界上一定有更適合我的美好職場。」

「你講這種話,好像打工被老闆開除的尼特族。」

「再說,大小姐不在,我才不想在那種店裡工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近衛猛然將臉湊過來。

(我得監視你。)

她小聲說道。

(監視……幹嘛監視我?)

(哼,那選用問?因為你可能會向女朋友說出我的秘密。)

我小聲抗議,近衛則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如此回答。

(你和她很親熱嘛!挽著手走路、一起吃章魚燒,最後甚至還……在、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

呃!看來這傢伙從我離開教室之後就一直跟蹤我,我的腦海里浮現躲在電線桿後偷偷監視我們的近衛身影。她是跟監的刑警嗎?

(所以,我決定和你們一起逛學園祭。沒關係吧?我和你是朋友,有義務確認你們是不是清清白白地在交往。)

(!)

沒救了……雖然這番理論亂七八糟,但就過去的經驗可知,近衛一旦執拗起來,用槓桿也動不了。

唉,我總算明白涼月剛才那番話的意思。

昴殿下不會因為出了一點狀況就退縮。

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種強硬的手段逼我履行承諾。

(等、等一下,蠢雞!你們交頭接耳地在講什麼!)

宇佐美在我身後小聲逼問。這傢伙也因為昴殿下突然闖入而慌了手腳。

(……抱歉。雖然有點突然,但我們接下來得和近衛三個人一起行動。)

我直接了當地說道。宇佐美「啊」了一聲,張開嘴巴、愣在原地。

(別、別鬧了!這樣我的計劃有什麼意義啊!你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說到這裡,宇佐美突然陷入沉默。

近衛轉過來的視線,剝奪她的語言能力。

「就是這樣。經過討論以後,我決定和你們同行,請多指教。」

「是……是……請多指笑……」

這根本是場一面倒的比賽。

在憧憬的昴殿下之前,宇佐美像一隻小兔子,整個人縮成一團。

「好,快走吧!再這麼拖拖拉拉,學園祭都要結束了。」

近衛說完,抓住我的手腕,邁開腳步。

嗚!這個管家明明知道我有女性恐懼症……

「啊!等、等一下啦!蠢雞!」

宇佐美緊緊抓住我的另一隻手。

嗚哇啊啊啊!這是什麼狀況?

周圍開始騷動,因為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肉麻情侶之間,又多加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選是身穿旗袍的學園王子。老實說,這種情節簡直是亂七八糟。我要收觀賞費羅!

「喂,你要去哪裡?」

「去你們剛才去的攤位,我也想吃吃看章魚燒。」

「……你也想吃吃看?」

難道這傢伙沒吃過章魚燒?不過,一想到近衛在上個月之前都沒吃過泡麵,這也沒什麼好詫異的。

「不用多跑一趟啦,你看,我剛才買給宇佐美的還沒吃完。」

「……唔,羅唆!我要吃自己的份。」

近衛不悅地吐出一口氣,拉著我們往章魚燒攤位走去。

來到攤位前,店員見到我們,顯然感到相當錯愕。剛才的肉麻情侶居然變成三人同行,而且還感情融洽地手牽著手,他不感到錯愕才奇怪。

「唔,這就是章魚燒啊?」

近衛目不轉睛地盯著在專用機器上燒烤的章魚燒。她真的沒吃過耶!

突然,她的視線轉向我。

「次郎,請客。」

為什麼?

「為什麼我得請客?」

「沒辦法,我的錢包放在教室里,忘記帶出來。」

「忘記帶……那剛才的鯛魚燒呢?」

「是一個好心路人施捨給我的。」

「好心路人……」

不,冷靜想想,誰會對冷若冰霜的昴殿下幹這種事?

她一定是看見我剛才買章魚燒給宇佐美吃才這麼說。忘記帶錢包和好心路人施捨的事,想必都是她信口胡謅。

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緣故,但昴殿下顯然在吃宇佐美的醋。她那麼想用我的錢吃章魚燒啊?

「怎麼?你肯請她,卻不肯請我嗎?」

「唔……」

「追根究柢,都是你的錯!誰教你說話不算話?」

「……」

「次郎~」

微微濕潤的澄澈眼睛加上懇求的視線,活像是討不到玩具而鬧脾氣的小孩一樣。

「……知道啦!我也請你就行了吧!」

我從錢包里拿出野口先生(注6),遞給店員。其實,為了賭氣而買章魚燒的近衛很可愛……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周圍的學生顯然聽見剛才的對話,開始竊竊私語。

「說話不算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那傢伙甩了昴殿下?」

「咦?那麼,為什麼三個人又湊在一起?」

「難道是……三角關係?」

哇啊!我的負面傳聞又開始量產。

校內早有我和近衛在交往的謠言,現在宇佐美登場後,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其中不乏駭人聽聞的意見。

「那小子居然帶著兩個馬子逛街!」

「冷靜一點,昴殿下是男的。」

「這種時候是男是女已經不重要了。那個混小子……太讓人羨慕啦!」

不然你來代替我啊!

「蠢雞,走這邊,我們應該去逛校舍!」

泣6 日幣千圓紗上的人像為野口英世。

大概是跟我一樣察覺到周圍的狀況不對勁,宇佐美牽起我的手。

「啊……泛著!別兜下偶!」

大啖章魚燒的近衛也追過來,

近衛像是怕我逃走一樣,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嗚哇啊啊啊!白痴管家!你是想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嗎?這已經超越疼痛療法,而是震撼療法!

宇佐美見到昴殿下撲到我身上,也張大嘴巴。

「等等……你幹嘛黏得那麼緊啊!」

「閉嘴。我是次郎的朋友,朋友之間這麼做很正常吧!」

「才不正常呢!可惡,既然這樣,我……」

「什麼……你、你太奸詐了!居然把整個身體貼上去!」

以散布謠言為目的的宇佐美,和不爽我出爾反爾、跟別人一起逛學園祭的近衛——這兩人緊 緊地貼著我的身體。

看在旁人眼裡是左擁右抱,其實是左右肉包。

我只能把全副心神放在忍住鼻血這件事上。我只是走個路,腳步卻搖搖晃晃。就算是撒哈拉沙漠馬拉松的最高潮也沒這麼累。

「很奇怪耶!你們都是男生,為什麼感情這麼好啊!」

「羅、羅唆!我是次郎的朋友!」

「我是他的女朋友!」

「可

、可惡,明明是我先和他約好要一起逛學園祭……」

「哎……我們隨便找個班級進去逛逛吧?」

奄奄一息的我如此提議。再這樣下去,我會被殺掉。哪有人因為被女生抱住而死啊?不過,鐵定可以去天國就是了。

「唔……」

聽了我說的話,近衛停下腳步,似乎是找到感興趣的攤位。我循著她的視線一看,看到一個裝飾著許多布偶的教室。

由招牌上的宣傳詞判斷,這應該是咖啡店型的攤位,裡頭的店員穿戴著狗耳、貓耳或布偶裝等動物裝扮來接待客人。除了咖啡飲品以外,店裡還販售布偶。

「……嗯。」

近衛興味盎然地凝視著教室。她到底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我仔細觀察,這才發現排列在教室前的布偶中有隻尖牙利齒的羊。

沒錯,正是沉默羔羊。

那顯然是以同名電影中的博士為原型製成的獵奇商品。我最近聽人家說,這種超現實的設計莫名地受歡迎,消費客層越來越廣,真是可怕。世上會流行什麼玩意兒,真不是我猜想得到。

「……次郎。」

近衛像個討甜點的小孩一樣抬起眼來望著我。

是、是,我知道了,你很迷那隻羊嘛!

反正,只要能從這個狀況中解脫,幹什麼都行。

不過——有一點令我覺得很詭異,就是招牌上寫的咖啡店店名。

「動物咖啡店·凌晨兩點的死前哀號」。

取這什麼名字啊?跟我說這是鬼屋,我還比較相信。

正當我一面暗想,一面與近衛走進教室之際——

「……這裡該不會是……」

身旁的宇佐美喃喃說道。

不知為何,她的臉色一片鐵青。

「……錯不了,這是她們班。這麼一提,她們說過要開咖啡店……」

「嗯?」

她們?宇佐美認識這一班的人啊?

我詫異地這麼想。此時,教室里突然傳出餐具破裂的聲音。

「可惡!被發現了!」

只見一個男生驚慌失措地從動物咖啡店裡衝出來。不知何故,他的手上拿著一台小型數位相機,肩膀上下抖動,劇烈地喘著氣。

……呃,這傢伙在幹什麼?

看見他不尋常的模樣,我正想開口詢問,教室內又接連響起悲痛的叫聲。

「饒、饒了我吧!我只是一時糊塗而已!」

「喂,快逃……呃啊啊啊!」

「社長!熊井被做掉了!」

「熊井!振作一點,熊井!」

「別、別管我……大家快逃!」

「嗚哇啊啊啊!熊井——」

「可惡,這裡是地獄啊!至少要回敬一拳……喔咕哇啊啊啊!」

「保健股長!保健股長在哪裡?快去叫保健股長過來!」

教窒里的哀號聲此起彼落,剛才衝出來的男生大概是為了拯救同伴,又猛然衝進教室里。數秒過後,他回來了,但此時已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慘劇。

這是慘劇。

現在這個教室里鐵定上演著一出慘劇,而且是連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西方戰線都自嘆弗如的悽慘慘劇。

不久後,剛才的喧鬧聲消失無蹤,教室里突然安靜下來,教人不由得發毛。

看來戰爭已結束。

……已經沒問題了吧?

我為了確認狀況,戰戰兢兢地從教室門口探出頭——

「喵喵?你在這裡幹嘛?」

熟悉的天真聲音傳來。

可見幾個男學生倒在教室內。

站在他們中心的,是個適合短髮的嬌小女生。她的頭上戴著小小的貓耳,身後還別著一條可愛的尾巴,那大概是動物咖啡店的制服吧。她一看到探出頭的我,便笑咪咪地低下頭。

「呀哈哈!歡迎光臨,哥。」

「……嗨,打擾啦,老妹。」

沒錯,坂町紅羽。

我閉上眼都認得出來的老妹,正站在屍橫遍野的教室中,靦腆地露出微笑。

♀X♂

「就是啊,攝影社的偷拍部隊偷偷混在客人中潛進來了。」

慘劇結束後的教室內。

面對身為客人的我們,紅羽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明著。

「然後啊,他們偷拍我們班女生的裙下風光,所以我就『咩』了一下。」

「『咩』了一下……你根本把他們全滅了嘛!」

「沒事、沒事,我只是對他們做每天早上對哥哥做的事情而已。」

啊,所以剛才那幫人才會全用擔架送去保健室,無一倖免。身為兇手的哥哥,我只能祈禱他們別留下後遺症。

「動物咖啡店·凌晨兩點的死前哀號」。

原來這是老妹班上的攤位。

仔細一看,這裡賣的布偶以沉默羔羊居多。不對,不僅有布偶,還有馬克杯、時鐘……更仔細一看,連接待客人的店員也穿著沉默羔羊布偶裝。這是專賣店嗎?

「哇……」

近衛沒和我們在一塊。她的雙眼閃閃發亮,獨自觀賞沉默羔羊的商品。這也難怪,這裡對她而言就像天堂一樣。

「很厲害吧?這些全都是是我們班長從家裡帶來的。她爸爸是做這種羊的玩具公司老闆。」

穿著小貓裝的紅羽笑咪咪地抱住沉默羔羊布偶。

咦?她不是很怕這種布偶嗎?

「哎,我記得你不喜歡這種種怪型商品吧?」

「嗯,可是……它不一樣。」

「啊?」

「我一看到它,就突然覺得它好可愛喔!現在很流行這個耶!聽說每倜人只要一看到它的臉,就會覺得非買不可。」

「哦……」

該不會是洗腦吧?或是非法使用某種會引起精神作用的視覺藥物?不然,這麼陰森的羊怎麼可能會流行。

「對了,你真的知道該怎麼招待客人嗎?身為哥哥還真是擔心。」

她剛才還堆了一座屍山。

不,先別說招待客人這件事——這裡才陽上演虐殺劇,這班的學生卻神態自若,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家的小怪獸到底有沒有成功融入人類社會?

「喵,別亂說,這是因為我們班的人訓練有素。我們還有訂立待客準則呢!」

「真的嗎?那我考考你,待客準則第五項是什麼?」

「呃……『對客人宣稱所有商品都是日本制』。」

「……」

「咦?還是『發現扒手時,將他帶到校舍後方,讓他後悔來到人世』? 」

「夠了,我已經很明白你們班的經營理念。」

好狠的班級,該不會是黑店吧?

「啊,還有還有,班長有跟我說暢銷商品前三名是哪三種喔!比如……你看,第三名是那個『羔羊抱枕』!」

紅羽指著擺在附近的沉默羔羊大抱枕。

「她還告訴我消費者的使用感想呢。」

「使用感想?」

「比如,買了那個抱枕的人說:『多虧這個枕頭,我每天都睡得又香又甜。』『我常扁抱枕來消除壓力。』『現在少了這個枕頭,我連要小睡片刻都睡不著。』 」

「這裡頭好像摻雜一個怪怪的感想……我應該自動忽略嗎?」

「然後,第二名是那個『羔羊草人』。」

「那已經和羔羊沒關係了吧!」

「使用感想是:『多虧有羔羊草人,我拿到全年級第一名。』『遺產提早到手了。』『吾人一族三百年來的宿願總算得償,感激不盡。』」

「好恐怖!而且最後一偶感想真的是出自於現代人嗎?」

「最受矚目的第一名則是……噹噹噹噹!大家最愛的『羔羊電鋸』!」

「最近年輕人的文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你不知道嗎?這個現在很受高中女生喜愛耶!」

「少騙人!這種思春期女生多可怕!」

「使用感懇是:『多虧有羔羊電鋸,我才能克服艱苦的復健。』 『拒絕上學的小茂總算振作起來了。』『活著……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大家都因為電鋸而悟出道理嗎?」

「哥,說來可悲,這就是我國的現況……」

「我好想流亡外國啊~~~~~~~~」

「沒想到你們這對兄妹的感情挺好的嘛。」

宇佐美在我們身旁苦笑著說道。

不,其實我們的厭情一點也不好。因為不管我們聊得多麼愉

快,都會被早上的寫實摔角遊戲給一筆勾消。

「呀哈哈,我也很驚訝啊!沒想到兔咪學姐認識我哥。」

「……坂町,你記得我說過幾次『別這樣叫我』嗎?」

「討厭啦!別這麼凶嘛!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啊!餵……住手!別鬧了……呀!」

「喵喵喵~兔咪學姐的肌膚好光滑喔!」

「嗚!白痴,等等,別,啊……別亂摸啦……」

紅羽抱住宇佐美上下其手,宇佐美則拚命防禦。我倒覺得紅羽沒有直接轉入摔角招式,宇佐美就該偷笑了。

話說回來,紅羽似乎沒聽見我和宇佐美正在交往的風聲。比賽即將展開,成效卻如此不彰,看來宇佐美的計晝是泡湯了。

「你鬧夠了沒啊!明明是學妹還敢這麼沒大沒小!」

「嗚哇!不用那麼生氣吧?誰教兔咪學姐常常蹺掉練習,我們碰面的機會很少。學姐那麼強,很可惜耶!」

「……我很強?你比較強吧,還名列社內排行榜前幾名呢。」

「話是這麼說,但在踢腿方面是我輸你啊。這應該是天分的問題。如果光論踢腿,兔咪學姐應該是手工藝社的第一名吧。」

紅羽笑咪咪地放開宇佐美。

啊,對了,她們是同一個社團的成員。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

這到底是什麼社團?光聽活動內容,活躍程度簡直不遜於激進派恐怖組織。

「好啦,哥,我現在得去外面宣傳拉客人,你慢慢玩吧!」

正當我思索之際,紅羽揮了揮手便走出教室。

雖然要我慢慢玩,可是我對布偶又沒有興趣,尤其對那隻羊更是興趣缺缺。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她在家裡該不會叫你『葛格』吧?」

「別鬧了,我死都不會讓她用這麼丟臉的叫法。」

事實上,紅羽以前的確是這麼稱呼我,但現在用這種稱呼,可就有點難為情。不過,她也從不叫我「大哥」。

「你和紅羽的感情也不錯啊。畢竟她是你社團的學妹嘛。」

「……不,不對,那是她待人的態度本來就很開朗。」

「嗯?你是不是不喜歡紅羽?」

紅羽平時就處於亢奮狀態,雖然我覺得這樣很熱情,沒什麼不好,但宇佐美或許不這麼想。

「不是不喜歡……而是羨慕。」

「羨慕?羨慕紅羽?」

「是啊。該怎麼說呢?她真的很忠於自己,天真爛漫、活力十足,做人又坦率。每次看到這種人,我就會覺得有點羨慕。而且,她的個性不像我這麼彆扭,好像完全不懂得『懷疑』二字該怎麼寫。」

「……」

「我想,我最羨慕的應該就是這一點。她和我不一樣,不會疑神疑鬼,能夠信任周遭的人。其實,我也不是很煩惱這件事,只是覺得像你妹那種個性的人,活著應該比較快樂吧。還有,如果能擁有像你這樣感情融洽的家人……」

宇佐美略帶悲傷地喃喃說道。

……

莫非這傢伙……

對於自己的性格不夠坦率這點耿耿於懷?

「……」

這麼一提,為什麼這傢伙的個性如此彆扭?

她疑神疑鬼的個性,似乎不是因為她討厭我,那會是出於什麼理由?

「唔,算了,不說啦,你去和昴殿下一起看布偶吧。」

「我去和她看布偶?那計劃該怎麼辦?」

和近衛會合後,我跟宇佐美正在交往的謠言不就更難以散布嗎?

「不用管計劃了。反正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一點點時間,現在掙扎也沒用。再說——雖然不甘心,但你和昴殿下是朋友,我只能算是跟屁蟲。」

「……」

「我累了。今天的約會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就結果而言,對我也完全沒有幫助。我真的累了。」

「……宇佐美。」

「好啦,別露出那種教人看了就煩的表情。話說在前頭,我對你的觀感沒有改變。我還是一樣討厭你,也沒打算輸掉比賽。」

「……是嗎?」

真是的,這隻潑兔。

她還是老樣子,除了外表以外沒有一處可愛。

「那我去找近衛羅。」

「嗯。沒問題,反正現在那傢伙不在。」

「……那傢伙?」

我反問後,宇佐美喃喃說道:

「沒事,和你沒關係。」

這麼一提,我才想到一件事。

宇佐美走進這間教室前曾說「她們班」。如果她在這一班認識的人只有紅羽一個,怎麼會說「她們」呢?

我一面思索,一面走向正在觀賞教室內展出的沉默羔羊布偶的近衛。

話說回來,數量未免太多了,聽說是因為玩具公司老闆的孩子在這一班的緣故。老實說,我覺得好恐怖,活像之前在靈異節目上看到的那種專門供奉詛咒人偶的神社。

「學長。」

「唔喔!」

突然有人從旁叫住我,害我嚇一跳。我大吃一驚而轉過頭,看到了布偶裝。

又是沉默羔羊。

哇,近看顯得更大了。布偶裝活動的樣子很陰森可怕,如果我走在夜路上被這種玩意兒攻擊,我想我一定會瘋掉。

而且這傢伙叫我學長……難道是認識我的人?

「久、久仰了,學長。」

沉默羔羊抓起我的手,緊緊握住。

聽這聲音……是女生嗎?

依她說話的方式,感覺上似乎是個文靜乖巧的女孩。

「你是誰啊?」

我詢問布偶裝。

布偶裝彬彬有禮地點頭致意。

「奈久留的名字叫『鳴海奈久留』,和紅羽一樣是手工藝社一年級的學生,也是這個班的班長。啊,學長可以直接叫『奈久留』就好。不過,紅羽都叫奈久留『奈留奈留』就是了……」

「!」

鳴海奈久留。

她和紅羽及宇佐美都是手工藝社的嗎?

如果是,剛才宇佐美說的「那傢伙」就是她羅?

我滿心疑惑地愣在原地,

「不過,現在或許這樣自我介紹會比較好。」自稱奈久留的女生又說道:「幸會,坂町近次郎學長。奈久留重新自我介紹——奈久留是『用溫暖視線守護昴殿下同心會』的會長,鳴海奈久留。」

♀X♂

「同心會!而且是會長……」

「噓,別大聲說話,不然倉被宇佐美學姐發現。」

布偶裝……不,奈久留用大手搗住我的嘴巴。

仔細一看,宇佐美正坐在桌邊點飲料,近衛則目不轉睛地盯著展示區裡的眾多沉默羔羊。她們應該沒注意到我們。

「學長也知道,宇佐美學姐是『S4』的成員,奈久留則是『同心會』的會長,所以……呃,奈久留和她的感情不太好。而且,國中的時候也……」

「國中?」

「對。奈久留和宇佐美學姐在國中時都是空手道社的,那時候宇佐美學姐就很討厭奈久留。」

奈久留龐大的身軀(其實是龐大的布偶裝)顯得垂頭喪氣。

雖然她穿著布偶裝,我看不到臉,不過她似乎真是個文靜的女生。話說回來……空手道社?那傢伙果然練過格鬥技啊。

「其實奈久留並不想當會長,可是成立『同心會』的時候,大家都說奈久留來當會長最適合。奈久留只是會畫一點漫畫而已……」

「漫畫?」

「啊,學長要不要看?」

奈久留說著,從布偶裝腹部的口袋中拿出一本素描簿。這構造和袋鼠差不多嘛!

我接過素描簿翻開一看,只見上頭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與一個臉孔和女生一樣漂亮的男生。嗯,畫得不錯嘛!我又繼續翻頁看其他圖畫——

背景突然開花,兩個男人變為全裸。

而且他們還喘息著,神態恍惚地抱在一起。

這張圖不管這麼看,都是以我和近衛為原型。

「呵呵呵,怎麼樣?這些應該能夠滿足學長吧?要不要去那邊坐著,喝點可樂慢慢觀賞?奈久留不愛喝碳酸飲料,想喝柳橙汁……好痛!」

啪!

我拿起素描簿,往布偶裝的腦門砸去。

……我太大意了。

無論她看起來多麼文靜乖巧,畢竟仍是「同心會」的會長——換句話說,我和近衛搞BL約謠言就是她一手造成的。更何況,她還是手工藝社的社員。

這樣是怪人的機率超高啊!

嗚嗚……對不起,奈久留道歉。真的很抱歉……」

奈久留一面摸著被打的頭,一面說道。嗯?沒想到她居然乖乖道歉,是我打得太用力嗎?我本來以為她穿著布偶裝,多施點力也不要緊。

「不過,請放心,下次奈久留一定會畫出讓學長滿意的圖。」

「你道歉的點完全錯啦!」

「咦?不然學長是不滿意這個情節嗎?奈久留還以為劇情很新穎呢……全是管家的游泳大賽!」

「這是什麼白痴情節啊!」

「故事是說,為了爭奪學長的眼鏡,臨時舉行管家游泳大賽。學長為了奪回眼鏡,和昴殿下合力參賽,但學長因為少了眼鏡,無法發揮平時的實力。正當學長面臨九死一生的危機時,昴殿下說:『次郎,我來當你的眼鏡!』然後,他紅著臉……」

「幹嘛把故事重心放在我的眼鏡上啊!」

啊啊啊啊,該吐槽的地方太多,我都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

不妙。

鳴海奈久留……這傢伙在我最近認識的人中,可是首屈一指的怪人!

「咦?學長在說什麼!說到學長,當然就想到眼鏡啊!」

「我是這種定位嗎?」

「對,如果學長沒有戴眼鏡,『同心會』大概不會成立吧。包含奈久留在內,這個學園裡有很多眼鏡迷呢。」

「……」

原來如此。

唉,我早就覺得很奇怪。昴殿下也就算了,為什麼連我這種普通學生也能獲得部分人士的支持?原來如此,全都是這副眼鏡造的孽。

「……我還是改戴隱形眼鏡好了。」

我心不在焉地喃喃說道。奈久留聞言,高聲尖叫:「咦咦咦!」活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似地渾身發抖。

「喂,你太誇張了吧!」

「一點也不誇張!對奈久留和其他會員而言,隱形眼鏡是被詛咒的物品!雷射手術是黑魔法的儀式!」

「瞧你說成這樣,那你也有戴眼鏡嗎?」

由於她穿著布偶裝,外觀上看不出來。不過,既然她如此熱愛眼鏡,現在就算戴著眼鏡也不足為奇。

「當然,奈久留就戴在布偶裝底下。」

「啊,果然有戴。」

「應該說……布偶裝底下除了眼鏡和內衣褲以外,什麼都沒穿。」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布偶裝底下……是……很、很煽情的打扮!」

奈久留尖叫一聲,害羞地搗著臉(她的臉明明已經被布偶裝遮住)。喂,她害羞個屁啊?話說回來……布偶裝底下只穿戴眼鏡和內衣褲嗎?她幹嘛做這種羞恥遊戲般的打扮?

「奈、奈久留也覺得很丟臉啊!可是為了創作,也沒有辦法。」

「為了創作?」

「奈久留是以親身體驗為依據來創作的那一型,這是下個作品的點子——雖然學長被迫玩只穿戴眼鏡和內褲就穿布偶裝的變態遊戲,但為了最愛的昴殿下,仍然勇往直前。奈久留就是為了體會學長的這種心境,所以才打扮成……咿噗!」

我朝著熱血沸騰的布偶裝臉部狠狠賞一記十六文踢。

……變、變態!

她不僅是個怪人。這個學妹外表看起來乖乖的,內在卻是無可救藥的變態。

「嗚嗚……好過分,怎麼可以因為羨慕奈久留的裝扮就踢奈久留……」

「我才不羨慕咧!」

「不羨慕……啊!難道學長在衣服底下也穿了內褲嗎?」

「廢話,當然有穿啊!」

沒穿才有問題。

拜託,別把我不穿內褲當成前提行不行?

「哎,眼鏡到底有哪裡好?明明只會礙事。如果我不是視力不好,才不會戴眼鏡。」

「你……你在說什麼啊!眼鏡是人類文化的象徵!學長沒聽過某個偉人留下的格言嗎?」

「格言?」

「對,那個偉人是這麼說的……」

奈久留稍微停頓一下。

「沒有麵包,就戴眼鏡啊!」

「…………」

不……這樣根本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吧!

戴著眼鏡還是會餓死的。

真是可怕的暴君。

「知道了,我非常明白你有多麼熱愛BL和眼鏡。話說回來,你這個會長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難道是來採訪我?如果是,我還是快到尚未發現我們的近衛或宇佐美身邊吧!我才不想陪這個傢伙妄想。

「嗯,奈久留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學長。」

不知是不是因為話題離開了眼鏡之故,奈久留的語調稍微冷靜下來。

「——請快點逃走。」

「啊?」

「請立刻離開學園,到其他地方避難。再過不久,奈久留的『同心會』將和『S4 』進行秘密對決。這是賭上兩大團體威信的大戰爭,結果可能會危害學長。」

「……」

呃,就是宇佐美說的那個比賽嗎?如果「S4」獲得勝利,將會制裁我。不過,我已經和她進行交易,人身安全應該得到保障了。

「奈久留打開天窗說亮話。」

奈久留對著一臉困惑的我繼續說道。

「奈久留不知道宇佐美學姐是怎麼說的,不過,學長最好別太相信她。」

「最好別太相信她……什麼意思?」

「啊,別那麼生氣。奈久留也不想說宇佐美學姐的壞話,但這都是為了學長。最近學長常和宇佐美學姐在一起,對吧?」

「嗯,對啊。」

「所以,『同心會』里也有人懷疑學長和宇佐美學姐是否在交往。不過『同心會』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動搖,因為奈久留和大家都相信學長和昴殿下。」

奈久留自信滿滿地宣言。

不,你們那麼深信我和近衛在搞BL,我反而萬分困擾。

「根據奈久留的猜想,宇佐美學姐應該是向學長提出某種交易吧?學長配合她散播你們正在交往的謠言,製造『同心會』的混亂,事成之後,她答應保障學長的安全……對不對?」

「唔……」

面對這預料之外的高明推理,我只能沉默以對。

鳴海奈久留……沒想到她如此犀利,直覺的敏銳程度簡直可媲美某個大小姐,如果她不是喜歡眼鏡及BL的變態,我一定肅然起敬。

「不過,這項交易有個很大的錯誤。」

「錯誤?」

「對,請學長冷靜下來聽奈久留說。只要配合演戲就能保障安全這件事,十之八九是宇佐美學姐騙你的。」

「……啊?」

慢著慢著,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一臉困惑,奈久留則是一本正經地繼續說:

「奈久留的『同心會』一開始也是『S4』的一部分,後來是因為想法不同才分裂。正因為這兩個團體包含所屬成員在內,本來都是出自於同一個團體,所以奈久留知道。」

「……知道什麼?」

「就是說……學長被宇佐美學姐騙了。因為宇佐美學姐沒有能力防止學長受到危害。」

「!」

沒有能力?什麼意思?

如果這傢伙所言屬實,那麼到時候我就得接受制裁。

宇佐美無法防止,代表……

「剛才奈久留也說過,奈久留曾是『S4』的一員,所以知道宇佐美學姐在『S4』中的地位。」

「地位?」

「對。宇佐美學姐加入『S4』只是為了多了解昴殿下,完全不和其他會員交流。所以……呃,說來有點難以敢齒,其實她的人緣不太好。」

「……」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奈久留所說是真的,宇佐美和我的交易和約定又是什麼?

——我會替你向「S4」高層求情。

宇佐美清楚明白地這麼說過。

不過,假如這全是她的謊言……

「換句話說,光憑宇佐美學姐的一己之見,根本無法影響『S4』。而『S4』獲勝之後,一定會制裁學長。所以——」

請快點逃走——這句話出口之前,奈久留已先閉上嘴巴。

——踢腿。

那是一記踢腿。

從旁襲來的強烈踢腿將鳴海余久留踹飛。

奈久留尖叫一聲,在地上滾動幾圈。幸好她身穿柔軟的布偶裝,應該沒有受傷。

現在的問題是——

「唉!都是你啦,奈久留。」

帶刺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一看,只見一名綁著雙馬尾的女學生

咬牙切齒地用腳尖踢著地板。

宇佐美政宗瞪著剛才被她踹開的學妹。

「我太大意,沒想到你會穿著布偶裝隱藏身分。虧我全心戒備,結果還是晚一步才發現。」

「宇……宇佐美學姐……」

奈久留手忙腳亂地試圖從地板上站起來,但是布偶裝的體積龐大,令她無法順利起身。

宇佐美嘆了一口大大的氣,將視線轉向我。

「哎,奈久留跟你說了什麼啊?蠢雞,你已經知道我在騙你嗎?」

「宇佐美……你……」

我滿心困惑。

見到我這副模樣,宇佐美面帶嘲弄地笑著。

「抱歉,蠢雞,奈久留所說全是真的。打從一開始—我就在騙你。不管用什麼手段,我一定要在比賽中得勝。只要贏得比賽,你的下場如何,我根本不在乎。」

瞬間,宇佐美的右腳彈起。

又是踢腿。

和剛才踢倒奈久留時一樣犀利的踢腿。

紅羽曾經說過,在踢腿方面她不如宇佐美。

這也難怪紅羽會這麼說。

聽說宇佐美曾加入空手道社,但她的踢腿應該不是從空手道學來的——而是無師自通。

宇佐美那帶著確實威力及速度的右腳,精準地朝我的心窩襲來。

「!」

在她面露驚愕神色的同時,有隻手從旁伸出,阻擋她即將命中目標的右腳。

「……你想幹什麼?」

威嚇的女低音傳來。

沒錯,正是近衛昴。

看來是剛才奈久留挨了一腳時製造的聲響引起近衛的注意。身穿旗袍的近衛及時從旁跑來,硬生生地接住宇佐美的踢腿。

「……唔!」

宇佐美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氣,飛也似地跑出動物咖啡店。

「喂!」

搞什麼啊!

剛才宇佐美那些舉動及翻臉不認人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別鬧了……她真的一直在騙我嗎?

她說,她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在比賽中獲勝。難道除了打垮「同心會」以外,她還有什麼非贏不可的理由?

「次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近衛一面目送宇佐美離去,一面開口向我詢問。

也難怪她會如此詢問。就她的認知,宇佐美是我的女朋友,而我的女朋友突然攻擊我,她當然覺得奇怪。

或許,我應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她。

「……」

一片沉默。

面對近衛的問題,我只能三緘其口。

……該怎麼辦?

如果真如宇佐美及奈久留所言,我被騙了,那我只要向近衛說明緣由即可。

這麼一來——只要我說出一切,或許能和近衛和好。

不過——

「唔!」

這代表我得向近衛坦承欺騙她的事。

事實上,我不但騙近衛說我和宇佐美正在交往,還違背重要的承諾。

一思及此,我不禁感到猶豫。

不知道該不該將真相告訴近衛。

「……嗯,如果你不方便說,我也不勉強你。」

近衛似乎看穿我的心思,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我只希望你能告訴我現在究竟發生什麼事。比方說,剛才那個女生所說的比賽是什麼?」

近衛以清澈的雙眸凝視著我。

這下子……瞞不住了。

「所謂的比賽,是你的粉絲俱樂部舉辦的活動。或許你不知道,現在這個學園裡,有兩個團體在互相較勁,其中一方看不慣我和你交朋友。聽說她們如果贏了……將會加害我。」

我只針對比賽部分簡潔說明。

近衛聽完,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久之前,我也曾聽說有些人看你不順眼,但沒想到會發展成這種比賽。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近衛問道。

「你要默默坐視比賽開始嚼?盪是你打算在那個團體贏了以後逃跑?不適就算你逃走,她們會放過你嗎?」

「……」

沒錯,即使我現在逃走,但「S4」是學園裡的團體,而我是這所學園的學生,這樣能逃得了多久?既然如此——或許設法幫助「同心會」在比賽中取得勝利,才是最好的方法。

「——奈久留,有沒有什麼事是我們可以幫忙的?」

我詢問被其他同學扶起來的奈久留。

既然將那場比賽稱為戰爭,情況鐵定相當激烈。現在知道宇佐美和我的約定只是謊言後,我也只能盡力而為,力挽狂瀾。

聽了我的話,奈久留略為思索。

「奈久留懂了。也就是說,學長不打算逃走,而是要幫奈久留和大家贏得勝利吧?好,雖然奈久留不建議學長這麼做,但這的確是一種方法。不過……」

「……不過?」

「——有件事想請兩位幫忙。」

奈久留一臉嚴肅地說道。

接著她下定決心,開口要求:

「請學長摸昴殿下的咪咪。」

「………」

……

喂!是我的錯覺嗎?

剛才好像跑出一個和這股嚴肅氣氛格格不入的荒謬要求耶!

「其實……奈久留最近陷入低潮。新作的某個場景是學長見到突然出現的女轉學生,忍不住怦然心動,這令昴殿下吃醋了,就在胸部塞了胸墊,說:『你看,次郎,這下子我也是女生。』然後讓學長摸自己的胸……咪呀!」

我和近衛兩人的拳頭,不偏不倚地擊中布偶裝的臉部。

「嗚嗚……太過分了,居然兩個人一起打……」

「羅唆!還不都是因為你講那些蠢話!」

「可、可是,真的那麼蠢嗎?如果是套用在男女身上,那就是性騷擾,得馬上報警。不過學長和昴殿下都是男生,這種輕微的肢體接觸是合法的啊!」

「什麼……」

的、的確。經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錯。

「再說,昴殿下現在也塞了胸墊吧?旗袍的胸部鼓鼓的,真是媲美好萊塢特殊化妝的精巧胸墊,看起來很逼真。難得昴殿下這麼用心扮女裝,摸一把有什麼關係?」

「……胸墊?」

我忍不住將視線轉向近衛。的確,她的胸部微微鼓起……咦?不對吧?這傢伙平時扮男裝,不都穿著束胸……

「……啊!」

瞬間,我驚愕地猛然省悟。

仔細一看,這件旗袍的胸部是采敞開的設計。

莫非是束胸會露出來,所以沒穿?若是如此,那鼓起的部位就不是人工物品,而是百分之百的超級天然物。更重要的是,這傢伙是男裝管家,在學園裡不能穿胸罩……

「……」

不妙,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來、來嘛!快點摸,輕輕的就好了!這樣就能滿足奈奈奈奈久留的心靈!」

奈久留的呼吸變得急促。

哇!這傢伙有點噁心耶!

「嗚……」

近衛則是紅著臉,羞怯地陷入沉默。

也難怪她會是這種反應。如果她反駁,對方便會質疑「明明是男人,為什麼不行」,結果搞不好會被發現她其實是女兒身。

我也一樣。如果太過遲疑,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懷疑。

「!」

這下子……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只是隔著衣服觸碰一下,女性恐懼症應該不至於發作才是。

沒錯,只要一下子就行,我不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都是為了守住近衛的秘密……

「————」

周圍的人正對我和近衛的舉動議論紛紛。

我朝著雙眼濕潤、滿臉通紅的管家慢慢伸出手。

掌心觸碰鮮紅的旗袍……

——啾。

「……嗯嗯!」

細若蚊聲的女低音傳來,近衛雖然拚命忍耐,還是忍不住可愛地吐出一口氣。

「……啊!」

聽到第二聲的瞬間,我的手立刻彈開。

時間大概有三秒左右,然而,含蓄卻柔軟的觸戚,確確實實地殘留在我的手掌上。

「呵呵呵,謝謝,這樣學長們也能參加比賽。啊,真是賞心悅目……呀!」

滿臉通紅的近衛施展一記管家拳,不偏不倚地打中布偶裝的臉部。

活該!死變態……我在內心竊笑——然而說來可怕,下一瞬間,近衛的拳頭居然朝我的臉孔逼近。

唉,也是啦,做出那種事之後,我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喔嗚哇!」

管家拳刺入我的臉部,鼻血因衝擊而流出。

結果,雖然女性恐懼症沒有發作,我還是得流鼻血。

……不過,說來不可思議,我的心頭毫無後悔之意。

因為……心照不宣啊。

只要是男生,應該都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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