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要是沒穿褲褲,就會擾亂風紀 第九話 為時政加油大會(2/2)
「蹦!」
我一伸出右手,希就一臉靦腆地將左手疊到上頭。
好吧,那麼接下來該讓她做什麼?
照一般流程,接下來應該請她『※立正』,但這恐怕會引人遐想,可以的話最好還是避免。(編注:原文為『チンチン』,發音同『雞雞』,與握手同為訓練寵物時的用語。)
「……呃,接下來——」
「等一下蹦!」
我正打算進行下個訓練,卻被她來勢洶洶地打斷。
「時政同學,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蹦。要是表現得好,你應該做些什麼蹦?」
「要是表現得好——摸摸頭?」
「沒錯蹦。」
「真的假的……」
我竟然被寵物兔命令了。
好像我才是受訓的那一方。
然後有件事我本來不太想提,但希竟然沒多久就習慣在語尾加上「蹦」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要摸囉。」
一宣布完,我將右手舉到希的頭上。
並且開始摸摸她的頭。
「呼、呼哇哇哇哇~……蹦。」
很敷衍的一個「蹦」。
「……總覺得,要是能讓人摸頭,我願意捨棄身為人的尊嚴……」
怎麼辦,希似乎不打算再當人了。
「哈啊……好治癒的感覺蹦……」
希感慨萬千地說道,接著慢慢闔上眼。
就這樣,原先的『兔子飼育遊戲』玩到一半,就變成『第一次摸希的頭就上手』了。
……之後不知又過了多久,我正覺得手有點酸了,希就突然回過神,並且對我說:
「不好意思,不過差不多該換明日奈了。」
「啊,這樣啊?」
「是的……雖然我真的很捨不得……」
結果說著,希還真的一臉依依不捨。
結果待在一旁的光,突然提出這樣的主意。
「那麼在最後,姊姊你何不讓時政哥躺一下大腿當做回禮呢?」
這提議還真是出其不意。
而且,希竟然也開始認真考慮。
「的確,時政同學不但餵我吃冰,還摸了我的頭,那麼我也得讓他躺大腿才公平……」
怎麼辦,一種使命感正驅策著她。
「那麼時政同學,嗯……請吧?」
說著,希跪坐在地,
雙手拍了拍大腿。
「——咦,不會吧,真的要我躺大腿?」
「我當然是認真的囉……難不成,時政同學你不喜歡?」
「倒、倒也不是不喜歡……」
一臉不安的希,眼珠向上瞧著我,害我一時答不上話。
我現在究竟該怎麼做才妥當……
「……呃,那麼……失禮了。」
深思熟慮到最後,我決定就這樣順其自然。
畢竟這樣的機會,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頭躺到希的腳上,大腿的觸感於是從後腦勺傳來。
那是超乎想像的柔軟,一種無比舒適的躺感。
然而才躺不到三秒,我就忍不住把頭抬起來。
理由很簡單。由正下方仰望到的那對雙峰,實在是魄力非凡。
近距離見識這樣的東西,我可沒把握能維持理智。
……然而這次枕腿毫無疑問,是至高無上的體驗。
「——多、多謝款待。」
我明明想正常答謝,聲調卻不由自主地高了半節。
相對的,希則是滿面通紅,只默默地點了個頭。
看來親身實踐後,希才發現這竟是如此難為情。
而在一旁從頭觀察到尾的光,如今正竊竊笑著。
☆ ☆ ☆
躺大腿一結束,希跟光便離開房間,並且換明日奈進來。
選手交替。
另外,明日奈穿著的是護士裝。
一對上我的眼,她先撂下這麼一句話。
「我現在是護士,接下來將會照顧你。給我好好地心存感激。」
好一位盛氣凌人的護士小姐。
「所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嗯?嗯~應該還好吧。」
「那有哪裡痛嗎?」
「倒也沒有。」
「沒有?你有仔細找過了嗎?」
「不,我想疼痛應該是不是用找的——」
咚。
「好痛!」
「瞧,這樣一打,痛處不就現形了嗎?」
「照你這做法,全身上下都是痛處了好嗎!」
「痛痛,痛痛,飛走吧~」
「這可是你造成的疼痛喔!?」
請不要很順手地打了人,還把疼痛吹到其他地方去。
這護士簡直是豈有此理。
「是說,為什麼你這個跟護士最扯不上邊的人,偏偏卻穿上白衣?」
我可不想再被她打下去,於是試著詢問她當初的志願與動機。
於是,明日奈怒氣沖沖地說了。
「要、要你管!這叫做消去法!」
「——消去法?」
「就是……角色扮演用的變裝一共有六種,有女僕裝、旗袍、護士服、女警服、兔女郎、迷你裙聖誕裝。」
如今靜下心一想,這個家還真是不簡單,品項竟然如此豐富。
「所以首先,女僕裝跟女警服之前已經穿過,所以就先剔除了。」
而且更不簡單的是,竟然有兩套已經穿過了。
「然後接下來,我們當中也沒有誰是中國人,因此旗袍也可以剔除。」
「慢著!你們也沒有誰是護士或是聖誕老人吧!」
「我哪知道啊,作戰會議就是這麼決定的。」
「那究竟是多混亂的會議啊……」
想必是滿滿的吐槽點。
「選項過濾到最後,剩下三個,我們三人各自挑一件來穿……只是兔女郎跟迷你裙聖誕裝因為胸襟太開,跟我的胸圍差太多,一穿上就滑下來……結果剩下的就只有護士服這個選項了。」
「……原、原來如此。」
那些角色扮演的服裝,恐怕全都是依光的體型量身定做的。
她的胸部也不算小,以明日奈的身材,是穿不起來的。
「都是時政你,害我受了心靈創傷。」
「……抱歉,讓你解釋這種奇怪的事情。」
「就是說啊——不過,反正我剛剛也打了你一下,就算是扯平了吧。」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雖然我有點難以釋懷。
「那麼,難得我化身為白衣天使,接下來馬上幫你看個診。」
「看、看診?」
「沒錯,護士服有附聽診器。所以,趕快露出胸部吧。」
我的同學對我做出奇怪的要求。
要在這場面下露胸,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然而我也沒理由拒絕她,只好乖乖脫掉外衣,掀起襯衫。
於是,明日奈戴上聽診器,將它貼到我胸前。
聽診器冷冰冰的,接觸面傳來一陣涼意。
回想起來,上次被聽診器這樣貼胸,應該是春天健康檢查時的事了。
「——所以,我的心跳聲還好嗎?」
「嗯~……我不太確定,但這聽起來像是心律不齊。」
「真的假的!?」
「有這程度來研判,你恐怕只剩二十四小時可活。」
「我明天就會死嗎!?」
「所以,目前算是關鍵時刻。」
「可是我完全無感!」
真是敷衍的症狀。
這病魔真的有打算殺了我嗎?
「是說,難道沒有什麼手術可以治療嗎?」
「沒辦法。所以,接下來是問診。」
「就這樣不當一回事地進行問診!?」
要是已被宣告只剩一天可活,那麼接下來的問診,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那麼接下來開始提問。你最近曾經覺得自己是變態嗎?」
「請問透過這問題能夠診斷出什麼!?」
「能診斷出時政是不是突發性變態症候群。」
「這病名連聽都沒聽過!」
有病名來看,似乎是突然變成變態的病?
「反正你只要回答『是』或『否』就行了。你是變態嗎?」
「否。」
「原來如此……」
她是在恍然大悟些什麼?
「那麼下個問題。你可曾對女性的內衣褲異常貪戀?」
「並沒有!」
「請以『是』或『否』作答。」
「否!」
「那麼你對女廁——」
「否!!」
「……原來如此。對於『你對女廁應該不曾抱持想進入其中的念頭吧?』這問題,你的回答是『否』。」
「這什麼陷阱題!?」
「另外由截至目前的問診結果來看,時政似乎是個『容易上當的變態』。」
這根本是欲加之罪。
「為了避免就這樣被貼上標籤,我希望能在接下來的問診消弭這些誤解。」
「這樣啊,那麼請加油吧。另外我的問診就到此結束。」
「結束了!?」
「有點膩了。」
「……喔,這樣喔。」
那算了。
「倒是時政,護士還有沒有什麼能做的事?」
大概是看診跟問診結束後無事可做,她丟了這麼一個問題給我。
「——慢著,雖然你說得一副『我剛才當護士當得很稱職』的口吻,但我要事先聲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喔?」
其實,她早在上個階段就該跟我徵詢意見了。
但聽了我的指摘,明日奈鼓起臉頰。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示範一次來看看嘛。」
「怎麼又講這種話……」
「不然我聽診器借你。」
「你要我對你使用它!?」
「沒關係啦……我今天穿的胸罩,是我最喜歡的那件。」
「請問是哪裡沒關係!?我可不能就這樣看你的胸罩,跟款式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咦!?意思是叫我把胸罩脫掉嗎!?」
「我並沒有這樣說!」
我幹嘛要讓狀況更加惡化啊。
而且這樣聽下來,明日奈根本就比我還要變態多了。
「聽診不行的話,那就改問診吧。像個護士一樣對我問診看看。」
明日奈提出了新的問診要求,堅持要我示範一次。
不過相較於聽診,問診的門檻要來得低一些。
不如就如她所願,示範一次給她瞧瞧吧。
「好啦……那麼,最近身體狀況如何?」
「很好。」
「原來如此。那麼,你很健康。」
「咦~真無聊~」
說著,明日奈嘟起嘴。
「沒有後續了嗎?」
「就算你說後續,但要是身體健康,就不用再繼續問了啊。再說,問診本來就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唔~那麼我把我的角色設定改成有病,你再重新問我一次。」
「…………」
不得已,我只好重新向她問診。
「身體狀況如何?」
「嗯,我剛剛眼珠掉出來了。」
「這需要動緊急手術。」
「還有,鼻子爆炸了。」
「鼻子一般是不會爆炸的,我想那應該是炸彈之類。」
「然後,嘴巴動不了了。」
「那請問你是怎麼說話的呢?」
「一看到情侶就火大。」
「請忍耐。」
「右手有時會化為鑽頭。」
「聽起來還真不方便。」
「走太久腿就會酸。」
「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
「…………」
我冷靜地一一回應,明日奈突然噤口不語。
「……好過份,時政都隨便敷衍了事。」
「一點都不過份,那是因為你都掰些稀奇古怪的症狀。」
「唔……算了。反正看了我華麗的護士風采,時政應該已經療愈得差不多了。」
我雖然不曉得到底哪一點療愈,總之明日奈就這麼自信洋溢地站了起來。
看樣子,護士與患者的家家酒到此為止了。
而就在離開房間時,她又撂了這麼一句話。
「那麼,我這就叫最後的刺客進來,你洗好脖子等著吧。」
……真是怪了,這次舉辦的是什麼暗殺會嗎?
☆ ☆ ☆
玲奈以第三名刺客的身份進來了。
一如事前預料,她穿著迷你裙聖誕裝。
而那大方的敞開的胸口,就像是要彰顯她的那道溝。
……哇喔。
先前見到兔女郎裝時我就有種感想:我似乎對這種直球沒有招架之力。
「還……可以嗎?」
一跟我對上眼,玲奈缺乏自信地問了。
「怎麼說呢……我覺得,很迷人。」
「真的嗎?……我第一次穿這麼開放的服裝,幸好時政同學喜歡。」
玲奈的臉頰泛起開心的紅暈。
「另外要是時政同學不介意,我……可以讓人摸喔。」
「——什麼!?」
可以摸?
她沒頭沒腦胡說些什麼?
「……呃,玲奈同學?你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既然受命接下聖誕老人這件神聖的工作,這點決心也是應該要有的。」
「我從來沒聽說有這種聖誕老人喔!?」
「這樣啊……不過,不要緊的。」
「哪裡不要緊!?」
「還有,只要時政同學每惠顧一次,我就會支付一萬元作為謝禮。」
「這是怎樣的付費機制!?」
這金錢流動究竟是從哪裡產生的啊。
而且身為支付者卻用「惠顧」這字眼,在文意上完全不對吧。
「……還有玲奈同學,你總是三不五時想付很多錢給我,難不成你家其實很有錢嗎?」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我家只是很普通的小康家庭。」
「喔,這樣啊?我還想說你是不是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零用錢,多到花都花不完。」
「沒這回事……不過我有一筆小時候為了養老而存的壓歲錢,所以金錢方面也許是比其他人要來得寬裕些。」
「原、原來如此……話說,你剛說小時候開始存錢,是大約幾歲開始?」
「從幼稚園懂事以來,一直存到現在。」
「從幼稚園時就想到餘生了嗎?」
「我從那時就對自己的將來抱有一抹不安,心想得儘可能多存點錢才行。」
「你的悲觀還真是鐵桿級的啊……」
我可是每到二月,就把當年的壓歲錢給花光光了。
這不能怪我,畢竟壓歲錢可是年度的一大盛事啊。
「是說,既然是為了養老而存的錢,那麼為何願意送給我呢?」
「這理由再簡單不過了。因為我相信只要投資在時政同學身上,就能擁有安心無虞的未來。」
「這對我的無比信賴究竟是……」
總覺得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搞不好會要我負起全責。
若真是這樣,我可得堅持到底,說什麼都不能收下玲奈的錢。
「好,那麼也該進入正題了。」
看著正暗自惶恐的我,玲奈主動說道。
「我是聖誕老人,得帶禮物送給乖小孩才行。」
「這樣啊?」
「但我成為聖誕老人,是不久前剛決定的事,因此並沒有準備禮物。」
「我想也是。」
「這真是一輩子的奇恥大辱。」
玲奈宛如抱著赴死覺悟的武士般說道。
要是就這樣置之不理,我真怕她接下來會切腹。
「呃~不會啦,你也用不著這麼耿耿於懷吧?剛剛明日奈扮成護士,也沒對我做出什麼醫療行為啊?」
「這樣是不行的。現在的我有義務,得善盡身為聖誕老人的使命才行。」
玲奈總是這樣莫名正經。
「所以時政同學,請把你想要的禮物告訴我。」
「想要的禮物啊?我想想……」
好吧,這下該如何回答才好。
要是隨便說個什麼實物,難保她不會帶著這身打扮跑去購買。
現在還是隨便掰個東西打發掉就好。
「我現在最想要的,應該是長生不老的藥吧。」
「……好的,我這就去研究。」
「就用這種像是要去超商採買的調調嗎?」
這種事不用鍊金術的話可是辦不到的啊!
「抱歉,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我想也是。那麼,請告訴我時政同學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呃……」
總而言之,跟她要抽象的東西,是打發不了她的。
既然這樣,那就跟她要個什麼免錢的東西吧。
不過說是這麼說,要是跟她討石頭或是自來水之類沒價值的東西,她恐怕又會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那麼,就給我玲奈同學你的頭髮吧。」
「時政同學打算拿我的頭髮做什麼!?」
一聽到我的要求,玲奈頓時一躍而起,尖聲說道。
但仔細一想,這反應再合理不過了。
索取他人的頭髮,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用處。
「難不成……是要吃嗎?」
「並不是!」
我似乎引起她奇怪的誤會。
為免再發生這樣的事,這下非得想個可以免費獲得、又有明確用途的東西不可。
——對了。
「我突然想到,聖誕老人其實根本不存在吧?」
「……時政同學,請不要說這麼缺乏夢想的話。」
「但事實不就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能見到聖誕老人這種想像中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恩賜了。所以你不必再特地送些什麼,沒有關係的。」
說著,我露出燦笑。
沒錯,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玲奈想讓我開心的這份心意,對我來說不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嗎?
「所以玲奈同學,別再去想什麼聖誕老人的使命了。」
結果,一聽到這樣的結論,她接著如此問道:
「時政同學小時候,曾經嚮往過聖誕老人嗎?」
「那當然了。我一直到讀小學低年級時,都還相信他存在。」
「那麼要是能見到他,你有什麼問題想問他嗎?」
「想問的可多了。」
「這樣啊。」
只見玲奈輕輕點了個頭,接著便張開雙臂。
「那麼,請問吧。」
「——什麼?」
是怎樣?
她沒頭沒腦地說些什麼?
「時政同學,我現在可是聖誕老人喔?」
「呃,是啊,這我剛剛就知道了。」
「你現在難得遇見了聖誕
老人。要是有什麼想問的,請不用客氣儘管發問。」
「……原來是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聖誕老人你問我答』就這麼突然開始了。
若我還在讀幼稚園,遇上這樣的活動肯定是樂不可支。
……但如今,一個上高中的人,會有什麼話想問聖誕老人呢?
……好像沒有。
可是這種時候,我總不能辜負玲奈的期待。
得想辦法擠點什麼問題出來才行。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問了。首先,為什麼聖誕老人要穿紅色的衣服呢?」
「我不知道。」
——咦?
原來還有不知道的情況嗎?
「……那,那些送給全世界小孩的玩具,都是怎麼準備的呢?」
「我不知道。」
「馴鹿拉的雪橇是用什麼原理飛行的呢?」
「我不知道。」
「請問你住在哪裡?」
「我不知道。」
「你喜歡吃什麼?」
「我不知道。」
「——好的,我問完了。」
結果,我什麼資訊也沒獲得。
依玲奈的個性,她大概只是不願隨便回答我,但我覺得所在地跟喜歡吃的東西,這兩題好歹也回答一下吧。
或者說,要是這都答不上來,還有什麼問題是她能回答的?
「……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答不出半題,似乎讓玲奈自信盡失,在原地垂頭喪氣。
但遺憾的是,我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總之如此這般,第三名刺客因喪失信心而退場,為我舉辦的這場加油大會也到此落幕。
儘管這活動從頭到尾令人摸不著頭緒,但她們為我加油打氣的心意、與我共度的這段時光,卻毫無疑問溫暖了我。
同時,也餵飽了我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