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活動(1/2)
「二哥!」剛一進城,段仁志和蘇南就從一家酒樓的二樓探出頭來。段仁志今日沒有穿軍服,打扮的像一個富家公子。
他家庭條件不錯,這些年也沒有攢錢的習慣,掙的銀子都隨便花。
偏偏他娶的那個老婆也是富貴慣了,這些年將大部分俸祿都花在了他身上。
不過他現在是海軍蹴鞠隊的頭號球星,每個月從蹴鞠隊也能領一大筆俸祿,日子過的比一般把總要強的多了。
馬德鐘一勒馬韁,從馬上跳了下來。「大哥,三弟,太孫殿下召見,不便耽擱,待我回家,我們兄弟再大醉一場。」
聽到馬德鐘的話,蘇南和段仁志兩人很快就從酒樓出來。他們先跟四個內侍施禮,才又跟馬德鐘說道:「二弟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那孔家雖是聖人之後,卻也不能如此欺負人。錢指揮使昨日還跟我吩咐,我海軍這次站在你一邊,非要讓那孔家低頭不可。」
馬德鐘在歸途之中,就想過各種應對方案,卻沒有想過,這次海軍能站在自己身後。
自己對孔家是螞蟻撼大樹,但是海軍的勢力若是支持他,這個公道就好求了。
他詫異道:「怎地我的一點小事就驚動了這麼多人?」
太孫殿下知道他的事不奇怪,但是如果滿城風雨,現在還能在海軍形成一致意見,這就不簡單了。
蘇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殿下召見,你就趕緊去,晌午在我家吃飯,我們三兄弟好好喝一場。」
段仁志也裝出一副豪邁的樣子說道:「雖然我的酒量差,今日也捨命陪君子了。」
馬德鐘知道這是兄弟在關心自己,卻不想他們過於擔心,裝作沒事人一般,不屑地推開了段仁志的手,轉身上馬。「就你那酒量,我還沒有熱身,你就倒下了。回見!」
蘇南看著馬德鐘隨著四個內侍又離開,才跟段仁志說道:「還不知道殿下會見他多久,將酒席退了,我們買一些酒肉,回家去等。」
「二哥這事……」
「放心,殿下會給我們做主的。」
他不像段仁志沒心沒肺,事情不到半個月,就從山東傳到了京城。不到幾天的時間,就滿城風雨,要說這後面沒有人推動,蘇南是不相信的。
誰在背後推動?誰又要對付孔家?蘇南不敢往下去想。
總之,只要知道有人會替他們做主就好了。
馬德鐘到了皇宮,卻並沒有立刻獲得接見,因為朱瞻基這個時候正在陪朱棣接見朝鮮太宗李芳遠。
李芳遠是第一位獲得大明皇帝正式冊封的朝鮮王,如今的朝鮮,印璽和敕封都是大明賜予的。
朝鮮人每年進貢土產品,如人參、漆器、豹和海豹皮。作為回報,皇帝賜給朝鮮王及其使者豐厚的禮物——絲綢、精美的衣服、藥材、書籍和樂器。
如今各國都缺貴重金屬,他們每年需要上繳一百五十兩黃金,七百兩白銀,就這,他們經常都拿不出來。
永樂十六年,朝鮮宮中發生兵變。
忠寧大君李祹是李芳遠的三子,才華橫溢,很受太宗喜愛。相反李祹的兩位兄長卻毫無王者風範,並粗魯阻撓太宗傳位給李祹。
兩人因王位造反,被李芳遠控制,逐出宮去。李芳遠長子流浪深山,二子則作了和尚。世子被廢,而忠寧大君李祹則被太宗冊封為王世子。
但是隨後,李芳遠自己也心傷不已,無心執政,乾脆將王位禪讓給了李祹,自己當了太上皇。
今年春節剛過,他就以太上皇的身份從朝鮮來到了大明,昨日抵達了應天府,今日就獲得了朱棣的召見。
在接見的過程中,朱棣詳細詢問了他禪讓的過程,已經禪讓之後的權力分配。
李芳遠雖然當了太上皇,不再理政事,但是不代表他就完全放權。
如今的朝鮮,大部分權力依舊把持在他的手中。
朱棣對這種禪讓方式感覺非常新鮮,在大明,自堯舜禹之後的歷朝歷代,哪怕是父子之間,都沒有禪讓的習慣。
朱瞻基卻巴不得他了解的越多越好,最好等他西征回來,就直接讓位給自己。
因為他很怕一些需要延續性的政策,在朱棣回來之後,又被廢除。
雖然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一些政策如果反覆,造成的麻煩也不會小。
李芳遠今年五十四歲,他雖然比朱棣年輕七歲,但是身體卻要差一些。
面對被委任監國的朱瞻基,他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想要從大明輸入銅錢。
如今的東亞各國,除了南洋的一些國家,大部分國家都缺金銀銅。
他們跟大明一樣,將金銀銅作為貨幣,卻沒有足夠的金屬來鑄幣。
而南洋那些國家,連冶煉技術都沒有,所以基本上除了東瀛,每個國家都要從大明進口銅錢。
以前的大明是根本不可能滿足這些要求的,但是自北明山銅礦進入開發旺盛期,石見銀山,佐度島金礦也都源源不斷地供應金銀,如今的大明在金銀銅方面的短缺,已經大大緩解。
朱瞻基本來就一心要控制整個亞洲各國的經濟,又怎麼會不同意呢?
金銀銅在如今這個時代,沒有太多工業價值,主要是作為貨幣。
在朱瞻基出海的三年中,現在大明又鍛壓了半兩的銀幣,當五百銅錢,加上當五十的銅錢,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貨幣。
只不過,這幾年因為各國的金銀差價,也讓許多人加入了販賣金銀的行當,算是第一批炒外匯的。
但是整體來說,因為兩家銀行的建立,目前的兌換逐漸趨於平穩。
李芳遠也提出了邀請大明開發銀行到朝鮮開辦分行,不過這個要求暫時被婉拒了。
因為朝鮮的經濟秩序非常落後,要先將他們的經濟納入版圖,需要大明先付出不少金銀銅幣。
但是大明現在自己也艱難,先賣他們一些貨幣可以,但是想把朝鮮的經濟整體納入,目前還做不到。
在朝鮮開辦了銀行,他們將大批農產品什麼的換成貨幣流通,銀行實在承受不了。
不過即便如此,朱瞻基同意讓他們用農產品,土特產跟大明換取一千萬枚銅錢回去,已經讓李芳遠非常滿意了。
接見過程一直持續到了午時,朱棣在武英殿設宴款待了李芳遠一行,隨後才將他們送到了朝鮮的驛館。
對於朱瞻基跟李芳遠的接觸,朱棣並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因為他發現,朱瞻基雖然在小事上容易犯糊塗,但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看的比自己還要透徹。
就拿到朝鮮開辦銀行來說,要是朱棣,一口就會答應了。
但是朱瞻基寧願支持他們一千萬枚銅錢,也不願去朝鮮開辦銀行。等朱瞻基分析了開辦銀行,需要墊付出去的銅錢,銀幣數量的時候,朱棣才知道自己考慮的不周。
整個朝鮮都缺錢,要是想要填滿,大明不知道要拿出多少錢幣來。
而且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提醒,完全是他自己想到的。
通過這件事,朱棣也更放心朱瞻基在處政上面的能力了。
這個時候,朱瞻基才回到了東華門處的咨情司,接見了已經等了兩個多時辰的馬德鐘。
雖然等了兩個多時辰,但是咨情司這邊並沒有把馬德鐘當外人,晌午的時候,還專門給馬德鐘提了一份食盒,裡面裝了四菜一湯。
馬德鐘雖然不敢在宮中亂走,但是只是在咨情司門口這裡看看皇宮的景致,已經覺得不虛此行了。
面對馬德鐘,朱瞻基不需要虛與委蛇,等他見禮完畢,讓他坐在了自己的下手說道:「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但是這件事我不想當做一件個例來針對孔府,所以我希望你等一個月,屆時我會安排人送你到山東。」
馬德鐘抱拳道:「微臣自然是聽殿下吩咐,何況連那曲阜縣令都已經被抓,現在縣衙也沒人受理微臣的案子。」
朱瞻基搖頭笑道:「一個縣令是不夠資格的,這件案子既然已經被推到山東布政司,那麼到時候你自然是去濟南告狀。」
馬德鐘又問:「殿下既然讓微臣遲一個月,不知是何緣故。微臣怕行事魯莽,壞了殿下的大事。」
孫林咳了一聲,警告馬德鐘不要亂說話,殿下如何吩咐,就如何做,哪裡需要問這麼多。
看馬德鐘有些惶恐,朱瞻基倒是笑了起來。他能想到這裡,說明他不是一個魯莽之人。
朱瞻基笑道:「孤只是需要一段時間,讓戶部與地方布政司,州府,組建一支新的田地清查隊伍。借著你跟孔家的案子,孤要好好地打擊一下如今強占良田的家族,限制土地分配,清查隱戶。」
馬德鐘雖然知道這些事很重要,是殿下為百姓做主,但是卻沒有明白這裡面的環節。
但是等他回到了家中,跟蘇南提起了這件事的時候,蘇南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孔家這次要成為眾矢之的了啊!」
蘇南猜的沒錯。
朱瞻基就是想要藉助這一件案子,直接掀開士族,宗室占據土地的鍋蓋,這一下子,全天下的人都會恨點燃了這把火的孔家了。
他們哪怕是聖人家族,但是在利益面前,也不是天下人的對手。
他們的名聲越響,案子鬧的越大,恨他們的人也就會越多。
但是,這只是朱瞻基計劃的一部分,因為在此之前,還有山東官員的貪腐案。
這件事,孔家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再加上馬德鐘這件案子,朱瞻基相信孔家幾十年之內都不敢瞎比比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