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1/2)
「……哇!」
心羽為了逃離急速墜落的夢境,用力張開眼睛。
令人窒息的熱氣、各種食物與排氣、氨的臭味混雜在一起的氣味頓時襲來。原本在眼前的鳥居與神社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上方都被水泥牆壁覆蓋的景象。這裡是高架橋下的隧道?……原本在旁邊的守男也不見蹤影。心羽連忙回頭,看到守男獨自一人站在稍遠的地方。她剛剛還和守男在夢中的天空飛翔,不知何時卻已連哈茲一起移動到這裡。心羽爬出邊車,走向守男。
「守男!這裡是哪裡?」
心羽睡眼惺忪地站在守男身旁,映入她眼中的是矗立在停滯的水道兩旁的高樓大廈,還有極度誇張的巨大招牌。心羽被這幅咄咄逼人的景象震懾,守男似乎也一樣,目瞪口呆,全身無力。
粉紅色的朝陽從大樓縫隙射進來,開始照亮朝日啤酒的招牌。現在時間大概才早上五點吧?
守男總算恢復理智,勉強擠出話:
「這裡是……大阪的道頓堀。」
守男指著對岸的大樓牆面。牆上掛著巨大到可笑的固力果招牌,綻放著LED銳利的光芒俯視心羽。
兩人先將機車拉出隧道。昨晚接近全滿的油已經完全耗盡,即使兩人合作,也得費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推動沉重的車身。
他們總算把哈茲推到人行道上之後,守男喃喃地說:
「……可是我們明明在高松等老爸他們……然後夢見騎著機車飛到天上……」
「咦?守男,你也做了同樣的夢?」
「同樣的夢?」
心羽原本以為就如夢中的守男所說的,他不僅完全不會記得夢境內容,甚至不知道這個夢,但沒想到守男會主動提起這個夢……
心羽突然感到很高興,湊上前盯著守男的臉說:
「太棒了!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守男從國中左右開始認真向學,總是以邏輯理性否定並嘲笑心羽做夢般的言行,可是現在他竟然主動提起自己做了同樣的夢……
心羽忍不住舉起雙手爆發喜悅。守男冷靜地斥責她:
「別這樣!都已經念高中了……」
然而她已經聽不進這種話。「我才不管成不成體統。」心羽知道自己的夢似乎和守男的夢連結,感到相當興奮,沿著水道奔跑,想要探索成為現實的「冒險旅途」。
「你是小學三年級嗎……」
守男一邊對於完全憑感情行動的心羽感到傻眼,一邊也試著要尋找線索,了解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機車沒有油了,有可能是在我們睡著的時候,有人把車騎到這裡……」
他不記得顯示行駛距離的里程表數值,不過機車電腦應該還有保留紀錄。雖然是舊式機車,但他知道桃太郎為它進行改造,裝設了導航裝置。
他啟動邊車座位的導航裝置,檢視有沒有行駛紀錄。這時在原本應該顯示導航啟動畫面的時機,出現了「自動駕駛裝置開始」的文字。
「……自動駕駛裝置?」
守男對這個顯示感到疑問,切換畫面,看到螢幕上顯示從高松到大阪的行駛路徑。他再點了一次,就顯示「請加油」的警告畫面。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台舊式邊車依照顯示路逕自動行駛到這裡?
守男又仔細檢查機車,不禁大為驚訝。邊車本體下方安裝了和電腦連結的複雜馬達,以電線與曲柄臂連結到輪胎。此外,邊車引擎罩上安裝的圓形物體是相機與感應器,似乎可以和GPS連動,監測周圍的狀況。
「我們該不會一整晚都睡著騎在高速公路上?」
他雖然無法立即相信,但想到兩人睡在邊車中行駛在高速公路的景象,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然而他們的確在夢中也騎著附邊車摩托車,飛在瀨戶大橋上方。或許在現實中,這台機車也為了救桃太郎而自動前進,只是中途因為沒油而停下來。
「……這樣的話,大家當笑話看的桃叔叔的改裝車,不就是很了不起的發明嗎?」
各國網路企業與汽車製造廠都爭相研發自動駕駛技術。過去自認汽車大國的日本也為了不落人後,以在東京奧運亮相為目標,由政府主導、各家國產汽車公司合作之下進行開發,不過據說完成度仍舊有些不穩定。很難想像在鄉下經營汽車修理工廠的前不良少年可以獨自開發成功。
「老爸他們的確有些改造引擎之類的知識。這點我承認,可是……」
守男打量著在夢中被稱作哈茲的機器人頭部,心中產生更大的疑問。
「……姑且不論硬體面,桃叔叔有辦法一個人寫出這樣的程式嗎?」
守男記憶中的桃太郎總是默默地分解、組裝引擎,也就是機械方面的工匠。雖然他也能夠處理電路板、配線,但應該沒辦法連電腦程式都寫出來。
守男想到這裡,把視線移向慎重地放在邊車座位上的平板電腦和喬伊。
「你知道桃叔叔是怎麼做出這些東西的嗎?」
昨晚饒舌地解釋夢中設定的喬伊,此刻卻一言不發。
「守男!」
「嗯?」
守男蹲在邊車前陷入沉思,直到不知何時已經回來的心羽叫他,才把他拉回現實。
心羽無言地指著背後的橋上。一名警察站在那裡,以狐疑的眼神看著堂而皇之把車停在禁停區域的守男。
「對、對不起!因為半夜沒油了……」
守男以僵硬的笑容對警察說完,連忙開始移動邊車。
心羽和守男為了尋找清晨就開始營業的加油站,推著化為鐵塊的邊車走了兩三公里,總算找到一家自助式加油站。念理科的守男已經筋疲力竭,但心羽卻沒流多少汗。她操作自助式加油機之後,給了守男一萬圓鈔票。
「用這個付加油費吧。」
她說完拿著放入喬伊與平板電腦的布袋,獨自走向等候室。
守男目送著她的背影,心想「那傢伙還滿熟練的。大概連這台邊車都能駕駛吧……」然後開始加油。
心羽坐在冷氣開得很強的等候室,檢視桃太郎的平板電腦。
「爸爸是不是沒有看到訊息……」
昨晚寫入訊息的SNS並沒有桃太郎的回信。這個程式似乎沒有標示「已讀」的功能,因此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讀到訊息。心羽感到焦躁,決定再次傳送訊息:
「『爸,你現在在哪?你放心,我沒把平板電腦交出去。現在在道頓堀附近加油』,傳送!」
她鼓起臉頰凝視畫面,但還是沒有回應。她因為太擔心父親的行蹤,想到桃太郎懶散到沒有發覺到自己傳送訊息,不禁越來越惱火。
「真是的,爸,你到底在幹什麼……沒事的話就快點回信!」
守男加完油,把油槍放回機器,手機鈴聲就響了。他從口袋掏出手機,驚愕地發現從昨晚已經有好幾通未接電話,而且都是他老爸打來的。
「……餵。」
他一邊走向等候室一邊接電話,果然是父親佐渡打來的。
『守男啊?你現在在哪裡?』
「咦?呃~……」
他父親平常明明完全不關心兒子在哪裡做什麼,此刻感覺卻非同小可。守男是因為桃太郎被逮捕、擔心心羽才去他們家的,可是卻一去不回,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即使是再寬容的老爸也會擔心吧。守男想到這裡,思索著該如何解釋他們來到大阪的事實,佐渡卻又馬上接著問:
『你在那之後跑到哪去了?心羽也跟你在一起吧?』
「在那之後?」
『別裝蒜!我特地跑到高松接你,結果連個人影也沒有。我還跟警察起爭執,事情鬧得很大。』
「啊?」
守男不禁高喊。沒想到現實和夢中的情境竟然如此雷同。
佐渡看他沒有回答,又稍微壓低聲音繼續說:
『那種事就不用提了。你去叫心羽來聽電話。』
守男感到不解,不過還是把通話中的手機遞給心羽說:「老爸打來的。」
「咦?什麼事?」
『心羽嗎?現在這裡來了可疑的人……』
「咦?」
聽到可疑的人,心羽腦海中立刻浮現某個男人的面孔。
「該不會是那個鬍子?」
在一旁聽到的守男表情也變得緊張,來到心羽面前坐下。
『喔,對……就是他。』
佐渡昨天聽雉田說桃太郎被警察帶走,感到很擔心,工作結束就前往森川家,但是心羽和派去送便當的守男都已經不在那裡。他正感到奇怪時,雉田也來了。此時心羽打電話來,要他們去高松接她。兩人立刻開著佐渡的車前往指定的神社,兩人卻已經不在那裡,
而且不知為何還遇到當地警察,說他們正在尋找在高松機場偷走平板電腦逃跑的女高中生,於是起了小爭執。佐渡和雉田都覺得那一定是心羽,但沒有說出來,勉強敷衍過去。到了今天早上,自稱平板電腦被偷的男人直接到他們家,要求返還平板電腦。
『現在雉田正在跟那個叫渡邊的鬍子男在門口交談。』
佐渡則躲在工作區打電話給心羽。
『情況好像很複雜。他說他是受到你爺爺的委託來的。』
「我爺爺在我念小學的時候就過世了。」
『不是桃太郎的父親,是郁美那邊的。』
心羽聽到母親的名字突然被提起,不禁張大眼睛。
「我媽那邊的?」
『沒錯。我剛剛聽到也很驚訝——那個號稱爺爺的人物,好像是志島汽車的董事長。』
就連心羽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她和守男面面相覷,想起昨天說的話。「我媽以前好像也姓『志島』……」
佐渡坐在工作區角落,一邊留意渡邊的動向一邊繼續說:
『桃太郎一直不想提郁美的事,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什麼是不得已的苦衷?」
『桃太郎和郁美好像是私奔結婚,結婚之後就被要求嚴守規定,不再和志島家來往……』
心羽第一次聽到父親結婚的話題,覺得好像在聽陌生人的故事。就在此時,似曾相識的鬍子男聲音插嘴說道:
『可是他現在竟然從志島偷走資料。』
「啊?」
渡邊發覺到佐渡和心羽在講電話,單方面中斷和雉田的對話,闖入了家裡。
「我爸才不會當小偷。」
心羽的語氣變得稍微強烈。她所認識的桃太郎雖然因為一張臭臉和粗魯的說話方式容易受到誤會,但他的個性最討厭不正直的行為。他常嫌麻煩,也沒特別教育心羽,不過經常告訴她,就算愛胡鬧,也絕對不能去當小偷。心羽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樣的桃太郎會去偷東西。然而渡邊卻冷笑著回答:「誰知道。」
佐渡搶回電話,對心羽說:
「心羽,我們也相信桃太郎。可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好像需要你現在手邊的那台平板電腦。」
「——沒錯。」
渡邊盯著佐渡的臉,對佐渡與電話另一端的心羽說:
「交出平板電腦,志島董事長就不會追究這件事。否則……森川的罪責會很重喔?」
他露出奸詐的笑容。
心羽的表情仍舊僵硬,用遺傳自父親的堅毅態度果斷地說:
『那我就直接去見那位志島董事長。我要告訴他,我爸不可能會做那種事!』
「什、什麼?」
渡邊的臉色大變,結結巴巴地說:
「董、董事長才不會見你!」
『為什麼?』
「因為……董事長到現在還是痛恨森川。」
渡邊的句子突然變得支離破碎,佐渡不禁驚訝地看著他。另一方面,心羽的聲音則毫無動搖。
『可是,我是那個叫志島的人的外孫女吧?』
「這,的確是這樣……」
心羽發出「砰」的聲音站起來,對他宣告:
『我爸雖然以前是不良少年,而且有些幼稚,可是他是很有原則的人。我也要像他那樣!再見!』
心羽毫不客氣地掛斷電話。
渡邊被她不由分說地掛電話,只能咬牙切齒。
「……可惡!不管是森川還是她,竟然都無視我的存在……」
渡邊粗魯地指著不是自己部下的佐渡,焦躁地怒吼:
「喂,叫那個女生回來!」
「不可能。」
佐渡嘿嘿笑,高興地說:
「心羽和桃太郎很像,只要下定決心就絕對不會改變。」
渡邊「啐」了一聲,轉頭對在後方待命的部下怒吼:「我們走!」
「所以我才討厭鄉巴佬……」
他咒罵之後開車離去。雉田和佐渡目送他離開,彼此相視微笑。
「……心羽那傢伙真厲害。」
「嗯,不愧是惡羅服的女兒。」
心羽把手機還給守男之後,仍舊無法平息怒火。
「那個鬍子男感覺真的好噁心!」
守男從心羽手中接過手機,忽然發現視線前方有個可疑人物。
「心羽,你看……」
一名面色蒼白、身穿工作服的男子從加油機後方盯著他們,剛好和守男視線交會。
不知是否因為被守男注意到,他慌張失措地回到站在後方、看似同夥的肥胖男子身旁。肥胖男子連忙轉身背對他們,不過停在男人旁邊的車上寫著「志島汽車大阪技術研究所」。志島的人此刻出現在這裡,理由很明顯是為了心羽和平板電腦。
「……是鬍子的夥伴吧?」
「真的?怎麼辦?」
守男突然提出一個妙計:
「對了,你現在馬上睡覺。」
「啊?為什麼?」
「你還問為什麼……你在夢裡可以使用魔法吧?」
「什麼?可是現在不可能睡著。我才剛剛起床。」
「為什麼?你平常不是馬上就想睡嗎?」
他原本是半開玩笑說出口,沒想到心羽竟然認真反駁。他不禁在內心吐槽:「你竟然還當真!」接著他立刻又重新擬定作戰策略。那兩個男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心羽,因此守男先獨自悄悄地離開等候室。為了避免被他們看到,他幾乎趴在地上,偷偷接近已經加滿油的哈茲。他點了邊車的自動駕駛裝置,迅速輸入:
「你自己先回家。」
如果哈茲先前真的是以自動駕駛技術載他們來到這裡,那麼應該有辦法自己回到下津井的家。
守男按下自動駕駛裝置設定的首頁按鈕,發動引擎,緩緩地啟動邊車。
沒有人乘坐的哈茲開始自動駕駛,在離開加油站時也不忘打方向燈,行駛得非常安穩。
「去吧,哈茲!」
守男獨自躲在柱子後方。
穿著工作服的男子發現邊車突然發動,大為驚訝,連忙追著哈茲跑。
「太好了!」
守男目送他們離去,把躲起來的心羽帶出等候室。
心羽發現哈茲不見了,擔心地問:
「我爸的機車呢?」
「不要緊。相信我吧。」
守男催促顯得不安的心羽,往哈茲行駛的反方向開始跑。
不久之後,穿工作服的男人回到加油站。這兩人平常大概沒做什麼運動,肩膀上下起伏不斷喘氣。他們窺視等候室,才發現心羽和守男已經不見人影。他們連忙打手機聯絡某人。
心羽和守男在大街上招到計程車,十分鐘左右就到達新大阪站。心羽付了車資之後,追上先走進車站的守男。
守男正在檢視新幹線的時刻表。
「守男,你有帶錢嗎?我只剩六百五十圓了……」
「什麼?」
看著時刻表尋找空位的守男大聲喊。
心羽用麻將賺來的打工錢付了哈茲的加油費和計程車費,除此之外也付了高速公路通行費等零碎的費用,因此已經快要用完身上帶的錢。
「我也沒帶錢!」
「你都念大學了,為什麼連零用錢都沒帶?」
「你還問為什麼……我昨天沒有準備要出遠門,而且現今的男學生本來就沒什麼錢。」
雖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不過他如此大言不慚,是因為覺得自己念理科大學沒有打工,反而證明他勤奮向學,因而為此感到自負。
「那你把哈茲送回家,打算怎麼去東京?」
守男的自負似乎完全沒有傳達給心羽。
「我本來想依靠你的打工費……真慚愧。」
守男歉疚地低下頭。心羽嘆了一口氣。
「對了!從他的錢包借一點怎樣?」
守男指著渡邊的手提箱問。
然而心羽表情嚴肅,立即回答:
「不行。那是小偷行為!」
她的說法當然很正當,不過守男想到她面對耍卑鄙手段的對象,在如此緊迫的場面仍舊堅持父親真傳的正義感,不禁相當佩服。
「可是,那要怎麼辦?」
守男一籌莫展地問。這時似乎是要阻斷他的問題般,從心羽背著的布袋傳來簡訊通知鈴聲。心羽把冒出喬伊頭部的布袋從背上卸下來,取出平板電腦檢視SNS。
「是我爸傳來的!」
一直沒有回音的動態牆上出現署名「桃太郎」的訊息。心羽綻放笑
容。
『心羽,你現在在哪裡?』
這則簡訊沒有解釋自己的狀況,而是優先提出想要確認的事情。
『我在新大阪站。我會去救你。』
心羽急忙打了回復,等候回音。
『待在那裡』
「什麼?」
意想不到的回應讓心羽不禁叫出來。他該不會是因為怕心羽擔心,刻意不說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我現在和守男在一起。』
『身上沒錢,正愁沒辦法搭新幹線。』
心羽只好簡潔地報告自己的狀況。這次有好一陣子沒有回應。心羽等不及,便再次詢問父親人在何處。
『爸,你在哪裡?』
隔了一會兒傳來的回應是『在那裡等候』……
「咦……?」
「……感覺有點奇怪。」
守男也感到困惑。桃太郎完全不說明自己的情況,只是反覆要心羽「等候」。就算是因為擔心心羽,但也未免太缺乏說明和具體指示了。兩人腦中出現一大堆問號,默默思考了一陣子,直到心羽無法按捺,再次輸入訊息。
『我想搭新幹線到東京。』
又沒有回應。心羽正發出「嗯~」的沉吟聲,一名車站女職員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請問你是森川心羽小姐嗎?」
「咦?」
心羽突然被叫出名字,感到莫名其妙。女職員遞出小小的信封,笑容可掬地告訴她:
「這是你的新幹線車票。」
「啊?」
心羽和守男發出驚訝的叫聲。心羽拿到的信封里的確有兩張「新大阪→東京」的新幹線特急乘車券。
「為什麼……?」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守男感覺仿佛被狐狸耍了,要求對方解釋。然而女職員似乎也不太了解狀況,一臉困惑的表情。車票上面印的發車時間快要到了。心羽決定暫且不管理由,以自己的希望優先。她堅毅地緊閉雙唇,把車票交給守男,然後把放在腳邊的渡邊的手提箱遞給女職員。
「這是遺失物,可以麻煩你交給警察嗎?」
心羽背起放入喬伊和平板電腦的布袋,跑向新幹線月台。
「啊,等等!」
守男也連忙追上。他們把車票插入驗票口,毫無耐性地拿回車票,接著全力奔上樓梯。到了月台,已經響起劇烈的發車鈴聲。心羽和守男緊急從即將關上的門擠入車內。兩人在車廂外的走道喘氣時,新幹線緩緩地朝向東京發動。
心羽坐上指定的座位,輕輕彈起身體,像是在確認椅子的彈性。
「太棒了!這是我第一次坐新幹線!」
心羽雀躍不已,守男則在她旁邊驚訝地問「這是怎麼搞的?」他雖然急忙跳上車,但卻完全猜不到究竟是誰準備了這個座位。另一方面,心羽則從袋中取出喬伊,興奮地對著它說:
「喬伊,這是魔法嗎?」
守男困惑地說:「可是這次不是在夢裡。」
心羽拿出平板電腦給他看,笑咪咪地說:「可是我寫了『我想去東京』然後傳送出去,願望就實現了。」接著她又說:
「再試一次看看!」
她打開先前的SNS,俐落地輸入文字。
「『肚子好餓。我想吃便當』……傳送!」
守男半信半疑地看著心羽天真的舉動,沒想到奇蹟卻再次發生。
推著車廂販售商品推車的女人對他們說「錢已經先付過了」,然後把車站便當遞給心羽和守男,甚至還貼心地附上寶特瓶裝的茶。
「太棒了!雖然搞不懂理由,可是在現實中也能使用魔法了!」
「哪有這回事!」
心羽看到自己的魔法成真,感到更加興奮。相反地,守男的疑惑卻更深了。
「雖然說,的確接二連三發生很多像魔法一樣的事情,可是絕對有某種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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