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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時代過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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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一次民主革命是順風水水的,哪怕號稱不流血的英國光榮革命,也是經歷了殘酷而血腥的內戰之後,這才抉擇出來的,雖然毛珏也不算是民主革命,可他畢竟給了百姓新的權利,不再是之前任由少量政客士大夫玩弄的魚肉,想要取得這些權利,卻還要靠自己。

毛珏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僅僅派人過去傳了句話:「如果覺得今天的生活比崇禎以前任何一朝來的要好,就逼他下來!」

現在的生活好嗎?

當然!

不說那些在毛珏自由貿易中獲得安穩工作,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的小市民階層,就算是曾經大富大貴的京師豪商富賈們,同樣也得公正的直點腦袋瓜子。

昔日裡雖然沒那麼重的商稅,可這個公公你得孝敬,那個大員你得伺候著,誰家要是有個大事小情你沒顧及到,這買賣你就別做了!一年到頭花在這方面的銀子比兩倍稅收都多,可是如今,去官府半個什麼事兒都是微笑服務,以往卡你十天半個月,沒有上萬兩銀子辦不下來的事兒,現在也是兩三天竭力解決,而且更讓人舒心的還是在外域行商,過去提心弔膽看誰都的點頭哈腰,如今可以挺起腰杆老子是個明人!

就衝著這份尊嚴!就足夠把開明帝給熬下去了!

喊累了,換一班喊,平時吝嗇的坊主老闆,這會兒也大方了起來,反正皇宮大門開了,罐頭,饅頭,粥什麼的不要錢那樣往裡送,讓大傢伙都能吃飽,一個個晉商會所,陝商會所的大商還拍著胸口承諾,工錢加倍,熬幾天就加幾天,大家熬吧!

老闆們都這樣了,工人們自然是沒說的,甚至還有人之間相互調侃,你們先回去做生意吧,老子提你熬著,就記住攝政王爺他老人家的龍庭,有我熬出來的一份就行!

這樣的鼓舞中,最是沒長性的大明市民,一整天圍著偌大的皇宮,愣是沒動地方。

傍晚時分,這第一波攻擊就來了,不是喧天的吶喊與怒罵,而是陣陣難聞的騷氣臭氣。

二十幾萬人吃喝拉撒,後兩者也是個大問題,反正都是來和你皇帝佬兒決裂的,大家也就不注意,就著這皇宮解決了,晚上小風一吹,味道相當感人!

差不點沒吐出來,在可憐兮兮的侍講官眼巴巴中,開明帝暴躁的把書扔了,暴怒的嘶吼著:「來人!來人!狗奴才!快來人!」

「陛下!老奴在,陛下!」

臉上的青腫尚且沒有消退,首領太監屁顛屁顛的趕忙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磕著頭:「陛下請吩咐!」

「何來這般該死的味道!」

「回,回陛下,外面那些粗野刁民,不通禮儀,就,就隨地出恭了,這才這般的難聞!」

眼看著小皇帝臉色難看,首領太監又是連著磕了幾個頭:「陛下,老奴這就派人去訓斥他們!」

也知道現在已經由不得他了,朱慈烺煩躁的猛地擺了擺手:「焚香!焚香!」

「老奴這就去!」

青銅的香台擺上,來自東南亞名貴的龍腦香合著這糞尿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子奇怪的味道,總之不是太好聞,臉色陰沉,朱慈烺坐在他的軟榻之上,拿著書一言不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進這些聖賢之言了。

首領太監說話還真算話,點完香轉身就出去拎了幾個小太監,派他們出去喝罵,只不過白天剛挨一頓揍了,太監可比文人掂量自己快的多,在首領太監驚愕的注視中,幾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到了春坊迴廊下面,竟然回頭張望一眼,撒腿就跑了,氣的他是直蹦高,暴怒的叫喊著要誅他們九族。

當然,這僅僅是喊喊。

味道越往晚間開始越濃郁,更讓朱慈炯心煩的是,一陣陣哭聲開始此起彼伏的蔓延了起來。

毛珏穿越前那個時代,太祖打天下有一招絕學,名曰憶苦思甜,其實現在的京師人,不少都是外地搬遷來的,許多人都經歷了崇禎年間的饑荒與戰亂,現在難得匯聚在了一起,大傢伙相互訴訴苦,想著那些逝去的親人,不知不覺中,哭聲就起來了。

而且哭聲還喚起了仇恨,經常有人哭著哭著,忽然叫罵著瘋狂的就要往外宮闖過去,還是守在最外圈,毛珏特意安排的人連拳帶拽把人給拽回來。

不過最讓人難以忍受的還是侯方域,這個兵部尚書,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才子是一點兒臉面都不要了,這頭李香君彈琴奉酒,那頭他竟然是對酒當歌唱上了。

「回憶那崇禎年,遍地皆是傷!百姓活不起,白骨野茫茫。天子大興兵,小民米缸藏。倉鼠大如豬,民瘦骨材棒,天子尤不滿,遼餉三稅漲!」

「前線兵死戰血海,京師催進若流星!頭頂狼牙身穿銃,夜宿荒野晨露醒!好容易逮住個高闖王,一紙詔安虎歸山......」

這貨是河南人,唱出來也是股河南梆子味,辛辣的把崇禎朝給諷刺了個裡里外外,這罵人父比罵他本身還要難受,這一次,朱慈烺的身體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而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忽然間,他也恍若當年的崇禎那樣,咣當一下子把懸掛在牆上的劍給摘了下來,瘋子那樣就要衝出去,口中還怒吼著。

「匹夫!一派胡言!我要殺了你!」

「陛下,冷靜啊陛下!」

嚇得腦門熱汗直冒,咣當一下跪在地上,太監頭兒是猛地抱住他的大腿,氣的朱慈烺劍都砍到了他後背上。

「給朕滾開,狗奴才,滾啊!」

血一道道的流淌下來,可就算如此,太監首領也沒鬆手。

其實心裡也知道現在衝出去絕對自取其辱,動武?人家一人一口唾沫自己就全軍覆沒了,講理?崇禎年間這些該死的文人嘴皮子有多溜,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一旦要是對峙,絕對是侯方域最願意看到的,反倒是平白削弱自己的面子,發泄了半天,朱慈烺終究頹然的坐回了地上,劍扔到一邊,又把腦袋埋在了被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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