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東林復社(2/2)
「放了張大人!!!」
一聲足以當成個導火索了,滿是憤怒,下一刻雨點般的石頭,雜物,亂七八糟的東西鋪天蓋地的打砸了過來,一邊扔著東西,一邊這些損失慘重的商旅怒火是紛紛爆發了出來,一個個宛若瘋子那樣的嘶吼著。
「要不是朝廷那幫狗官和北明簽的什麼協議,商稅三成!老子又怎麼會賠了!」
「他東印度公司的貨被搶了,他們北邊的朝廷立馬是派炮艦去出頭,老子貨被扣了,咱們的朝廷在哪裡?現在你們還想抓張大人!絕不答應!」
「殺了這些混官的走狗!」
面對鋪天蓋地的石頭還有怒吼,就算是作威作福的錦衣衛也膽寒了,前頭的捂著腦袋放開了刀子,後頭的慘叫著往回跑,這怯懦的一幕,卻是更加助長了這些本來就已經失控的人群,忽然間,挨了最近的人群中猛地伸出一隻手,拽住割據錦衣衛就薅進了人群中,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拳頭噼里啪啦猛砸了下來,一瞬間,慘叫哀嚎就仿佛殺豬般的傳了出來。
暴怒是種可怕的野獸,這見了血的人群就像鯊魚群那樣,再也控制不住,驚恐的錦衣衛終於狼嚎著拔出了刀子,衝著人群劈頭蓋臉的劈砍了過去,刀傷噴濺出鮮血,卻也沒恐嚇住暴亂民眾,不知道多少只手拽住了刀子,抱住了揮刀的錦衣衛胳膊,大腿,把他們生生的按倒在地,拿著磚頭石頭甚至秤砣什麼的嚎叫著照著臉打了下去,噗呲的聲音中,鮮血染透了高貴的蟒袍。
咣當~
衙門的包鐵大門被狠狠地關了上,被關在外面的錦衣衛恐懼的拍打著門板,可沒過多久,就被暴民化的溫州民眾拳頭與磚頭扑打聲所取代,裡面,心有餘悸的緹騎慌張的搬來桌子,大缸什麼的去堵門,本來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太監田成也失去了剛剛的威風,背著手轉的猶如熱火上的螞蟻那樣。
忽然間,大宦官又看到了手上戴著手銬的張溥那滿臉的冷笑,一瞬間變得哭喪起來,他是猛地撲過去,抱住了張溥的大腿。
「張相公,求您救救咱家一命!咱家也是奉高大學士,王尚書的命令求您,饒命啊!」
「公公,先鬆開!」
老神在在,張溥晃動著拷在手腕上的鐵鏈子。
…………
如過按照電視劇里的劇情,委屈被抓的忠臣無奈的出門,去勸說為他抗命的百姓群眾冷靜,然後被奸臣抓進京師,各種毒打拷問,最後含冤而死,不過那是電視劇。
首先張溥就不是個忠臣,他是個政客,戶部尚書王恰的遠支,紅鍛坊一門自殺時候,他就知道已經和朝中東林諸公的直接衝突不可避免!張溥自然不會束手待斃!眼前這些溫州商民正是他派人鼓動起來的!
不過值得諷刺的是,當年復社是東林堅定的擁簇,雙方齊心合力親如一家共同抵抗閹黨,為了對抗魏忠賢,還爆發了壯烈的揚州士民暴動,可這一次,卻是一起提倡程朱理學的東林復社之間相互內訌了起來,大地主出身的東林與依附封建地主官僚的小資產階級出身復社,終究還是站在了對立面上。
脫離了鐐銬,在田成滿懷希望的目光中,張溥是施施然的爬上了牆頭,可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人群,張溥是忽然滿腹憤怒的高舉起了拳頭。
「諸位!今年大家為什麼賠的那麼慘?還不是朝中諸公與毛蠻子簽的狗屁協定,咱們南商得向他們北商繳納三成銀子!讓咱們本錢提高,賣不過那些北蠻子!」
「大家損失慘重,朝廷非但不管,還要追著大傢伙要船引錢,本官燒了帳本,朝廷的袞袞諸公就要拿了本官,換個人來接著收刮百姓!」
「本官死不足惜!可本官不能看著朝中奸臣為了自己一己私利去凌虐百姓了!本官甘願冒全族之死,也要去京師,向皇上為百姓申冤!」
一口一個百姓,在田成眼神發愣中,張溥撲騰一下子從院牆翻了過去,緊接著,外面暴動的人群又是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簇擁著就向外奔了出去,足足愣了幾秒鐘,田成的臉色是刷的一下陰沉了下來,悲催的猛地一拍額頭。
「禍事了禍事了!」
東林復社緊密合作了快半個多世紀,可如今,兩個政治派系最大的衝突,卻是隨著這場波及南明都會帝國偌大的經濟危機,一下子如同火山那樣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