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血的一課(2/2)
茶葉也是,十大名茶一多半都在江南。
瓷器就更比不過了,宋代的五大名窯這個時代基本上都衰敗了,到了明朝,依舊是景德鎮青花一家獨大,這也是為了一船官窯,洛羽肯出手幫助競爭對手的原因。
可再精品的商品,也需要一個順暢的銷售渠道來推廣。
在第一批的商品失利之後,賠慘了的南商穿回消息,第二波的南商又是瘋狂的把這些三大件還有生絲,藥材等運到東南亞。
市場經濟學,通貨膨脹就是供大於求,一瞬間大量商品充斥了市場,那麼鑽石也有可能變成轉頭。
一家店幾個人去推銷,南商自己間就展開了惡性競爭,再加上東南亞的霸主東印度公司在洛羽調撥下,稍稍減緩了收貨的進度,曾經貴比黃金的南絲,千金難求的官窯瓷甚至御窯瓷,價格也遭遇了雪崩。
災難還不止如此,出口的同時進口,雙向貿易,才能達到利益最高,進口這塊,這些溫州出來的南明海商同樣翻了急不可耐的毛病,啥值錢就進啥,完全沒有考慮市場容量。
十月份,海上風向開始變化,缺乏航海技術的南商這場瘋狂的盛宴也終於告了一段落。
這一年對於溫州來說,真是前所未有的富有過,新建設的倉庫里,堆滿了蘇木,楠木,各色珊瑚,南珠,緬甸的玉石寶石,玻璃球大小的南珠放滿了筐,還有隻有貢品才出的龍腦香,奈何,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物,僅僅是那麼放著。
和絲綢那樣,東南亞的商品價格也是遭遇了雪崩,本來能買得起這些奢侈品的土豪劣紳就不多,東西一多變得不稀奇了,更是降低了他們的購買慾望,進口的太多了,就算一些貨販子囤積之前,都得考慮考慮,出手是否合適,多長時間市場才能平復,這些東西的保質期。
出口滯銷,進口滯銷,對於南商的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每一天溫州城的城門口,都能看到雙目無神,滿是絕望的商旅拖家帶口,帶著僅存不多的家當離開這裡,甚至一無所有的更多。
不過和一些人相比,他們好算是幸運的!
溫州衙門,新津的總督大人,復社領袖張溥同樣是雙眼通紅,他的大堂案子上,擺放的不是官印火籤生死牌,最多的居然是算盤,厚厚的帳本壓了一大摞。
開溫州這個口岸,是代表大地主階層的老東林黨對代表市鎮工商資產階級的年輕一派復社的妥協,這個妥協不是沒有代價的,代價可是要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張溥是誇下海口,今年稅入至少三百萬兩,一百六十萬供給前線,一百四十萬則是皇家以及內閣的花銷支配用度,可現在,今年一整年的商業活動幾乎是就要完結了,可他實際稅收才九十六萬幾千兩,賣出去的船引三分之一的銀兩都沒收回來。
張溥雖然代表這新興資產階級,可他畢竟是個讀書人,不是個商人,大明官僚那種生硬,強橫他身上也有,眼睛血紅翻著帳本,他忽然是暴怒的猛拍著桌子。
「紅練行王家的船引錢還沒交上來嗎?借利圖私,現在還公然拖欠稅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是大學士王恰在這兒,本官也絕不徇私!」
「來人,召集衙役,本官要封了他的紅練行!」
總督大人憤怒的嘶吼聲中,一班衙役抄著水火棍就凶神惡煞的集結了起來,幾個扛著迴避,肅靜大牌子的衙役跑在前面,騎著一匹青驄馬,一張臉冷如包公,張溥是踢著馬身緊跟在後頭,眼看著官府忽然大舉出動,街面上本來已經蕭條的人流,頓時乾脆絕了蹤跡。
江左大家,大學士王恰的族人,紅煉行地位自然不低,商鋪子直接挨著官府附近,可平日裡高朋滿座的紅煉行,今個也是門可羅雀,一片死寂,看著緊縮的大門,捕頭扯著嗓子就大喊起來。
「總督大人到!王掌柜速速出迎!」
「王掌柜出門迎官!」
連喊了三聲,裡面一聲不吭,眼看著張溥面色愈發的難看,捕頭乾脆一咬牙,狠狠一腳對著大門踹了過去,嘩啦的聲音中,門拴應聲而落,抽出刀子,一邊叫罵著,一邊這捕頭第一個衝進去,再一次猛地一腳踹開了正堂,可下一秒,哎呦一聲,這捕頭竟然刀子一扔,腳一軟,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
滿是愕然,下了馬急促的奔上前兩步,張溥下一秒也是到抽了一口冷氣。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