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午睡公主~不為人知的故事~ > 第一卷 第四章

第一卷 第四章(1/2)

目錄

從車窗看見東京塔,心羽才真正感覺到「這裡是東京」。

她只有在電視上看過這樣的大都會。在故鄉不曾見過的高樓大廈不斷從眼前流逝。

她即將前往志島汽車。未曾謀面,誤會爸爸、趕走媽媽的外公就在那裡。

下了新幹線,守男在月台上用手機查詢前往志島總公司的轉乘路線。總公司在面向東京灣的區域,最近的車站是御台場,中途要轉乘一次電車,單程四百六十圓。就算先不考慮回程,兩個人也要九百二十圓。心羽和守男忐忑不安地檢視自己的錢包。即使加上心羽身上的六百五十圓,也還差了一點點。

「如果是你一個人,就有辦法到志島汽車。不過要不要再用一次『魔法』?」

聽了守男的提案,心羽沉思片刻。這時又有陌生人來搭訕:

「你是森川心羽吧?」

心羽抬起頭,看到一名戴著圓眼鏡的中年男子,臉上堆起僵硬的笑容,搓著雙手站在她面前。他的兩旁各站著一名肥胖的男人與無精打采的男人。心羽沒看過這三人,不過他們身上穿的工作服和大阪加油站遇到的那兩名詭異男子相同。

「你、你們是鬍子的同夥嗎?」

守男反射性地張開雙臂,站在心羽與男人之間。他雖然對格鬥方面完全沒有自信,但還是鼓起勇氣大聲說:

「心羽,你先走。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

「咦?可是……」

心羽感到不知所措。守男當機立斷,連電車費都沒有的自己此時能做的,就是在這裡牽制住這幾個男人。

「沒關係!你有平板電腦!」

「可是你要怎麼辦?」

她雖然感謝守男的提議,但更擔心完全不擅長打架的守男。話說回來,她現在還有更需要優先的事情……

守男不知是否明白心羽內心的掙扎,似乎打算趁此機會重振旗鼓,更加虛張聲勢地說:

「你快走,不用對我客氣,心羽~」

他毫無勝算地盲目奔向三名男子。

「哇啊!你誤會了!」

眼鏡男連忙舉起雙手防衛,退後一步。

「哪有什麼誤會!」

守男閉上眼睛,不斷揮舞拳頭。眼鏡男用有些歉疚的聲音對他說:

「那個~……」

聽到這個聲音,守男感到訝異地停止揮拳。他往眼鏡男指的方向望過去,心羽已經不在他身後,只看到她的背影全速奔下距離月台有一段距離的階梯。

「……什麼?她竟然沒有看到我的英姿?」

在這一刻,守男的企圖心與自負被打擊得碎落一地。

他威嚇想要去追心羽的這些男人,然後自暴自棄地撲向眼鏡男抓住他。這個舉動已經只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尷尬而遷怒。

眼鏡男被鎖住喉嚨,勉強擠出聲音說:

「那個……請你聽我解釋。」

「不要囉嗦!」

另外兩人放棄追心羽,合力想要拉開守男。

「我們是來救桃太郎的。」

眼鏡男被鎖住喉嚨,用呻吟般的聲音辯解。

「什麼?」

兩名男子趁守男的手臂稍稍減輕力量的瞬間,從後方抓住他的雙臂。

「可是,你們是志島汽車派來的吧?」

守男的敵意仍舊沒有消失。眼鏡男從工作服口袋掏出手機,讓他看首頁畫面。在應用程式一覽中,守男看到在桃太郎的平板電腦上也曾看到的骷髏圖案。

「這個圖案是……?」

「沒錯。這是桃太郎和我們成立的隱藏版SNS,『Ancient Heart』的APP圖示。這裡是汽車業界人士秘密集會的場所。」

守男用眼鏡男的手機檢視過去的動態,總算張開沉重的嘴巴說:

「原來如此。你們從這裡看到心羽的每一條訊息。」

守男雖然還無法完全信賴他們,但是他得知從大阪到這裡的種種奇蹟是他們所提供的,總算稍微釋懷。

「是的。多虧如此,我們能搶在渡邊之前,事先安排新幹線車票和便當。」

守男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得知「魔法」的機關,但還有好幾件事不明白。為什麼同樣屬於志島汽車的人,一邊要搶奪平板電腦,另一邊卻要阻止他們搶奪?

「基本上,想要得到平版電腦的,難道不是你們志島汽車嗎?」

守男提出率直的問題,眼鏡男則點頭表示同意。

「的確如此。但是我們是承蒙郁美小姐照顧的反抗軍,絕對不能把那個平板電腦的內容交給渡邊。」

自稱反抗軍的這些男人是志島技術研究所的員工,在汽車製造中擔任電裝方面的工作。

「我們以前曾經和桃太郎在一起工作……」

眼鏡男這樣開頭之後,又接下去說明。

當時在汽車產業當中,最受矚目的部門是引擎設計、開發、底盤設計、以及汽車本身的設計。除此之外的電裝與材料相關的工程師,雖然同樣參與汽車製造,卻有受到輕視的傾向。

然而近年來因為網路普及,汽車產業也面臨必須積極採用IT技術的時代。志島郁美在二十年前就預見到這股潮流,因此主張打破這種負面的傳統,並積極將IT技術納入汽車中。然而她因為此事而與親生父親各執己見,被趕出總公司。

郁美被逐出公司之後,接著選定發揮自己能力的場所,就是他們那家一手承接志島汽車電裝工作的公司——志島技術研究所。

眼鏡男仿佛在回味流逝的時光,感傷地說:

「郁美小姐和我等下層人員一起竭盡腦力之所能,我們至今仍舊打心底尊敬她。而郁美小姐唯一心儀的森川桃太郎,在我們之間也有『傳說的工程師』稱號,彼此志同道合,因此暗中聯繫,給予支持……」

聽到眼鏡男異常誇張的說話方式,守男開始感覺到些許同類的氣息。

「所以才有那個SNS?」

「是的……不過桃太郎受到志島不合理的對待,對於我們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好感……」

眼鏡男有些自虐地說完後低下頭。

「沒辦法。對方拿法律施壓,要他切斷和志島的所有聯繫。聽到這種話,誰都會不高興。」

肥胖的男人接續眼鏡男的想法開口。

「桃太郎和郁美小姐結婚之後,志島總公司派人去找他們,要求兩人保證今後不會對志島主張任何權利。這個人就是當時擔任志島顧問律師的渡邊。」

接著說話的是無精打采的男人。

「他很鄙視我們這些技術領域的人,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可是現在這種人卻當上志島的幹部,我們當然也會失去認真工作的意欲。」

守男大致理解從昨晚發生的事件背景,輪到他開口:

「這麼說的話,平板電腦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像渡邊那種地位的男人,即使冒著很大的危險也想要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眼鏡男刻意以慎重的口吻回答守男的問題:

「那就是……郁美小姐生前完成的自動駕駛車基本控制程式的原始碼。」

「什麼?」

守男聽了,總算理解桃太郎製作的自動駕駛車性能近似魔法的理由。在新幹線上搜尋郁美經歷的時候,這也是守男心中浮現的假說之一,而此刻這個假說得到了證實。

「原來如此。桃叔叔一開始就擁有魔法咒語。」

守男自言自語。眼鏡男插嘴說:

「是的。可是使用這個程式製造出完全自動駕駛車的,是桃太郎本人。這點是值得讚揚的。」

「畢竟連我們志島汽車公司,也還沒有完全成功開發出能獨立行駛的自動駕駛車。」

肥胖的男人這麼說,守男才想到在東京奧運的開幕典禮,預定要由志島汽車的自動駕駛車載送選手團進場。

「這麼說,該不會是……」

「是的。奧運開幕典禮使用的自動駕駛車尚未完成。也因此,渡邊才需要桃太郎的平板電腦。」

聽到這裡,守男終於完全明白。他了解到桃太郎為什麼會莫名其妙遭到逮捕,以及他現在是以什麼樣的心境被警察拘留……

「我們去救桃叔叔吧!」

守男堅定地提議要和身穿工作服的男人同行。

心羽總算轉乘上了百合海鷗號,前往御台場。首度體驗的平順移動以及周圍擁擠的人群令她感到不知所措,但她的目光還是被窗外的彩虹大橋吸引。自己在岡山平常看到的瀨戶大橋,以及郁美過去在東京看到的彩虹大橋——心羽有意無意地重疊這兩座橋與大海的印象,一直望著窗外。

電車很快就到達御台場車站。

所幸志島汽車的

總公司大樓就在車站附近,因此她沒有迷路太久就到達目的地。

心羽走入高掛「S」(註:註:「S」日文的「志島」(Shijima)羅馬拼音第一個字母是S。)字母造型標誌的巨大建築對外開放的一樓大廳。

大廳的天花板打通到高樓層,空中掛著替東京奧運加油、和五環同色的GG垂幕。大廳處處擺放著志島汽車歷代名車和亮晶晶的概念車,看起來像是頗有規模的展示間。

或許是因為時值奧運前的暑假首日,現場有拿著攝影機的電視台工作人員、媒體、以及帶孩子來的父母親。坐在父親肩膀上的男孩子指著打通的天花板上方,心羽的視線也隨著往上移動。飄浮在空中的是背負大翅膀的志島汽車吉祥物氣球,脖子上掛著東京奧運官方贊助者的垂幕。

心羽這才朦朧想起,昨天的新聞好像報過類似的消息。昨天早上聽新聞的時候,她絕對想像不到自己第二天會跑到東京來。

「嗯……?」

心羽的注意力被垂幕上方的文字吸引。

「懷抱真心,凡人也能飛上天」——在掛於森川汽車工作區的鐵板上,桃太郎也寫了同樣的標語。

「跟我們家的標語一樣……?」

「笨蛋!這麼沒自信,能做什麼事!」

此時志島一心正在董事長室怒吼。

來找他直接談判的總裁及數名幹部圍繞著董事長辦公桌,全都低下頭。

問題癥結是預定在兩天後奧運開幕典禮向全世界展示的自動駕駛車。以完全自動駕駛車載送選手入場的儀式,是賭上志島汽車命運強硬推行的計劃,但總裁以下的幹部卻到現在才來反對。他們認為在全世界矚目的奧運開幕典禮上,容不得任何失敗。

就如董事長所主張的,如果能夠在奧運會上發表領先全球的自動駕駛技術,志島汽車就能夠給予全世界非常強烈的印象。現在的志島汽車受到其他競爭公司的技術開發與價格競爭壓迫,持續緩慢走下坡。因此董事長頑固地主張,這次是讓「世界的志島」再度君臨天下的大好機會。他親自說服只想打安全牌的幹部,屢次親赴工廠激勵技術開發人員。

看到他仿佛被附身般熱心,老幹部心中懷抱著不滿。「緩慢的下坡」開始的時期,就是志島一心離開總裁職位改任董事長、而原本被視為下任總裁人選的郁美離開公司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將近二十年前郁美提議要開發自動駕駛車的時候,最反對的人不就是董事長本人嗎?

「……可是奧運後天就要開幕了。如果載送選手團的車發生意外,就不只是志島在全世界面前丟臉的問題了。媒體已經開始揣測這件事……我們還是應該讓司機也上車!」

即使面對總裁的反駁,志島董事長也絲毫不改臉色。他瞪著窗外,以凝重的口吻斷言:

「不行。只有開幕典禮,一定要使用完全自動駕駛車。」

志島一心雖然已經離開總裁職位,但是在這家他自己白手起家的志島汽車公司,他仍舊是實質領導者。難道為了讓這個老頭子向女兒贖罪,就要捲入全公司、讓志島汽車沒落嗎——幹部的臉上都明顯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卻無可奈何,只能佇立在原地。

「……結論已經出來了。不要浪費時間!」

志島董事長繼續瞪著窗外,沒有回頭去看總裁等人。

總裁離開董事長室後,等不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在走廊上用手機打電話。對象是搭乘私人飛機回到羽田、此刻正行駛在首都高速公路前往志島總公司的渡邊。

總裁是在兩個禮拜前才從渡邊口中得知,志島郁美似乎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完成自動駕駛的控制程式。

郁美在自動駕駛汽車的測試行駛中遇到車禍身亡。當時總公司的人以為是程式有問題,事實上直接原因是被毫無關聯的車輛撞到,不過志島總公司卻策劃讓共同開發者森川桃太郎背負所有責任。

當時負責處理車禍的渡邊要脅桃太郎,不追究刑事責任的條件是要他放棄所有權利。但桃太郎卻主張:「無論如何都不會交出女兒心羽和郁美寫的原始碼」。渡邊只顧著要消除郁美留下的心羽繼承志島的可能性,不覺得原始碼有什麼重要性,因此當時便放著不管。

然而當奧運開幕典禮使用的自動駕駛汽車發現問題,渡邊從某個管道得知桃太郎似乎已經完成自動駕駛汽車,才終於想起郁美的原始碼,打算搶奪過來。

他想要在董事長不知情的狀態下取得原始碼,讓奧運的自動駕駛成功。這樣才能維護志島汽車的招牌並趕走董事長,由渡邊等人掌握公司實權。

渡邊一接電話,總裁便焦急地問:

「怎樣?原始碼入手了嗎?」

『就快了。』

「真是亂來。你做得太誇張了。」

姑且不論他擅自使用志島汽車的私家飛機,他把警察也卷進來是相當危險的賭注,也會增加被媒體炒作的可能性。然而渡邊卻發出冷笑反駁:

『你還這麼悠閒。奧運會上的展示車如果沒有順利行駛,我們也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冒一定的風險也是迫不得已。剩下的可以用錢來解決。』

「可是……」

『董事長的動機不是自動駕駛車的未來,而是對死去的女兒贖罪。奧運之後會針對這點在股東總會上追究他的責任……也就是說,老賊死後,就是我們的時代了。』

渡邊絲毫沒有愧疚的態度,露出厚臉皮的笑容。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奧運一定要成功才行。』

然而他心中卻比總裁更加不安。怎麼能讓那個鄉下女孩毀了我的人生——他心中這麼想。

渡邊已經失去冷靜,以致沒有發覺自己的行為簡直就像老套電視連續劇里的壞蛋。

「懷抱真心,凡人也能飛上天」——心羽盯著這幅垂幕好一會兒,接著想起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便走向大廳邊緣的服務台。坐在那裡的是三名很符合大企業形象的女性接待人員,外型洗鍊,面帶柔和的笑容。看到她們的姿態,心羽不禁有些畏縮而不敢開口。因為她覺得她們會看出自己是鄉下小孩。她選擇看起來最溫柔的女人說話:

「抱歉,我想要見志島董事長……」

她很小心地隱藏方言腔調。

接待人員一看到心羽的臉,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然後再次看著她的臉。「染褐發,典型時下女高中生的裙子長度——哪來的鄉下女生!」

接待人員絲毫不流露出此刻內心的想法,微笑問她:

「請問有什麼要件嗎?」

「我是志島董事長的孫女。我為了父親的事……」

心羽非常認真地開口。事實上她也想不到更好的說明方式。

對於如此唐突的要求,接待人員不免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她沉著臉,用稍低的聲音告誡她:

「……你不要亂開玩笑。董事長的千金已經在很久以前就過世了。」

「我知道,可是……」

心羽先前的話雖然沒有一絲謊言,但她不知道該如何進一步解釋。她努力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但只能說「抱歉,我下次再來」就離開大廳。

另一個接待人員在旁邊聽她們對話,瞥了一眼心羽離去的方向,然後拿出自己私人的手機,輕點一下螢幕。畫面上出現和反抗軍使用的SNS相同的骷髏圖案。

心羽走出冷氣開得很強的總公司大樓大廳。她當下沒什麼事可做,只是茫然地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然而從柏油路面冒出的熱氣很快就消磨了她的意志。心羽為了尋找涼爽的地方,沿著繞到總公司大樓後方的人行道往前走。

途中她找到自動販賣機,檢視了錢包里的錢。她剛剛花了四百六十圓坐電車,現在剩下一百九十圓。

「嗯~……」

用這些錢買寶特瓶飲料,就剩下四十圓。不過反正一百九十圓也沒辦法回東京車站。她決定此刻先解決口渴的問題,因此買了寶特瓶裝的茶。

她把冰涼的瓶身貼在臉頰上,坐在陰影處。

她一直想著見到志島董事長要說什麼,卻沒想到自己甚至還沒見到董事長就被趕回去。她抬頭望著總公司大樓。「話說回來,外公就在這裡面。偷偷溜進去,搞不好可以遇見他吧?」真的不行的話,乾脆強行突破接待人員……她一邊想著一邊重新拿起寶特瓶,想要打開瓶蓋。就在這個瞬間,一名身穿西裝的老人經過她面前。她的視線無意識地跟隨那個老人。雖然無法立刻連結到記憶,但剛剛通過她眼前的人,好像就是在新幹線上看到的圖片中人物。

「那個人是……?」

心羽連忙追上去。

一心趕走總裁等人之後,在董事長室一直盯著虛空。這時他的女秘書從背後呼喚他。她是現在一心在公司內少數能夠信賴的人之一。「您看起來

好像很累,何不到庭園走走呢?」她提出有些突兀的建議。「庭園?這種時候?」一心雖然這麼想,但不知為何,這個提議卻在他焦躁的心中產生共鳴。他說:「那麼在下一個行程之前,就休息二十分鐘。」說完他便走出房間。在離開房間之前,他特地仰望掛在門口的社訓:「懷抱真心,凡人也能飛上天」。

秘書在目送他的背影之後,取出手機。她的手機上也有骷髏頭的圖示。

庭園位於志島總公司大樓後方,地勢稍高,可以俯瞰海洋。從綠籬茂密的最前端可以清楚看見彩虹大橋。海面映照著耀眼的陽光,怡人的海風吹拂。

那個人物就站在庭園的最前端,凝視著遙遠的海平線——不,與其說凝視,不如說是怒視。即使站在他的背後,也能從他全身散發的氣息猜到他的表情。他整個人都給人無法親近的氣勢。

心羽先前一直想著該如何開口,但此刻卻都忘光了。最後她只能毫無勝算地開口:

「那個……」

這個聲音非常膽怯,和平常的她完全不同。

一心緩緩轉頭看她,臉上明顯露出被打擾而不耐的神色。

他皺著眉頭,不悅地問:「幹什麼?」

「呃……你要喝茶嗎?」

心羽勉強裝出笑臉,然後才想到要把寶特瓶遞出去。「幸好我還沒打開瓶蓋。」在這裡被對方的氣勢壓過就輸了。心羽喚起平常的態度,努力在腹部施力。朝自己說:「不要害怕!」

一心被一個年齡和自己最無緣的女孩搭訕,雖然感到驚訝,但不知為何覺得警戒心被解除了。

「這麼好的天氣,你怎麼自己一個人?」

「嗯。我見不到要找的人,正不知道該怎麼辦……請坐。」

心羽此時放棄了「也許他認識自己」的淡淡期待,面對不改強硬態度的一心,決定姑且先不要表白自己的身份。而且她覺得,「這一來也比較能保持平常的模樣」。

心羽以視線指著後方的長椅。

一心坐下之後,心羽也放下行李,坐在一心旁邊。雖然說是旁邊,不過中間隔著可以坐一個人的空間。

「你打算就這樣浪費時間嗎?」

一心看著大海問她。他的態度仍舊擺明了根本不想理會心羽。

「咦?」

「趕快找到下一個目標,才是比較聰明的做法吧?……人生雖然感覺很長,其實卻很短暫。」

他瞥了心羽一眼,然後閉上嘴巴,似乎不想再理會她。

「哦?原來人生很短暫……」

心羽不服輸地回話。如果對話就此打斷,就沒有後路了。

「很遺憾。」

一心說完似乎就打算要起身了。心羽不放棄地追問:

「爺爺,你是從什麼時候這樣想的?」

「嗯……?」

心羽的這句話不知為何觸動一心的心弦。最近即使在工作場所,大多數人也只是聊著自己,不僅不聽人說話,甚至連問話都不回答。然而這個女孩卻勇敢地向他這樣的老人提出質問。

一心首度仔細打量心羽。她的樣貌有種特殊的天真氣質,看起來不像是不良少女。而且從她放在膝上的布袋,露出了好像在哪裡看過的布偶的臉。

「我怎麼覺得,自己的人生還很長……」

女孩湊過來詢問。她的視線讓一心感覺格外眩目,不禁無意識地移開視線。他回想自己為什麼會對不曾見過的女生說出「人生很短暫」這種話,然後繼續說:

「這個嘛……也許是從不孝的女兒年紀輕輕就上天堂的時候吧……」

對郁美來說,人生究竟是長是短?一心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現在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在郁美需要自己保護才能生存的嬰兒時代就結束了。人生感到充實,或許不是沉浸在工作或玩樂的時候,而是在有人需要自己的時候。當他聽到郁美的死訊時,心中想到的就是這件事。

一心似乎回想起某人,望著虛空。而心羽也想著某人,默默注視著他的側臉。

仿佛是思念中的人推了一把,海風吹拂著心羽的頭髮。

「……她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女孩為什麼能夠直接問出自己心中想到的事情?面對這個舒適的問題,一心終於敞開心扉。

「她比現在的你年紀稍微大一點。雖然是女孩,可是卻宣稱要繼承我的事業,去美國念大學畢業。她是個很優秀的女孩……」

一心仿佛不是在對任何人說話,緩緩地開始述說埋在記憶底層的過去。

那是郁美仍舊在志島汽車擔任幹部的時候。經營會議為了郁美提出的新計劃而發生爭執。

面對當時仍擔任總裁的一心、只會迎合他意思的幹部、或者是暗中計劃要趕走他的幹部,郁美以直率的眼神論及今後的汽車產業。但當時的一心比現在更年輕,還沒聽完就推翻郁美的提案。

「汽車要由駕駛者自己來開,才能理解它的美妙。誰會想要自動駕駛功能?」

「——的確。」

然而郁美毫不退縮地站起來反駁。在她背後的是掛在會議室牆上的志島公司社訓:「懷抱真心,凡人也能飛上天」。

「汽車或許原本是那樣的工具。但是時代潮流在改變。軟體技術引導汽車行駛、甚至汽車生產,已經是全球性的趨勢。」

郁美的口吻冷靜但堅定。一心聽了拉高嗓門說:

「硬體業者如果要對軟體業者低頭,那才是汽車製造業的末日!」

他焦躁地用雙手拍桌,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下來。幹部當中有人以責備的眼神注視郁美,有人則為了奉承一心而點頭。他們彼此交換視線,再度開始議論紛紛地說悄悄話。

郁美深深嘆了一口氣,毫不掩飾失望的表情說:

「這家公司沒有遠見和規劃,只剩下過去的回憶,還有彼此扯後腿。」

她迅速整理手邊的資料,踩著高跟鞋走向門口。走出會議室之前,她抬起頭看著先前在自己背後的社訓。「懷抱真心,凡人也能飛上天」——創業之初充滿希望與野心的一心或許真的相信這句話。

「……董事長。如果是我,就會改變這個社訓的一個字。」

郁美帶著乾脆爽朗的笑容走出會議室。一心當時心中的怒氣超越了想要留住她的心意。他覺得自己被一手帶大的女兒、最信賴的部下背叛了。

他當時仍舊相信,日後郁美也會理解他的想法,主動回到他的身邊。然而這樣的機會再也不曾來臨。

從郁美住處寄來的信,是周圍加了黑框的訃聞。

父親所愛的那個人和他一樣,是個忠於自己想法的人。

「原來她是個那麼帥氣的人物……」

心羽想到母親,感覺很想哭。

「可是現在不能哭。外公不知道我是誰,一定會覺得很奇怪……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如果我說我是他孫女,他會相信嗎?」

心羽正在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他說:

「——所以我一定要親手打倒那個惡鬼……」

「咦?」

心羽轉向一心,不禁大吃一驚。

因為她看到的是夢中出現過好幾次的心之國王。

<<<

「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心羽感到慌亂。

她剛剛聽完志島一心談起郁美的往事,現在必須告訴他自己是他的孫女,並及早洗清桃太郎的嫌疑,但是她似乎又睡著了。

她雖然沒有自覺,但這回她不免怨恨起自己的「特技」。

周圍的景色不知何時也變成心之國。不過在這次的夢中,她仍舊是心羽而不是安雪。

「怎麼辦……」

心之國王緩緩站起來,瞪著從海上登陸的惡鬼。他帶著奔來的衛兵,看也不看心羽一眼就回到城堡。

心羽呆呆地目送他們。一直放在袋中的喬伊掙扎著爬出來。

「你外公要走掉了!」

心羽還沒搞清楚狀況,便問喬伊:

「這是夢嗎?」

「沒錯,這裡是夢的世界。」

「果然沒錯……啊,可是雖然是夢,感覺卻又不太像夢……」

心羽正為了和平常不同的氣氛而困惑,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時從背後又傳來那個討厭的聲音:

「害我捏了一把冷汗。我一直擔心你什麼時候會說出自己是他的孫女。」

貝旺邊說邊從樹蔭走出來。

「鬍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私人飛機。」

喬伊聽到貝旺大言不慚地這麼說,氣憤地回他:

「那是國王的,又不是你的!」

「哼。」

貝旺一笑置之,是因為他有自信,那架飛機遲早會屬於自己。

「外公不知道我的事情……為什麼?」

「你父親雖然外表那樣,可是卻是個憨直的男人。他遵守和國王的約定,過去一直都沒有聯絡。真是老實到愚蠢的地步……不過多虧如此,國王也信了我的謊言。」

他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俯視心羽。他的眼神好像在說,老實人全都是傻瓜。

一群衛兵奔來,圍繞住心羽。心羽被槍劍指著,才意識到和平常不同的感受來自何處。

「如果是安雪,這時候就可以戰勝士兵,可是現在的我沒有那種力量……」

她心中湧起身為安雪時不曾感受過的恐懼。心羽感覺到這雖然是夢,卻又不是夢。父親對她說的安雪童話最終章已經完結了。

「這麼說,這是現實?」

喬伊詫異地看著沒有戰鬥的心羽,結果兩人都無從抵抗就被貝旺抓起來。

「交出魔法平板電腦吧!」

貝旺說完,從心羽手中搶走平板電腦。

「這一來,心之國就是我的了!」

心羽以輕蔑的眼神看著喜孜孜的貝旺。

這時心之國王正從王座室俯視著登陸到灣岸地區的惡鬼。

剩下最後一具汽缸機甲勇敢迎戰,意圖阻止惡鬼前往工業區,但面對惡鬼壓倒性的力量卻節節敗退。

爆炸聲與黑煙在街上擴散。

「要是我更早相信魔法的力量……」

心之國王后悔的發言空虛地迴蕩在沒有其他人的王座室內。

<<<

守男和一名反抗軍正在警視廳內的等候室,等待桃太郎獲得保釋。

這個人是三人當中最胖的男人,自稱姓谷。根據他的說明,由於渡邊向警視廳檢舉桃太郎有竊盜嫌疑,因此桃太郎一開始就被帶到警視廳。身為反抗軍領袖的志島技研所長(通稱研爺)比守男他們更早一步接觸警視廳,告訴他們渡邊的控訴是子虛烏有。因此桃太郎的嫌疑應該很快就會排除,並且獲得保釋。

「手續過程比預期更快速,大概是因為警察原本就不信任渡邊吧?」

谷說完便聯絡總公司的反抗軍夥伴,確認心羽有沒有造訪。

守男很擔心身上只帶一點錢就獨自前往志島總公司的心羽。以現今的女高中生來說,她的個性有些過於天真,再加上她又頗有行動力,很難保證不會亂來。更何況原本以為能夠使用魔法的平板電腦,現在也只是普通的平板電腦。

守男向眼鏡男(自稱叫岩崎)借了手機,傳了好幾則簡訊到心羽的平板電腦,但她卻一次都沒有回應。守男因為焦慮,腳忍不住一直抖個不停。

這時和志島總公司反抗軍通話的谷拉高嗓門,似乎得到狀況不妙的消息。

「什麼?……好,我知道了。我們也會立刻準備。」

谷掛上電話,表情果然不是很樂觀。

「不好了。聽說心羽雖然見到董事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咦?為什麼……?」

守男想起心羽先前誓言要洗刷桃太郎嫌疑的氣勢,很難想像會發展成這樣的情況。

「而且更糟的是,她後來好像被渡邊帶走,不知道帶到哪裡。」

「什麼?」

守男不禁大喊。

在此同時,電梯發出乾燥無味的「當~」的鈴聲到達。守男望過去,看到負責偵訊的兩名刑警帶著被釋放的桃太郎過來。

「桃叔叔!」

守男激動地喊。桃太郎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粗魯地問:

「……原來是你,守男!你怎麼會在這裡?」

守男焦急地喊:

「先別問這個。心羽有危險了!」

聽到「心羽有危險」這句話,桃太郎的表情立刻蒙上陰影。

在前往志島汽車總公司的旅行車上,桃太郎聽著昔日夥伴們說明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因為奧運的展示車沒辦法順利跑,就打算想奪取郁美的資料……」

坐在他旁邊的岩崎點頭。

「是的。不過這是渡邊的陰謀,和董事長無關。」

即使聽到這個事實,桃太郎的表情也沒有變化。過去的經歷讓桃太郎變得頑固。

「……就算是這樣,也跟我無關。」

「可是……」

看到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反應,原本想要設法勸服他的岩崎也說不出話來。沉重的空氣籠罩著反抗軍。

在駕駛座握著方向盤的谷看看前座的研爺,尋求協助。

一直沒說話的研爺看不下去,面朝著前方開口:

「……你拒絕我們的支援,獨自做出結果,真的很了不起。」

桃太郎的視線從窗外移到研爺。老人似乎正在等他,又接著說:

「但是你如果獨占原始碼,那不就和渡邊的行為一樣嗎?郁美小姐完成的魔法咒語,不是為了任何一個人而寫的。」

聽到昔日上司的話,桃太郎努力壓抑想要反駁的情緒望向窗外。他並沒有打算要獨占,但聽到研爺這麼說,又覺得好像真是如此。

看到他這副模樣,反抗軍成員都以為他是因為被惹怒而擺出強硬態度。

只有一個人理解桃太郎的心情,那就是守男。守男察覺到在這次的事件中,桃太郎並沒有獨占原始碼。桃太郎即使被鎮上的人當傻瓜,仍舊暗地裡利用這個魔法幫助周遭的人。

然而守男也不知道該如何把這件事說明清楚。

在此同時——在壅塞的首都高速灣岸線上,有一台無人駕駛的附邊車摩托車跟隨在桃太郎一行人的旅行車後方,好似在追蹤他們。這台車正是桃太郎的S-193哈茲,守男曾命令它從大阪回到下津井。

哈茲為什麼此刻會行駛在首都高速公路?沒有人知道其中的理由。

<<<

心羽和喬伊被帶到城堡里,被貝旺和衛兵押進電梯裡。電梯一直往上升,不知道要前往何處。

「你打算怎麼取得心之國?」

心羽詢問面帶自信笑容的貝旺。

「心之國王的汽缸機甲應該全都被破壞了。你也知道,能夠打倒惡鬼的,只有用魔法咒語驅動的汽缸機甲。」

「真的?」

心羽並不知道故事中沒有提到的後續情節。而且現在發生在眼前的事件,應該也發生在現實中……

電梯到達目標樓層,沉重的門緩緩打開。

在貝旺催促之下,心羽下了電梯,來到陳列在巨大倉庫內的汽缸機甲維修用鷹架上方。

然而就如貝旺所說的,倉庫內連一具汽缸機甲都不剩了。

「可是汽缸機甲都被破壞了,即使有魔法咒語也沒用吧?」

心羽提出率直的疑問,但貝旺只是嗤之以鼻,然後無言地前進。

不久之後,倉庫內的警笛響起,從維修用鷹架後方出現的是過去的故事中不曾登場的最新型汽缸機甲。

「這就是取得這個國家的秘密武器!」

貝旺以陶醉的語調高喊。

這具汽缸機甲有著相當流線化的造型,但是在心羽看來卻有點像反派角色。

「什麼嘛!這個造型看起來好像壞蛋。」

「你說什麼?看看它塗成藍白紅三色的結實身體!等到國王的汽缸機甲全毀,就輪到它出擊了。到時候,失望的國民全都會轉而信任我,擁戴我成為新的國王!」

貝旺沉醉地挺起胸膛。喬伊終於無法忍耐,撲上去喊:

「卑鄙小人!你之前明明對國王撒了那麼多謊!」

他不斷拍打貝旺的臉,但卻被輕易甩開,還被踢了一腳。

「為了奪得王位,我會不擇手段。」

心羽抱起倒在地上的喬伊,怒視貝旺。

「你這樣還算是大人嗎?」

「……哼。」

貝旺不理會她非難的眼神,得意洋洋地笑了。

「你已經沒有用處了。我怕的是魔法師安雪。你要去哪裡都請便。」

「那就把平板電腦還給我!」

「——好啊。」

貝旺已經從平板電腦取出魔法咒語,下載到新型汽缸機甲。

他從懷裡取出平板電腦,擺出一副已經不需要這種東西的態度,假裝要從維修鷹架的扶手丟下去。

「啊啊?」

貝旺似乎以心羽驚恐的反應為樂,更進一步把平板拿在手上玩弄。

越是無用的人,越愛在居於優勢時做這種無聊的事。心羽從小就無意識地從桃太郎身上學到不屈就這種人的方法:如果一一理會對方的騷擾就

輸了。

貝旺原本以為心羽會哀求他歸還平板電腦,沒想到這個女生卻和桃太郎一樣,採取堅毅的態度,甚至還用輕蔑的眼光看自己。

貝旺感到焦躁,反射性地把平板掉落到樓下。

「啊!」

心羽只遲疑了瞬間,立刻就戰勝恐懼,抱著喬伊跳過鷹架的扶手。

相反地,貝旺被嚇得差點腿軟。從這種往下看都會頭暈的高度跳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他不自覺地從欄杆探出去,尋找心羽的身影。

「不見了……?」

然而心羽倒在扶手下方不遠處向外突出的踏板上。而且她手中還抓著千鈞一髮之際抓住的平板電腦。

貝旺不禁鬆了一口氣。

「……沒、沒事了……」

心羽確認平板電腦安然無恙後,總算從踏板俯瞰下方,這才真正意識到高度而感到恐懼。「現實中的我,不知道現在變成怎麼樣了。」話說回來,貝旺竟然想要把爸爸媽媽珍惜的平板電腦從這裡丟下去。不可原諒!

心羽在只有大約五十公分寬的踏板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抱著喬伊,瞪著從扶手上方俯視她的貝旺怒吼:

「真不敢相信……你爸媽是怎麼教你的?笨蛋!」

貝旺對於先前看到心羽沒事而鬆了一口氣的自己感到惱怒。

「唔唔……可惡的小女生!」

一定要想辦法報復……貝旺正想到這裡,電梯門突然打開,充滿威嚴的聲音震懾整個空間。

「吵什麼?貝旺,這是怎麼回事?」

聲音的主人是帶著兩名衛兵、踏著急促的步伐出現的心之國王。

貝旺突然變得結結巴巴。

「是!這個……事實上,我正要逮捕可疑的入侵者……」

他擺出矯飾的笑臉,但心之國王正眼也不看他一眼,抬頭看倉庫中的汽缸機甲。

「這具汽缸機甲是怎麼來的?」

貝旺信口說出腦中想到的謊言:

「是!這是為了預防萬一所準備的……」

他搓著雙手說些不成理由的藉口,想要引開心之國王的注意力,但他的意圖並沒有成功。國王在看過汽缸機甲之後,又立刻低頭看扶手下方。

「你說的可疑入侵者,是指他們嗎?」

心羽和國王視線交接,一時說不出話,只能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然而喬伊卻好像遇見老友般用力揮手。

「那個布偶是——」

心之國王看到揮手的喬伊,總算從記憶深處挖掘出先前一直困擾他的疑問的答案。然而在說出這段回憶之前,他想要聽聽貝旺能說出什麼粗糙的藉口。

國王瞪著貝旺,以嚴厲的口吻命令衛兵:

「先把他們帶到這裡!」

衛兵遵從他的指示,正要跨過欄杆的瞬間,整棟建築隨著轟隆的聲響劇烈搖晃。

「哇啊!」

衛兵全都連忙抓住欄杆,但心羽站在毫無支撐的突起處,被自己的屁股推出去。

「不會吧!現實中的我現在到底怎麼了?」

心羽從大約一百五十公尺高的鷹架摔下去,沒辦法像安雪那樣決定動作,不斷掙扎並奮不顧身地跳向維修用的吊籃,勉強用一隻手抓住扶手。

喬伊抱著平板迅速跳到吊籃上,伸出手想要救起心羽。

「心羽!」

心羽顫抖的手使勁力氣,努力設法爬到吊籃上。

<<<

桃太郎、守男與反抗軍搭乘的車子總算到達志島汽車總公司前。然而下車之後,他們卻發現入口處聚集了許多人,無法進入其中。人群中也有電視台主播、攝影師等看似媒體人士的男人。一臉困惑的警衛則拼了命阻止他們前進。

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件了?桃太郎叫住人牆最後方的一名男子問:

「喂,發生什麼事了?」

這名男子面色嚴肅地回頭,滔滔不絕地說:

「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好像有個女生在三十樓,陷入危急的狀況。」

女生……這個詞讓桃太郎和守男面面相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