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薛丁格上門(1/2)
台版 轉自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
一般聽到「手工藝社」,聯想到的應該是一群女生在刺繡、編織或縫布偶等可愛的社團活動場景。
但我們學園的手工藝社可不一樣。
聽我妹說,她們黃金周去山上打獵,暑假去無人島野外求生(而且是偷渡上島),還有社內排行榜……老實說,實在很異常,教人無法抱持正面的印象。
因此,我稍微調查一下手工藝社。
調查開始於九月一日,即第二學期的頭一天。
當天,我到處向同年級的熟人打聽。或許有人會想,問紅羽不是最快嗎?當然,我也這麼做了,然而紅羽的回答是:
「就是很快樂的社團活動啊!」
真是糟糕透頂。
那傢伙的「很快樂」和一般人有著很大的差異。紅羽可是每天早上都來找我玩搏命摔角的格鬥技狂耶!這樣的她居然用「很快樂」來形容社團活動,令人光是想像便覺得恐怖。
順道一提,我也問過同為手工藝社社員的政宗。
「蠢雞,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好恐怖,怎麼能如此驚悚?
後來,政宗並未透露手工藝社的詳細活動內容。她似乎有不少心理創傷。
因為無法從妹妹和朋友口中獲得手工藝社的情報,我只好改採地毯式搜索,向每個熟人打探消息。
現在就在這裡公開我收集到的情報。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的主要活動內容是從事手工藝。
不,這是真的。
社員全是女生,她們有時會在社辦縫布偶,有時會帶紅茶和點心到社辦開茶會,是個相當少女化的社團。
但重點是——那僅是主要的活動內容。
根據傳聞,她們在背地裡還有從事其他社團活動。
聽說她們專治疑難雜症,幫忙暗中處理學生會無法處理的問題;又是萬事通,只要有報酬,什麼委託都接;而且還跑去空手道社和柔道社踢館,把這兩個社團破壞殆盡……呃,最後那個十之八九是我妹犯的案。
實在太詭異了,根本是亂七八糟。
因此,我想問一個問題:
「所以我們學園的手工藝社到底是幹什麼的?」
每個人給我的答案都一樣。
「不知道。」
真是太扯了!詢問過這麼多人,結果居然沒人知道內情?這已經近乎都市傳說。我剛才說明的內容,搞不好是學園學生捏造的謠言。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明白一件事。
我們學園的手工藝社雖然充滿神秘色彩,卻有一個情報是確實無誤的。
沒錯,被我詢問的人,全都異口同聲地說:
「不知道。不過——絕對不能惹她們副社長生氣。」
看來手工藝社的副社長是個相當危險的傢伙。
回想紅羽說過的話,可知副社長應該是三年級生。
此外,從夏日祭典的談話中推測——她應該是手工藝社社內排名第一。
學園最強。
坐擁這個名號,君臨浪嵐學園生態系頂點的王者。
咦?她叫什麼來著?
我記得那個副社長的——不,她的名字是……
♀×♂
「早,次郎!」
九月九日,距離第二學期的重大活動之一——體育祭只剩下大約一星期。
我一如往常,被妹妹打醒後上學。來到校門口時,一道清澈的女低音傳來。
站在那裡的是個女孩,她穿著有別於一般學生的特製制服,一頭亮色頭髮在秋陽的照耀下閃閃發亮,身軀纖瘦嬌小。她是侍奉學園理事長獨生女涼月奏的男裝管家——近衛昴。
她有些心神不寧地向我打聲招呼。
「……」
不……真的太奇怪了。這傢伙面對我的態度為何這麼不自然?雖然近衛平時就冷冰冰的,常板著不帶感情的臭臉,但她最近的態度似乎和平時的冷淡有些不同。
具體來說,近衛是從暑假中期開始變得奇怪,正好是夏日祭典的時候。
暑假的時候,她說她得了夏季感冒,當時我以為這就是原因。但是,感冒總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好吧。
「……來,這是說好的東西。」
正當我左思右想時,近衛從自己的包包中取出一個粉紅色的可愛包裹硬塞給我。
便當。
再怎麼看,那都是裝著便當盒的包裹。如果這裡是公司,八成會有同事調侃我:「啊,科長,今天也是吃太太做的愛妻便當嗎?」不過她不是我的愛妻就是了。
「哦,謝謝。」
我嘴上道著謝接過便當,心裡卻是忐忑不安。
近衛的廚藝實在稱不上好。
暑假最後一天做飯時,我家廚房有好幾次差點被她搞成一片火海。這個可愛的包裹對我而言,和一打開便張嘴咬人的寶箱怪物差不多。
「話說回來,你突然傳簡訊給我說要替我做便當,令我嚇一大跳呢。」
「唔……你現在不是沒錢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暑假時,我為了買妹妹的生日禮物,因而花費不少錢。說穿了,那等於是保險金。對手是我家的小怪獸,能用錢買回一條命,已經相當划算。
但也因為這個緣故,我的荷包現在空空如也。
雖然去政宗打工的店裡賺一點錢,但我最愛的樂團出了演唱會DVD,因而手上的錢立刻又花光。
所以,我本來打算這陣子都不吃午餐,或是自己做飯糰。但這時候,近衛卻傳簡訊給我。
「哼!話說在前頭,我可沒花什麼工夫,反正我早已決定從第二學期開始帶便當來學校。」
「涼月的份也是你做的嗎?」
「大小姐的份是廚師做的,我只做自己的份。」
「嗯,我聽說做飯時做一人份和兩人份沒有多大差別。對了,你怎麼突然想到要自己做便當?」
「我、我總不能一直不會做飯嘛!我也有身為管家的自尊心啊!」
「可是,你不是被禁止進入宅邸的廚房嗎?」
「沒問題,我已經談判過了。」
「談判?」
「對,只要有大小姐陪同,我便能使用廚房。」
「……」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沒資格當管家了吧!
要主人作陪的管家,根本搞不清楚誰才是傭人。
「其實,你突然傳簡訊給我,令我非常驚訝。」
「咦?」
聽到我的話,近衛呆愣一下。
「我說簡訊啦。仔細一想,那是你頭一次傳簡訊給我。」
我們老早就交換過手機信箱,但一直沒有需要用到簡訊聯絡的事。
還有……
「你是不是不太會用手機?」
「為、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回復簡訊的速度有點慢。」
正確來說,不只是「有點」。一封簡訊她大概要花一小時才能回復,而且內容都是「好」或「喜歡什麼菜?」等簡單的字句,怎麼看都是不太會用手機。
「唔……沒辦法,我是頭一次傳簡訊給你。」
近衛細若蚊聲地喃喃說道。
哦,她果然不常發簡訊啊?
那也怪不得她。近衛給人的印象,就是不太擅長操作機械的感覺。
「總之,謝啦!我正好缺錢,你幫了我大忙。」
「你不嫌我多事嗎?」
「當然啊。謝啦!」
「是、是嗎……那就好。」
「啊,難得你做了便當,今天一起吃飯吧?」
若要吃飯,去景色優美的頂樓比較好。
不知何故,進入第二學期以後,我和近衛一直沒機會一起吃午飯。不像第一學期時,即使我沒開口,近衛也會主動來邀我。
我抱著輕鬆的心態開口相邀,誰知道——
「不、不行!」
不知何故,近衛態度強硬地拒絕我。
「你有其他事要辦嗎?」
「不,沒有……」
「那幹嘛不一起吃午餐?」
「因、因為……」
「因為?」
「因為你突然說那種守則上沒有的話……」
「守則?」
「唔~~~~~~」
我反問之後,近衛的視線游移片刻,一臉困擾地陷入沉默。
……咦?她是不是又在躲我?
唔,傷腦筋,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做出什麼惹她討厭的事呢?話說回來,到底是什麼守則啊?
「……唔!」
無論如何,現在的狀況有點不妙。
上學途中的學生看著我們,一邊竊竊私語。
不愧是昴殿下,光是站著便能吸引周圍的目光,更何況我們現在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再這樣下去,我又會被「S4」或「同心會」的人說三道四。
「早,次郎。」
此時,一道凜然的聲音彷佛刻意選在這個時機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和近衛一樣穿著特製制服的大小姐——涼月奏。
她搖曳著綁成兩邊的黑髮,颯然走向我們。
「大小姐!」
噠噠噠。
一見主人走來,近衛宛若發現母親的迷路孩童一般跑上前去。
「真是的,你這樣怎麼行呢?昴,要照我說的去做啊。」
「對、對不起……」
她們兩個一碰頭就開始竊竊私語。
那是密談,她們似乎不想讓我聽見談話的內容。
「……」
我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她們說話。
沒辦法,我好奇嘛!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大小姐又在打歪主意。看她的樣子,似乎一直在觀察我和近衛的互動,或許近衛最近奇怪的態度也相她有關。
我如此想著,豎起耳朵聽她們說話。
「冷靜下來,你幹嘛那麼慌張?便當交給他了吧?」
「……是……交給他了。」
「那就好啦。」
「……可、可是……」
「可是?」
「呃……次郎他……邀我一起吃午餐……」
「……嗯。」
「怎怎怎怎怎麼辦?大小姐的守則上沒有這種發展!」
「有什麼關係?你就和他一起吃午餐啊。」
「咦!」
「嗯,這樣鐵定比較好。我本來認為,現在的你要一起吃飯還太早,但現在得變更守則。」
「怎麼這樣……」
「昴,這時候應該積極進攻!」
「唔……」
「別害羞,這是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
「唔唔……可是……」
聽完涼月的話,近衛似乎極為困惑。
……哈哈!我知道了。
近衛不自然的態度,偷偷窺探狀況的涼月,剛才的談話內容。
還有,這個便當。
從以上這四個要素推理,答案便呼之欲出。
沒錯,這一切都是——
「——整人吧?」
我靜靜說出心中導出的結論。
我猜她們一定是想聯合起來整我。
又是大小姐的惡作劇。
從涼月的態度及剛才的對話判斷,這個便當百分之百和她的企圖有關。近衛的態度之所以那麼不自然,八成是因為她被迫參與主人涼月的計劃。
話說回來,什麼跟什麼啊?
為了整我,居然還特地編寫守則嗎?這個盒子該不會是定時炸彈吧?
「次……次郎。」
我把耳朵湊近便當盒,想聽聽裡頭有沒有滴答聲。
此時,近衛靠了過來。
她用著一如平時……不,是比剛才更不自然的態度說道:
「一……一一一一起吃午餐吧!」
「……」
糟糕,該怎麼辦?
我聞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接下便當盒的是我,當然該由我設法處理,但我不想當著她的面……
「抱歉,近衛,我剛剛想起今天已經和別人約好一起吃午飯,我們下次再一起吃吧!」
「!」
我開口拒絕,近衛顯然大受打擊,只差沒從大張的嘴巴里跑出迷你靈魂而已。
「啊……啊哈哈,是嗎……」
「呃,嗯,抱歉。」
「你不用道歉——完全不用!我一點也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是、是嗎?」
「嗯!沒關係!下次再一起吃午餐吧!」
近衛以異常開朗的態度笑著說道。
呃,好尷尬,我現在突然產生一股強烈的罪惡感……
「真可惜,昴。」
近衛垂頭喪氣,涼月則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是也不錯啊,次郎說下次要和你一起吃午餐。」
「……嗯,是啊……」
近衛的臉頰泛紅,略帶靦腆地笑著。呃,連她都那麼開心啊?她們那麼想整我嗎?
「還有,機會難得,下次來點讓他驚訝的創舉吧!」
「創舉……什麼創舉?」
主人和管家不知在說些什麼,只見涼月對近衛附耳說道:
「嗯,比如……」
聞言,近衛頓時變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啥、啥、啥啥啥……不行啦!大小姐!怎麼能做那麼丟臉的事!」
丟臉的事?
「會嗎?我倒覺得只要這麼做,次郎就會變得服服貼貼。」
變得服服貼貼?
不不不,太恐怖了!
她們到底打算怎麼整我!
「可是,我覺得難度太高……」
「別擔心,一定會很順利的。啊,我好期待下次的機會。」
「……」
救救我啊,老天爺!看來我下次和近衛吃午飯時,會被她們用丟臉的手段對付而變得服服貼貼。她們打算替我注射自白劑嗎?真是史上最刺激的午餐時間。這已經超乎整人的領域,到達拷問的境界。
唔,看樣子我得先下手為強。
「喂,近衛。」
我用涼月聽不到的音量悄悄和近衛說話。當然,目的是說服她。
「嗯,什麼事?你幹嘛那么小聲說話?」
「其實,我是想跟你談談你們那個守則的事……」
我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近衛聞言,發出「啥」的一聲,張大嘴巴。
「……你要說什麼?」
「既然都到這個關頭,我便明說吧,其實我已經知道你們的計劃。」
「唔~~~~少騙人!哪有那麼快穿幫!」
「不,很明顯啊,像是這個便當。」
「便、便當的確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做的……這這這這麼說來,你全都知道了嗎?連我的……我的心意也……」
「是啊。」
「唔~~~~~~」
我直接了當地回答,近衛卻緊緊地咬住嘴唇。
「是、是嗎?那……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就是……呃,知道我的心意以後,你有什麼感覺……」
「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困擾。」
「!」
瞪!
近衛活像顏面細胞組織化為水泥似的,完全僵住。
呃,她為何這麼沮喪?
我只不過是不想被整而已。
「是嗎……原來如此……」
「餵、喂,近衛,你沒事吧?」
「哈哈哈……沒事,我不要緊。」
「真的嗎?」
「嗯。對了,次郎,富士的樹海要怎麼去?」
「你幹嘛問這個!」
「沒什麼,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很危險耶!別去啦!你為何受到那麼大的打擊?」
「因……因為……」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
「重要?」
「這個問題和我今後的人生有重大關係……」
「為什麼這種事能和如此嚴重的情況扯上關係!」
天啊,沒想到近衛居然如此嚴肅看待整人這件事!但是,她也不用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吧!
「你們的對話還是老樣子,活像在說相聲。」
此時,不知從幾時開始偷聽我們說話的涼月如此喃喃說道。這傢伙怎麼啦?為什麼帶著一切瞭然於心的表情在嘆氣?
(涼月,這是怎麼回事?)
我心裡好奇,用極小的聲音詢問她。
(你要感謝我,待會兒我會替你向昴解開這個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對了,你這次又在搞什麼整人計劃?)
(你果然以為是在整人啊?)
(不是嗎?你們不
是說什麼「計劃」、「守則」嗎?一定又在想什麼把戲來捉弄我吧?)
(……對,我的確想出不少把戲。)
真是意外,涼月居然老實承認。她未免太輕易招認了吧?換作平時,她一定又會東拉西扯地矇混過去。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及近衛,但這傢伙最近對我的態度也有點冷淡。
「好,該走啦,不然上課會遲到。走吧,昴。」
涼月宛若要逃離現場一般,用機械似的聲音說道,並且快步走向校舍。
……
唉,算了。
她這麼安靜,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教人害怕,不過,總比她說些有的沒的來調侃我要好。她顯得不太有精神是有點奇怪,但應該不用太過擔心。
「大小姐……」
萎靡不振的近衛追著走在前頭的涼月,我則跟在近衛後頭。
不,我可不是在跟蹤兩個可愛的女生喔!只是目的地是同一間教室而已。
雖然涼月說上課會遲到,其實現在距離第一堂課開始還有充足的時間。
最好的證據是,校園裡處處可見穿著體操服的學生——八成是為了體育祭做練習吧。
今年的體育祭有點荒誕不經。
因為今年的體育祭籌備委員長是個超級怪人,所以詭異的比賽項目比往年大增。
比方說,上午賽程的重頭戲——兩人三腳借物吃麵包賽跑。
根本是大雜燴嘛!
順道一提,我們班參加這個大雜燴項目的居然好死不死,正是涼月和近衛這對主僕搭檔。涼月是主動報名的,真不知道她幹嘛參加這麼麻煩的項目。
我一面想一面穿過熱鬧的校園,走入校舍後,朝我們的教室邁進。
想當然耳,每個班級面對體育祭的熱忱各有不同。
有的班級如同剛才所見,一大早便像運動社團一樣在校園裡晨練;但有的班級恰好相反。我們班屬於後者……或者該說,大半學生的心都還沒從暑假收回來,教室里飄蕩著怠惰的氣氛。
「哈……」
我和近衛她們分道揚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一個誇張的哈欠。
其實我也是尚未收心的其中一人。以個人心境而言,感覺第二學期甚至還沒開始。
「算了,遲早會收心的。」
等體育祭快到的時候,即使我不願意也得繃緊神經。最近教人鬱悶的事情太多,比如不斷升值的日幣、地球暖化造成的異常氣象、紅羽的握力終於超過六十公斤。最後那一項真的關係到我的生命值。
「嗨,次郎,怎麼啦?瞧你懶洋洋的。」
正當我一面眺望窗外的天空一面沉思之際,有人在我的鄰座坐下來。那是個連動員風貌的壯碩男學生……咦?
呃,這個人是誰?
「喂,你幹嘛露出那種痴呆的表情?該不會把我忘了吧?」
「……哦,黑瀨啊。」
黑瀨大和,流行音樂社的鼓手,和我從國中時代便相識的孽友。唔,沒想到我居然會忘記這傢伙,看來我的心確實還留在暑假,總覺得好像很久很久沒見過他。
「別發呆了,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
「嗯,有個一年級女生在走廊上等你。」
「紅羽啊?」
「不,不是你妹。該怎麼形容呢……身材比你妹更有料……啊,對了,頭上還有一對貓耳。」
「……」
異常事態發生。
我只認得一個人會做這種奇特的裝扮。
「次郎,老實招來!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別鬧了,才不是咧。」
「呿!搞什麼,真無聊。」
「那你呢?暑假期間有沒有什麼艷遇?」
「別提了,想到我就想哭。」
黑瀨誇張地仰天說聲「阿門」。
他又不是基督徒,看起來根本不像信神的人。他是流行音樂社的社員,或許是在向約翰•藍儂祈禱吧?為了這種事情祈禱,我想約翰在天國聽了也會吃驚。
「快去啦!又不是見你妹妹。和一般人見面應該很簡單吧?」
「是啊,如果她是一般人的話。」
「嗯?什麼意思?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比你妹更具破壞力的生物耶。」
「她在某種意義上是比紅羽更危險的生物……」
和紅羽見面,得做好隨時被拆關節的覺悟;但要見那傢伙,則得做好不同的覺悟。如果可以,我很想服用精神安定劑。
「哈哈,那可不得了。糟糕,我突然好想再看一次那個貓耳妹!」
黑瀨拍著手哈哈大笑。說什麼風涼話啊?這和去動物園看熊貓可不一樣。
「……唉。」
我嘆一口氣,離開座位走向走廊。
或許有人會覺得我很快就做出決定,但是,這麼做總比讓那傢伙等到不耐煩而進攻教室要來得好。要是事情演變成那樣,我在班上的形象就毀了。
畢竟,現在碰上的可是眼鏡中毒者啊!
「啊,學長,奈久留等你好久喔。」
我一拉開教室的大門來到走廊上,那傢伙便向我打招呼。
正如黑瀨所言,她的頭上頂著可愛的貓耳,身材玲瓏有致,一頭長髮閃閃發亮,還有一副適合戴眼鏡的文靜輪廓。
鳴海奈久留。
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內排行榜第二名,兼「用溫暖視線守護昴殿下同心會」的會長。換句話說,我和近衛在搞BL的謠言便是她一手促成的。她是我在這個學園裡除了涼月奏以外最害怕的人。
「哎呀,別露出那麼嫌棄的表情嘛!奈久留一直在等學長耶!」
看見我的臉色後,奈久留不滿地鼓起臉頰。
「一直?也不過才兩分鐘吧?」
「這已經是不折不扣的擱置遊戲。」
「真是簡陋的擱置遊戲。」
「奈久留的心頭小鹿亂撞呢。」
「別說那麼噁心的話行不行?」
「不過,幸好只有兩分鐘。要是三分鐘,奈久留一定等不下去。」
「你連三分鐘也不能等啊?」
「對了,剛才那位體格壯碩的男生是學長的朋友嗎?」
「你說黑瀨?是啊,我和他從國中時就混在一起。」
「在一起!」
「這三個字有什麼好驚訝的?」
「從國中時就在一起……呀!」
「冷靜下來,眼鏡中毒者,我和黑瀨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更情色的關係囉?」
「拜託你聽我說話行不行?」
「難怪他的身上有學長的味道。」
「我勸你現在立刻去看耳鼻喉科!」
她鐵定得了最新型的花粉症。雖然我沒聽說過花粉症會影響腦袋,但她的症狀這麼嚴重,應該去檢查一下。
「話說回來,我和你很久沒見面呢。」
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第二學期開始以後,我和她沒碰過半次面,所以最後一次見面應該是在暑假公園的那一次。當時也是在莫名其妙的狀態下分別。
「是啊……真是好久不見。在公園約會以後……奈久留想了很多,所以不好意思來找學長……」
不知何故,奈久留的臉頰微微泛紅,害羞地說道。
她想了很多?
該不會是在想BL小說的情節吧?饒了我啊!這種危險物質請隔離在她的腦袋裡,要是不小心外泄,可能會演變成「惡靈古堡」的情況。
「那麼,你到底有什麼事,還特地跑來這裡?」
我希望她快點回去,便開口詢問。
既然特地跑來高年級生的教室,應該是有重要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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