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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振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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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議事法則,其實朱瞻基是照搬了四百年後的羅伯特議事法則。當然,他的記性沒有那麼好,不可能全部照抄,只是抄了對方的大致內容。

而且羅伯特議事法則在出版之後的一百多年中,已經經過了十一次修改,早也不是原本的模樣,朱瞻基知道的是二十一世紀的修改版。

這套議事法則隨著多次符合自我特徵的修改,早已經成為全世界各國政府,包括各大組織,以及大型企業的議事法則。

朱瞻基的公司也是實行了這一套議事準則,所以對一些內容有深刻的印象。

羅伯特議事規則的內容非常詳細,包羅萬象,有專門講主持會議的主席的規則,有針對會議秘書的規則,有關於普通與會者的規則,有針對不同意見的提出和表達的規則,有關辯論的規則,還有非常重要的、不同情況下的表決規則。

比如,有關動議、附議、反對和表決的一些規則是為了避免爭執。

原則上,不論是在國會,議院,法院和大大小小的會議上,在規範的制約下,是不允許爭執的。

如果一個人對某動議有不同意見,怎麼辦呢?他首先必須想到的是,按照規則是不是還有他的發言時間以及是什麼時候。

其次,當他表達自己的不同意見時,要向會議主持者說話,而不能向意見不同的對手說話。

在不同意見的對手之間的你來我往的對話,是規則所禁止的。

這個法則就像一部設計良好的機器一樣,能夠有條不紊地讓各種意見得以表達,用規則來壓制各自內心私利的膨脹衝動,求同存異,然後按照規則表決。

這種規則及所設計的操作程序,既保障了民主,也保障了效率。

當然,如今這個時代,民主和自由鬥士一句空話,一切都是皇上說了算。

所以在這個方面,朱瞻基也做出了一些修改,維護皇權。

整套法則,有幾個重要核心內容,被朱瞻基完整保留了下來。

其一是平衡原則,原本的法則保護各種人和人群的權利,包括意見占多數的人,也包括意見占少數的人。

但是在這裡,被朱瞻基修改成了皇帝掌握平衡的原則,不存在少數服從多數,只存在皇帝的意志要得到執行。

其二是辯論原則,所有決定必須是在經過了有理有據的辯論之後才能做出。每個人都有權利通過辯論說服其他人接受自己的意志,但是只有個人與集體的對話,嚴禁任何人進行直接辯論。

這就是跟法庭上律師之間不能直接對話一樣,因為直接對話容易造成無休止的爭吵。

其三是就事論事原則。任何議題不能脫離主題,禁止脫離議題本身的人身攻擊,禁止任何形式的辱罵或譏諷。

其四是處理原則。當一件事已經有了結果之後,禁止任何人再進行口頭抨擊,老調重彈。除非是因為在法律上有了衝突,或者時效上已經落後,才能進行書面申請,進行重新議事。

這裡面的內容並不算多,朱棣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大致地看了一遍,然後合上了資料,閉眼靠在了沙發上沉思。

好一會兒,他睜開了眼睛問道:「瞻基,這套法則是你自己所寫?」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除了李亮和劉萬,皇爺爺是第四個看到的人。」

朱棣心中滿是震撼,雖然這套法則看似有些囉嗦,把一件事翻來覆去拆開了說,但是卻形成了一套嚴密的邏輯,讓任何人都不能鑽空子。

如果大明的朝廷,各州府,鄉老會都以這套法則議事,朱棣相信,大明目前的效率提高數倍以上。

他原來還覺得自己這個孫子雖然在武事上有大帥之風,但是在內政上略有不足。

因為他從小對儒家都缺少一種親近和信賴,這會導致內政的管理上會有一定程度的缺陷,因為整個國家的管理,需要儒家。

可是現在,看到這套議事法則,他完全放心了。

因為自己的這個孫子用建立起來的規矩,將所有人限制了住,任何人都不能逾規,否則就會直接成為皇室的敵人。

規矩……他現在才真正明白,當初的朱瞻基為什麼會說,當皇帝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制定規則。

規則越多,限制就越多,而不受規則現在的皇上,才能真正控制全局。

他突然覺得,這薄薄的十幾張紙,重要性還要超過了朱瞻基帶回來的超過兩千萬兩白銀的財貨。

財貨總有耗盡時,但是規則建立起來,能讓朱家皇朝的統治更加穩固。

「既然有此心得,為何要藏著掖著,今日才讓我看到?」

朱瞻基一愣,沒有想到朱棣現在倒打一耙,竟然怪他不早點拿出來!

但是他又不能訴冤,只能扯道:「孫兒以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大明太多喜歡多管閒事的官員了一個戶部官員,不好好管帳,卻去關心他人的房中事,並以此攻訐他人。一個禮部官員,自己本職工作沒有做好,卻去關心幾千里之外的行軍打仗。這固然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是如此長期本末倒置,於國於民有害無益。」

朱棣看朱瞻基眼神飄忽,哪裡不知道朱瞻基是在扯淡。但是不讓後代接觸內政是歷朝歷代的皇家規矩。要是朱瞻基早幾年拿出來,恐怕還會引起自己的忌憚。

所以他也沒有多追究,而是大有興趣地說道:「既然這是丙019,那說明你還有其他計劃啊!今日已晚,待過幾日,朕要一一過目。」

朱瞻基笑道:「孫兒求之不得,只要皇爺爺不怪我妄議朝政就好了。」

得到了這份議事法則,朱棣的心情非常開心,站起身來,手裡還攥著這份法則。「後日我就要在朝會上讓眾人閱覽這份法則,讓他們知道,以前他們有多荒謬。今後朝廷大事,一切都要這套法則來行事,逾規者不論對錯,先要接受懲罰。」

這件事被朱棣接了過去,朱瞻基只有開心。想要推行這套法則,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讓朱棣現在強力推行,以後自己只享受好的結果,這當然值得開心。

而有了這套議事法則,最少在朱棣西征,朱高熾監國期間,朝廷不會亂做一團,效率低下。

他現在還不知道,朱棣壓根都沒有想讓朱高熾監國,一開始考慮的就是他。

甚至為了這個計劃,他已經決定了要將朱高熾調離應天府。

朱棣興沖沖地離開,朱瞻基也心情愉悅地望向了劉萬。「今夜要去哪一房過夜?」

「殿下,胡良娣今日一早就報備月事已過,可以侍寢了。」

朱瞻基回來,按照品秩等級,每個嬪妃那裡輪流過夜。不過胡良娣因為月事,被隔了過去,現在月事過了,自然要補回來。

「那就擺駕宣儀殿,看看大郡主睡了沒有,要是沒睡,就帶過來。」

回來幾日,朱瞻基每天忙碌不堪,但是下午三點下朝後,還是儘量抽出時間陪一陪自己的一群孩子。

宮中只有三個男人,其他全是太監和女人,這些孩子從小生活在婦人圈子裡,少了陽剛之氣。

自己身為父親,還是有教導之責的啊!

八個太監提著燈籠,護送著朱瞻基前往後殿的宣儀殿,剛到宣儀殿的小院門口,就看到兩個管教姑姑,一個抱著朱雪,一個抱著朱祁鎮小跑了過來。

見他們要拜,朱瞻基擺了擺手,伸手從她們的懷裡接過了裹成了圓球的兩個孩子,一手抱了一個。「你們怎地這晚還沒有睡?還一起前來?」

兩個孩子很為興奮,七嘴八舌爭著說話,卻也沒有說清楚為何兩個人一起過來。

一個管教姑姑說道:「稟殿下,明兒是霏兒小郡主的生辰。太孫妃說剛好過小年,要慶祝一下,在永福宮商議此事,今日小王爺,小郡主們也都在那裡湊熱鬧,鬧到了現在。」

朱瞻基的老婆太多,除了興慶宮,如今將興慶宮南側的永福宮也占用了,安置嬪妃。

不過另一座永壽宮,朱瞻基沒有霸占,讓給了自己的幾個妹妹,讓她們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朱瞻基嗯了一聲,回首跟劉萬說道:「明日將我在歐洲帶回來的香水給商承徽送一份,另將仇家送來的那些金飾,給霏兒裝一盒。」

孩子們太小,特別是女孩子,如今只有名字,沒有封號,下人們為了區分,也都是以名字相稱。

雪兒一聽,摟著朱瞻基的脖子就開始撒嬌。「爹爹,我也要金珠,霜兒都有金珠串,雪兒沒有。」

朱瞻基被她一抱,心都快融化了。「好,好,好,都有,爹爹給你們補過生日。」

雪兒的母親是胡善祥,也是原本歷史上當了皇后,又被廢的那個。她雖然有母儀天下之容,家世卻平凡,跟是個小富婆的藍煙當然不能比。

這宮中的嬪妃大多家世一般,娘家能比藍煙家底厚的,恐怕也就只有馬欣了。

馬家這幾年有朱瞻基的大力扶持,琉璃作坊就開了好幾座,並且有工部和內監的採購,出產供不應求,賺的盆滿缽滿。

朱瞻基還沒有進門,胡善祥就帶著幾個宮女迎了出來,看到朱瞻基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也露出了笑意。「殿下勞累了一天,怎麼還把煩人精弄回來了。」

朱雪立即犟嘴道:「我不是煩人精……爹爹,你看娘親說我……」

朱瞻基哈哈笑道:「我的雪兒最可愛了,別理你娘親,她故意逗你。」

胡善祥伸手來抱朱雪,卻被小丫頭一個轉身,緊緊抱住了朱瞻基的脖子,不理她。

胡善祥裝作氣憤地在她身上輕拍了一下,嗔道:「這才幾日,有了爹爹就忘了娘,白疼你了。殿下可還要進膳?」

「不累,讓我跟孩子親近一番。」朱瞻基不讓她來抱孩子,吩咐道:「天冷,不要太折騰,給我來一碗羊油茶就好了。」

抱著孩子進了屋,這屋裡也裝了地暖,其他人又不像朱棣那麼怕冷。朱瞻基把兩個孩子放在了軟榻上讓他們自己玩,他們就脫了厚厚的毛皮大氅,讓宮女們給他們拿了幾顆石子玩了起來。

朱雪一個小丫頭玩這個還說得過去,但是朱祁鎮一個男孩子也喜歡這個,就讓朱瞻基有些看不過眼了。

這宮中都是女眷,想培養他的陽剛之氣,任重道遠啊。

朱瞻基也堅定了等男孩子他們六歲了,就都送到羽林衛學去折騰一番的決心。

不一會兒,一晚香濃的羊油茶就被端了上來,這羊油茶是用羊油,芝麻,花生,麵粉,粉條,還有茶葉渣,再配以蔥姜蒜還有多種香料調配炒制而成。

炒制了之後,可以幾個月不壞,吃的時候用開水沖泡一番就好了。

雖然各種調料壓制了腥膻味,但是羊油的味道本就濃郁,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

小孩子們大多是不喜歡這種味道的,他們也不餓,根本望都不望一眼。

朱瞻基幾下子吃完了一大碗,涑了涑嘴,然後又洗了手,就坐在軟榻上陪兩個孩子玩,教他們下五子棋。

胡善祥坐在一邊看著他不像平日那麼威嚴,對兩個孩子小意遷就,而且看不出重男輕女,心裡格外熨帖。

不過,她還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著再給殿下生幾個兒子才滿足。

這個時候,一個宮女在稟報。「殿下,胡良娣,太孫妃跟前的王長隨來問小王爺瞌睡了沒有,天不早了,不能讓他們玩太久。」

朱祁鎮和朱雪都是實歲不到四歲,虛歲五歲,剛有邏輯感的時候,所以對剛學會的五子棋非常喜歡。

聽了宮女的話,朱祁鎮就抬起頭說道:「我不睡,我不睡,我還要玩五子棋。」

一個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太監出現在了門口,先向朱瞻基跟胡良娣問安,才望向朱祁鎮說道:「小王爺,太孫妃想你了,我陪你回去,再陪你玩五子棋好不好?」

朱瞻基自小在宮中長大,宮中的太監大部分都有印象,但是這個太監卻從來沒有見過。

要說是個剛調進來的小太監,還說的過去,但是一個已經二十多歲的太監,卻被調到皇宮裡,這就有些不一般了。

因為宮中的太監自有定例,不管是升職,還是轉崗,都是照規矩來。一個成年的太監別說在貴人面前伺候,就是想要調進來都難。

朱瞻基皺了一下眉頭,開口問道:「以前倒沒有見過你,什麼時候進宮的?」

對方回答說道:「回稟殿下,奴婢王振,五年前因喪母無力治喪,自賣入宮。原本在北平行在替太孫妃看守賜田,兩年前送年貨到京城。因奴婢曾得秀才功名,得太孫妃青睞。」

哪怕以朱瞻基喜怒不形於色,聽到王振這個名字也是心中大驚。

眼前這個就是那個將大明朝拖進深淵的大太監嗎?

一個王振,一個劉瑾,一個魏忠賢,這可是明朝最出名的三大惡貫滿盈,權勢滔天的大太監。

雖然朱瞻基知道歷史不可全信,但是這三個人隨便哪一個,殺十次恐怕都不夠彌補大明在他們身上的損失。

哪怕王振並不是史書記載的那個直接造成土木堡之變的罪魁禍首,只是替文官集團背了黑鍋。但是僅憑他蠱惑朱祁鎮,並且將宦官的權勢從宮中衍伸到朝堂之上,就該誅九族了。

朱瞻基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殺意,表情越發平靜。「既是秀才,為何落得如此田地,要賣身葬母?你又有何所長?」

王振不知道朱瞻基的為人,聽見朱瞻基問話,以為自己也得了朱瞻基的青睞,心情愉悅地回答說道:「年輕時不通世事,自釀苦果,怪不得別人。奴婢擅長計數,管帳,如今太孫妃宮內外度支,都是奴婢代管。」

當著孩子的面,朱瞻基平靜說道:「以後用心做事。祁鎮,這五子棋是姐姐的,今日不玩了,明日爹爹再送你一套。」

朱祁鎮對朱瞻基是有些畏懼的,有些不舍地說道:「爹爹,明日送我一套跟姐姐一樣的好嗎?」

「好,回去了乖乖睡覺,明日我讓劉少監給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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