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時代過去了(2/2)
其實心裡也知道現在衝出去絕對自取其辱,動武?人家一人一口唾沫自己就全軍覆沒了,講理?崇禎年間這些該死的文人嘴皮子有多溜,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一旦要是對峙,絕對是侯方域最願意看到的,反倒是平白削弱自己的面子,發泄了半天,朱慈烺終究頹然的坐回了地上,劍扔到一邊,又把腦袋埋在了被子下面。
眼看著如此無力,無能的皇帝,姚侍講那瞳孔中,情不自禁的閃現出一股子掙扎於無奈來。
這一晚上,朱慈烺是很艱難的方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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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才一大早,陣陣喧囂聲就把這位末代天子給驚醒了起來,剛要發怒,可旋即想起了昨天的事兒,朱慈烺很是無力的一拳頭砸在了榻上。
「朕餓了,上膳!姚大人呢?今個就賜他御宴,不用出宮了,與朕一同進膳!」
黑著一雙眼圈,衣冠不整的,朱慈烺艱難的爬了起來,連喊了幾句,太監首領這才黑著一張臉急促的跑了回來:「陛下,姚大人說是要出宮,然後小桌子就看他順著人群跑了!」
「什麼!!!」
瞬間,開明皇帝驚呆了,平日裡,成天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君為臣綱可就這些文人叫喊的最歡,也被儒教正統教育出身的朱慈烺封為金科玉律,可到頭來u,自己又一次被這些混蛋文人出賣了。
難怪當年父皇臨死前,叫嚷著文臣各個該殺!
「混帳東西!」
咣當一聲,也不知道朱慈烺一個文弱書生哪兒來如此大力量,鋒利的尚方寶劍直接將桌子一劍劈砍兩瓣,嚇得那太監首領又是癱軟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啊!」
「老奴立刻去請姜廣孝,馮禮君大人來?」
「用不著了,一丘之貉!」
背叛讓朱慈烺對一貫暗地支持他的保皇黨士大夫頃刻信任全無,連帶著,甚至他還把前一任侍講鄭縵給恨上了,說好的他為棄子,保全自己,可如果不是他鬧得滿城風雨,如何會有今天?
坐在地上,把論語撿起來,暴躁的翻看了兩頁,可今個,上面的大道理映入朱慈烺瞳孔中,再無一絲的說服力,他看到的,仿佛只有通篇通紅的謊言。
嘩啦,聖賢書被他撕成了兩截,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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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讀書都讀不下去了,剩下的時光對於朱慈烺來講,變得更加難熬,甚至幾次,他都忍不住要提著劍出去,來一陣大殺大砍,就算死他也不讓毛珏如意,可更讓他受不了的是,無法自制的背叛,致命的孤獨。
市民暴動前,他的東宮講官加上宮女太監,還有一百五十人,第一天就逃了七十多,然後又是此起彼伏的逃竄,讓本來被圍堵在人群之中,顯得有些緊密的春坊也變得冷冷清清。
終於又是一天太陽落山,斜陽中,那些暴動市民也懶得叫罵了,偶爾噴一句不要臉的昏君,就那麼圍著,倒是太監頭領的叫罵聲響了起來。
「你們這些狗東西,還有良心嗎?都給咱家回來!回來!」
那是最後三個小太監,剛剛就當著朱慈烺的面搶走了他點香的燭台,只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追究了,呆滯的抱著腿,愣愣的坐在床榻上。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多久睡著的,再一次醒來,朱慈炯習慣的呼喊了一聲,可是一貫有呼必應,這一次,卻是連一聲回答都沒有了,整個春坊空空如也,足足呆滯了幾秒鐘,徹底慌了的開明皇帝猶如瘋子那樣披頭散髮,在整個春坊中翻箱倒櫃的胡亂翻找了起來。
「都給朕出來!」
「朕是皇帝!是天子,朕命令你們出來!」
「什麼人都行,出來啊!只要來人,朕封他為王!」
「來人啊!」
胡亂的破壞中,整個春坊就像是被龍捲風颳過那樣,可就然如此,平日裡戰戰兢兢,隨意處置的小太監們,宮女們,也是再沒有一聲回應,心裡徹底崩潰了,朱慈烺猛地跪在地上,對著蒼天嚎啕大哭。
可就在這功夫,一聲蒼老的聲音猶如仙音那樣,傳入了他耳中。
「陛下!」
放下沉重的水桶,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老太監是心酸的強笑著說道:「這不,小凳子跑了嗎!老奴去景慶宮打水去了,陛下恕罪!」
「大伴!!!」
猛地抱住他的雙腿,開明皇帝卻是猶如孩子那樣痛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