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漆黑的公女 第四章 落日(2/2)
(搞不好這樣的選擇也不壞……)
弗林特在心中這麼嘟嚷著,並左右搖擺著尾巴。
3
大陸歷二○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看來面海的城牆被敵軍攻破了呢。」
奧圖克伯爵站在城門的防禦塔上指揮著軍隊防守。他以聖印的力量給予己軍庇護,並親自拿起十字弓射擊。
敵軍則在貝多利德騎士團的掩護下,由達塔尼亞的敢死隊手持破城錘,企圖攻破城門。
雖然到現在還勉強支持得住,但也差不多瀕臨極限了。
再過不久,諾爾德的戰士們就會殺向這裡吧。一旦遭到前後夾攻,那就是玩完了。
維拉爾命令還活著的士兵們退回城館,並將君主們喚了過來。
「接下來,我將親自出陣,防守城館的指揮就交給你們了。」
「遵命……」
君主們面露沉痛的表情點頭接令。
接著,維拉爾轉頭看向瑪格莉特。
她則是報以恬靜的微笑,手上握著已經點燃的火把。
然後,兩人走下了門塔,站在離城門約十步之遙的位置。
由於守城方不再還擊,破城錘便勢不可擋地敲撞著城門,重弩也接連不斷地開火。城門的門栓眼看就要被轟斷,撐著鉸鏈也似乎即將被震下來。
城門很快就會被攻破了吧。
維拉爾舉起了帶在身邊的大劍。
「好啦,讓我們在最後大鬧一場吧。」
「請讓我略盡棉薄之力。」
瑪格莉特取下了從房裡帶出的油瓶瓶栓,裡頭裝的是燈油。
兩人互望一眼後,短暫地相吻了一下。
下一瞬間,隨著一陣轟然
巨響──門閂斷了,城門被轟開來。達塔尼亞和貝多利德的士兵發出狂吼殺了進來。
瑪格莉特將油自頭頂淋下後,便以火把點燃了身上所穿的深紅色禮服。吸了燈油的薄衣很快就燒了起來,化為熊熊烈火包覆住她的身子。
(灼熱到教人痛苦。肌膚燒了起來,肉也化作了炭。這就是所謂的燃燒。我現在已經和火焰化為一體了。)
接著,瑪格莉特的右手向前一指。
只見──
進逼而來的敵兵們,一一被遭到火柱吞噬。
這是身為聖火教團巫女,同時在魔法大學將元素魔法修練得登峰造極的她,才能使出的「業火」魔法。只有在自身化為火焰化身的狀態下才能詠唱這樣的魔法。
(來,維拉爾大人,請您隨心所欲地向前邁步吧……)
在耗盡最後一絲氣力之前,瑪格莉特一直操使著業火的魔法。
最後,她雖然倒了下來,但那火焰並未消失,而是將她的肉體化為灰燼,將靈魂帶上天際。
(愛竟是如此尊貴……)
被紅蓮之焰包覆的瑪格莉特,其模樣震撼了維拉爾的心。
(然而,愛也是極為殘酷之物。)
因此,他才會一直恐懼著愛情──他不願失去所愛之人,也不願讓所愛之人受苦。
(而你,居然為了我這種人獻上了至高無上的愛情……)
維拉爾所能為她做的,便是全心全意地接受這份愛意。
(你現在就在我的心中。讓我們一起走吧。)
化為一團團火球的士兵們發出慘叫聲滾倒在地,而這時維拉爾握好大劍,向前直奔而出。他揮劍左劈右斬,將擋在身前的敵兵一一砍倒。
這齣擊的氣勢極為驚人,原以為勝券在握的貝多利德與達塔尼亞聯軍也不禁為之膽寒。
打算往後退的士兵與向前猛衝的士兵撞在一起,登時翻成一團。
維拉爾毫不留情地踩過這座人山,專心一意地向前突擊。
「發生什麼事了?」
才剛聽到攻破城門的歡呼聲,前方的己軍居然就爆發出一陣大亂,這讓貝多利德邊境伯爵瑪麗娜•克萊榭蹙起眉頭。
她身旁站著奧貝斯特•梅連提絲和達塔尼亞太守米爾札•庫雀司。
「我猜,十之八九是維拉爾吧……」
米爾札低聲嘟嚷。
「由我出馬吧。」
然而,瑪麗娜卻以手制止了米爾札。
「奧圖克伯爵要由我貝多利德拿下。康士坦斯家既是殺死祖父尤爾根的兇手,也是害死姑媽芙蘿莉雅的元兇。」
「好吧……」
米爾札退了下來。
「近衛隊!架好重弩,裝填聖印彈!」
隨著瑪麗娜的喝令,負責保護她的近衛騎士們排成了三列隊形。第一列的騎士匍匐在地,第二列騎士單膝跪地,而第三列騎士則是站著。隨著低沉渾厚的拉弦聲,發動了聖印之力的光之矢彈也隨之浮現。
「等到奧圖克伯爵一現身,就立刻開火。」
瑪麗娜繼續下令。
然後──
前方的軍隊遭到排開,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康士坦斯現身了。他手持的大劍和全身上下都被鮮紅的血染了色,就像是被烈焰裹著身體一般。
「射擊!」
瑪麗娜並未動搖,直接下令道。
重弩隨著巨大的轟聲一齊發射。閃著光芒的純白矢彈像是化為一道光束般,對著維拉爾的身子吸附上去。而下一秒,讓人為之目眩的閃光迸裂開來。
瑪麗娜眯細了眼睛。
強光閃爍了好一陣子。而在光線消散之後,奧圖克伯爵依然挺立站著。
他橫擺大劍,宛如準備使出突刺一般。他握著劍柄的手背上有著聖印綻放的光芒。
近衛騎士們見狀,紛紛發出了嘈雜聲,並打算再次填裝下一發矢彈。
「慢著!」
然而,瑪麗娜制止了他們的行動。
她穿過了近衛騎士的隊列,走向維拉爾的身邊。
「公主殿下!」
近衛騎士驚呼道。
「別擔心……」
瑪麗娜安撫著近衛騎士們的情緒。
「奧圖克伯爵已無力再戰,但他似乎有話想對我說。」
奧圖克伯爵雖未出聲,但瑪麗娜察覺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瑪麗娜走到距奧圖克伯爵五步之遙的距離,靜靜地向他行了一禮。
「維拉爾閣下……」
接著,她呼喚著她的堂哥。
「嗨……」
維拉爾將大劍往地面一插,攤開了雙臂。
瑪麗娜毫不猶豫地走進了他的臂膀之中。
然後,兩人短短地擁抱了一會兒。
若是上一任的康士坦斯當家黎敘安沒有背叛,這兩人應該會是一對相當要好的堂兄妹吧。
「我就把克萊榭之血和聖印讓給你吧……」
維拉爾以沙啞的嗓子輕聲說道。
「我就收下了……」
瑪麗娜神情嚴肅地說。
「你就繼續朝著所信之路前進吧。不過,我會為你祈禱,希望你和阿雷克西斯閣下得以結合喔。因為我認為,唯有如此,你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維拉爾說完,便露出最後一抹微笑,平靜地倒下了。
瑪麗娜知道奧圖克伯爵已經斷氣。她單膝跪地,向他獻上默禱,並替他蓋上那雙還睜著的眼瞼。
「我的堂哥呀,我已經捨棄自己的幸福了啊……」
再次起身後,瑪麗娜對奧圖克伯爵的亡骸如此喚道。
在這個瞬間,一直在奧圖克伯爵右手上綻放光輝的聖印猛然碎裂,化為光之碎片。
這就是維拉爾•康士坦斯的最後一刻──
勞菈在無主的王座旁佇立著。
城館外頭雖然還在進行最後的抵抗,卻被貝多利德、達塔尼亞和諾爾德的大軍壓垮,讓他們闖入了城館裡頭。
然而,奧圖克的君主和士兵們仍是在走廊和房間繼續作戰,直到生命耗盡為止。傷患被搬運到這座廳堂之中,並由擅長生命魔法的「螺旋的」海嘉負責治療。
勞菈緊閉雙眼,右手緊握魔法杖,左手則握著小藥瓶。
她剛結束與希露卡透過魔法杖展開的對話。她的契約君主提歐•柯涅洛已經幾乎打下了整個布魯塔琺,並剛與占領了歐傑爾的拉席克•達彼多順利會合。
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康士坦斯雖已逝去,但他們兩個想必能好好收拾善後吧。
打鬥的聲音已不再傳來。
勞菈為戰死的君主和士兵們獻上默禱。
不久後,隨著幾道腳步聲湊近,三名君主在廳堂中現身了。
他們分別是貝多利德邊境伯爵瑪麗娜•克萊榭、達塔尼亞太守米爾札•庫雀司,以及諾爾德侯爵艾力克之女烏露莉卡。
而三個國家的士兵也跟在他們的後頭紛紛湧入。
「我是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康士坦斯的契約魔法師長,名為勞菈•哈得利。」
勞菈睜開眼眸,端正姿勢,對著三名君主說道。
「這座城堡和王座就讓給你們。然而,這並非意味著奧圖克的敗北。成為獨立君主的各地領主,想必會隱身在森林或山野之中,對你們持續發起抵抗吧。願榮耀與奧圖克同在!」
如此宣示完,勞菈便拔開小藥瓶的瓶栓,將藥吞了進去。
下一個瞬間,她感覺胸口有股揪緊的感覺,眼前的視野也迅速慢了下來。
(真的是很苦呢……)
勞菈按著胸口,像是要挨偎在王座上頭般,倒了下去。
她手中的魔法杖和小藥瓶也隨之落地。
「你做得真的很棒……」
目擊這一幕的海嘉對她喚道。
接著,海嘉站起身子。
「在下是海嘉•皮亞羅札,是一名生命魔法師。能請您讓我繼續治療傷患嗎?若將貴軍的傷患搬移到此,在下也會平等地治療他們。」
「我允許你這麼做……」
瑪麗娜點頭應允。
戰爭已經結束了,她不想再奪走更多人命。
「感謝您。」
海嘉行了一禮,並繼續治療傷患。
「我們犧牲了多少人?」
瑪麗娜以冷漠的語調說道。
「三國的軍隊加起來,至少也有五千
,說不定實際上有一萬之譜。」
米爾札不快地說。
而且達塔尼亞的船隊幾乎全毀了,這邊的損失更是難以估量。
「想不到他們居然抵抗得如此徹底。」
烏露莉卡嘆了口氣說道。
她所率領的諾爾德戰士也死了許多人。烏露莉卡並沒有小看奧圖克,但她完全沒有料到己方居然會被逼得造成這般犧牲。
「這座城堡就讓給米爾札閣下吧。我希望你能以此為據點,平定整個奧圖克。不過,這樣一來,你就得暫時遵從艾拉姆的爵位制度……」
「這我明白。」
米爾札對瑪麗娜點頭說道。
「看來得先重新整頓軍隊啊……」
瑪麗娜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按照計畫,她應該要繼續征服那些服從奧圖克的國家,但眼下的狀況讓她無法繼續進軍。
「我們摘下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康士坦斯的爵位,也拿下了他的城堡。然而,我也失去了我的附庸國布魯塔琺與歐傑爾。」
而且奪下這兩個國家的,竟然就是在賽維思之戰讓他們吃足苦頭的提歐•柯涅洛和拉席克•達彼多。她原以為只要殺死奧圖克伯爵,那些尊他為盟主的聯邦諸國就會跟著投降,但現在的情勢越來越不明朗了。
「北方似乎正受到盧克蕊伯爵寇特•加拉斯的侵攻。父親來令,要我儘速回國援助。」
烏露莉卡盯著瑪麗娜說道。
「我就回貝多利德,準備開設同盟會議吧。得向諸侯告知這場戰爭的勝利,以及研議今後的戰略的方針……」
瑪麗娜板起了臉,離開了設有王座的廳堂,而烏露莉卡也跟了上去。
米爾札則是坐上了過去屬於維拉爾的王座。
「這樣就對了……」
米爾札環視著發出呻吟的傷患們輕聲說道:
「無野心之人退場,而弱者滅亡。這樣的時代總算是來臨了。」
4
大陸歷二○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康士坦斯戰死──
這項消息傳入了幻想詩聯邦的君主會議議場。
議場的氣氛登時變得十分沉重。
「接下來,在下認為應該由我出面向大工房同盟交涉。」
鐸森侯爵帛那爾•杜拉姆以嚴肅的神情宣布道,他的臉上甚至看得出幾分自信。
然而,浩爾西亞侯爵兼聯邦盟主阿雷克西斯•德賽卻抱持著反對意見。
「既然已經失去維拉爾閣下,我們再也沒有和同盟交涉的理由了……」
阿雷克西斯露出苦惱的神色。
鐸森侯爵有些吃驚地望向年輕的盟主。
「既然奧圖克伯爵已死,同盟肯定會答應和我們交涉。若在此時放棄交涉,我們就只剩下與同盟開戰的這條路了!」
「不,瑪麗娜肯定是想將我們全數殲滅吧……」
阿雷克西斯搖了搖頭。
正如外交魔法師賽佛德所言,他居然蠢到不去相信瑪麗娜的心境轉變。
「會議就到此結束吧。請各位回到自國,做好戰爭的準備。若同盟侵攻聯邦的領土,我浩爾西亞一定會趕赴救援。」
說完,阿雷克西斯便以俐落的動作站起身子,就此離開議場。
杜拉姆愣愣地目送他離去。
「我可是會繼續試著交涉的!即使可能得以附庸為條件,我也不會讓他們對我們的爵位和領地出手!」
看到許多君主群起效尤,跟著阿雷克西斯離開會場,杜拉姆連忙對他們這麼主張。
「就隨你去吧……」
有人這麼說道。
「希望一切都能照著你和同盟的密約順利進行啊。」
這是相當辛辣的諷刺。
「我才沒有簽署密約!」
杜拉姆慌張地否認。
「那麼,你就是個比阿雷克西斯大人還更天真的夢想家了。」
「無、無禮之徒!」
杜拉姆怒喝道。
「除了交涉之外,我們已無其他活路了!」
「過去其實是有其他活路的……」
另一名君主低聲說道。
「只是我們並沒有踏上那條道路。」
「總之,各位,請回座吧!也去請阿雷克西斯大人回來,繼續主持會議吧!」
然而,杜拉姆的話語卻沒有傳進任何一名君主的耳中──
察覺自己和奧圖克伯爵的精神聯繫中斷後,提歐•柯涅洛便明白主君維拉爾•康士坦斯殞命了。
這時他人在布魯塔琺,甫和平定了歐傑爾趕赴而來的拉席克•達彼多會合。
原本因再會而歡騰起來的陣地,這時轉為了悲傷。
「我沒看穿諾爾德的動向……」
希露卡流著淚垂下頸子。
「敵軍似乎損失慘重,開始退兵了。這應該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拉席克•達彼多嘟嚷道。
獨角獸城的攻防似乎讓兩軍產生了遠超過一萬名的死傷。可以想見那場戰爭打得有多麼壯烈。
「也許維拉爾大人是犧牲自己,保護了我們呢。」
提歐對拉席克點頭說道。
「好啦,那拉席克大人想怎麼做呢?」
契約魔法師莫雷諾向主君問道。
鄰近聯邦諸國的魔法師都一一來訊,詢問拉席克接下來有何打算。這代表在奧圖克伯爵維拉爾死亡的現在,這些君主都願意尊拉席克為這一帶地區的盟主。在奪得歐傑爾和布魯塔琺的君主們的爵位後,拉席克的爵位終於成為伯爵了。
「能決定的不是我啊……」
拉席克說著,轉身看向提歐,向他行了一禮。
「請聽聽提歐大人的意見吧。」
這種低聲下氣的態度就像個附庸君主一般,讓莫雷諾的臉色登時變得不太好看。
「我不想向同盟投降啊……」
提歐思忖了一會兒說道。
貝多利德邊境伯爵瑪麗娜顯然打算和米爾札等人共步霸道,不是個可以合作的對象。
原本是奧圖克伯爵附庸的歐伊根•尼可萊男爵等君主雖然恢復成獨立君主的身分,但都已經做好抗戰到底的覺悟了。
雷加利亞伯爵賽裘和伊格爾這對兄弟,雖然聽到維拉爾要他們捨棄康士坦斯之名的指示,但似乎沒有遵從的打算。這也代表了他們沒有向同盟投降的意思。
哈曼女王愛多奇雅雖然失去了海上宮殿和戀人們,但總算是逃出生天。然而,傷心欲絕的她,對同盟也燃起了極大的仇恨,表現出即使只剩她這一國,也會與之交戰的態度。
奇爾西斯失去了劇場王索倫,改由對藝術並無興趣,且作風樸實的繼承人接手爵位。然而,由於他的爵位未臻子爵,因此似乎正考慮成為其他人的附庸。而由小君主們割據的曼仕陸也是這樣的狀況。
克洛維斯王埃弗特•雪克斯似乎沒有回歸同盟的打算。在耳聞沛尼洛普地峽的大屠殺後,他應該明白背叛同盟的君主會有何下場了。
「但我也對聯邦徹底失望了。」
提歐繼續說道。
他仍然把浩爾西亞侯爵阿雷克西斯•德賽當成朋友看待,但若繼續留在聯邦裡面,他就得遵從聯邦的決議行事。
「我認為這樣是對的……」
希露卡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擅長謀略的「魔女」神情。
「既然機會難得,我們就成立不屬於聯邦和同盟的獨立勢力吧。」
「若真的成立而遭到兩方夾攻,你打算怎麼負責?」
莫雷諾嗤之以鼻地說。
「屆時當然只能一戰了。不過,只要多加防範,別讓事態走到這一步就行了。」
「你有計策嗎?」
「莫雷諾學長沒有嗎?」
希露卡探問道。
「若是不以成立獨立勢力為前提的話,我是有好幾個計策啦……」
莫雷諾擺出堅不退讓的態度。
「而且,我詢問意見的對象可是拉席克大人喔。因為這一帶的盟主已經是拉席克大人了。」
看來莫雷諾打算把提歐和拉席克之間的關係做個釐清。
老實說,希露卡也是這麼認為。
「就和我經常掛在嘴邊說的一樣,我只是暫時接收提歐大人的爵位而已。」
拉席克苦笑道。
「賽維思的爵位或許是如此沒錯,但
其他的爵位不都是拉席克大人一手掙來的嗎?」
「可不是我『一手掙來』的啊,已逝的奧圖克伯爵和鄰近諸國也幫了我不少忙。我認為,所謂的爵位本就是這樣的東西。只有在眾人都認同的狀況下,才有獲得的資格。」
「可是您不是已經被眾人認同了嗎!」
事與願違的反應讓莫雷諾晃起自己的身子,而隨著戰勝而增加的裝飾品也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鄰近聯邦諸侯推舉的不是提歐大人,而是拉席克大人啊!」
「可是,我只認提歐大人為盟主……」
拉席克笑道。
「願意附庸提歐大人的君主想必不在少數,像是培托爾男爵和佛比司的拉德方男爵皆然。您自己也在這場戰爭中將爵位提升了許多,奧圖克的獨立君主們因此對您刮目相看,而且一樣受領民仰慕────那麼,適合擔任盟主的,究竟是提歐大人還是我呢?」
希露卡認為,拉席克已經掌握到問題的本質了。
雙雄並存的狀況並不多見,事態再發展下去,將會分為提歐派和拉席克派產生對立。如此一來,別說是獨立了,他們肯定會在轉瞬間被同盟殲滅。在奧圖克伯爵維拉爾已逝的現在,推派出盟主一事,正是十萬火急的首要之務。
「拉席克大人的話語讓在下十分開心……」
希露卡向拉席克行了一禮。
「不過,恐怕唯有這次是莫雷諾學長說的比較正確。」
「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正確的。」
莫雷諾不快地說。
「真是如此嗎?」
希露卡瞟向半空,開始折起了手指。
「你是在數什麼啊……」
莫雷諾出聲抗議道。
「也就是說,抱持著和學長相同意見的人恐怕所在多有。若想讓提歐大人擔任盟主,他就得證明自己擁有這樣的資格。」
希露卡平靜地說。
「要怎麼證明?」
「在一年內成為西詩提那的領主──這樣的條件如何呢?當然,我們不會倚賴拉席克大人和其他君主的協助。」
「這是不可能的吧。西詩提那的領主培德利戈•羅錫尼坐擁固若金湯的要塞都市,並被忠心的附庸君主們守護著。若想打下他,至少要準備超過一萬的兵力。」
莫雷諾嗤笑了一聲。
「若是連這點事情都無法克服,就無法證明身懷盟主的資格了……」
希露卡微笑著說。
「在提歐大人前往西詩提那的這段期間,就有請拉席克大人出任盟主的職務了。而當提歐大人克服試煉之際,若拉席克大人仍有附庸提歐大人的意願,就要請您交接出盟主的位子──這樣可以嗎?」
「原來如此,若能在這樣的條件下證明自己的能耐,那不管是支持提歐大人還是支持我的君主們,都會變得容易接受吧。我也想避開不必要的爭端啊。當然,我的意願並不會改變就是。」
拉席克對希露卡說道。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接受呢。算了,你們就試試看吧。」
莫雷諾嘔氣道。
「謝謝兩位。」
希露卡向兩人行了一禮。
「就是這麼回事,您覺得呢?」
希露卡轉頭看向提歐說道。
「我當然不會有任何不滿了……」
提歐帶著下定決心的神情點了點頭。
返鄉的時刻終於到來,這肯定會是一場艱難的試煉,但提歐早就做足心理準備了。
之後過了三個多月──
在大陸歷二○一三年十二月七日這天,提歐和希露卡帶著寥寥數名同伴共乘一艘小船,自佛比司的港口出發,駛向了西詩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