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東林復社(1/2)
難怪這捕頭都能嚇癱瘓了,這紅煉坊此時的景象足以堪比恐怖片了,整個鋪子,一個大家族三十多人就像是沙袋那樣凌亂的掛在房樑上,上到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下到幾歲的孩子。
本來還以為是躲避官府的催船引錢而閉門不出,卻怎麼也想不到,這王家竟然以這麼一個慘烈的模樣終結了自身,更加令人哎談的是,打碎的紅珊瑚,名貴的玳瑁,一大堆價值昂貴的南貨就這麼扔了一地,和這些走投無路被逼死的王家人形成了個鮮明的對比,怪誕的感覺直讓人寒毛樹起。
眼看著這一幕,張溥自己都是腦袋直迷糊,眩暈的足足看了幾秒鐘,下一刻,他忽然也猶如瘋了那樣,連車駕都不要,搶過馬奪路的就向府衙狂奔過去,這一幕嚇得後面的衙役都跟著直哆嗦,高呼著總督大人中邪了!
張溥真中邪了?
那倒是沒有。和那些高高在上,靠著家族背景上位的士大夫畢竟不同,張溥大半輩子都是不得志的落第書生,組建復社的經歷淬鍊了他,比那些經事慌神兒的儒林子弟,他也更果決。
回了衙門,抄起公文,他是墨筆如飛,急躁而瘋狂的寫了起來,幾分鐘後,尚且沒等墨跡乾涸,張溥又是拎過了幾個衙役,命令他們將公文張貼到溫州城四門去。
這些天一股子暴風雨辦的壓抑一直判斷在溫州的上空,眼看著官府發告示了,大批大批的商戶趕忙是擁擠了過去,沒過多一會,忽然悽厲的大哭聲猛地就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青天大老爺啊!!!」
驢毛出自驢身上!這個道理張溥也懂,要是商戶死絕了,他這個開埠總督又能唱出怎樣的花活來?眼看著王家的慘狀,張溥趕忙是下令,將溫州城內商戶拖欠官府船引錢的欠帳全都給一筆勾銷,並且在貼出告示之後,還直接命人將這些天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帳冊當街焚燒。
一股子火焰噴著黑煙,在十字街的正街口熊熊燃燒著,這個年代的商人地位的確是底,這麼一點小恩小惠,從四門趕過來的商戶們是紛紛的趕來謝恩磕著頭,不過端坐在衙門口,聽著一聲聲的青天大老爺,張溥卻是笑不出來,反而,一股股的冷汗不斷自他額頭上流淌下來。
溫州府暫時能被稍微安穩些,可應天那面,該火起了!
…………
張溥的救市策略還是晚了些,而且效果相當有限,燒毀帳本之後,衙門的官差又是繞著城搜索起來,就像是後世的金融危機那樣,因為破產而自殺的江南巨商有名有姓的足足有十幾家,十幾個超級大家族消亡了,至於因為家族破產,掌柜自殺而倒閉,離開溫州城的商行也有上百家,本來因為北明割占就已經萎縮了的江南工商業又陣亡了三分之一之多。
在這麼下去,曾經璀璨的江南資本主義萌芽就要真的被徹底摧毀了。
而且真正波及新舊兩個階層的搏殺,才剛剛開始。
十月十一,後世的人們尚且沉浸在長假的節後綜合徵時候,急促的馬蹄子聲音已經猛地在溫州城外響了起來。
就像萬曆天啟年間那樣,身批錦衣斗篷的緹騎在鐵葉子甲嘩啦嘩啦作響中,猛地闖入了溫州提督衙門,兩排錦衣衛在兩翼一字排開,應著快步跑出來跪伏在地上的溫州都督張溥,大內總管田成是傲慢的猛地拉開了金黃色的聖旨,高聲宣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溫州都督張溥奉命總督開海事,然其行事乖張,剛愎自用,貪腐無度,以至海事敗壞,商旅民不聊生,深負朕望,即刻著錦衣衛鎖拿回京,交於三法司會審!欽此!」
「張大人接旨吧!」
說是這麼說著,可還沒等張溥說些什麼,幾個錦衣衛已經拎著他的官服衣領子,拖著向外拉扯去了。
面帶傲慢與得意,拖著聖旨,田成帶著錦衣衛士又是橫行霸道的向衙門外走去,可剛到溫州府門口,他們卻是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腳步,前面的錦衣衛驚恐警惕的把手按在刀上,大宦官田成的臉上則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股子驚恐來,驚駭的大聲嚷嚷著。
「你們這些刁民要造反不成,速速滾開,不然咱家判你們個謀逆之罪,誅你九族!」
不知道什麼時候,溫州城的商旅活計,士民販夫黑壓壓的圍了一圈,死死堵在了衙門口,而且這個人數還在不斷的激增著,越來越多。
聽著田成的叫罵,前排的溫州商民們也的確露出了畏懼,驚恐,猶豫的神情,然而,不知道誰看到了在後頭被拎著的張溥,那股子憤怒卻是再也壓抑不住,不知道誰聲音顫抖,卻是率先怒吼出一聲來。
「放了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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