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氣到吐血(1/2)
山海關前,戰雲尤郁。
這場戰爭堪稱的上蛇蠍之爭了,遼鎮一字長蛇,無論蛇頭還是蛇尾,無不是凌厲至極,令人膽寒,而大順軍則是更加龐大的蠍子,左右兩翼精騎猶如毒蠍之鰲,蓄勢待發,前方的滿口利齒時不時向前撕咬,唯一稍微弱點的,好像只有本來該最強的蠍尾。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出動老營家屬進攻也的確到了大順軍致命一擊的效果,為了保護家人,這些流民也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這個毒蠍尾還算是實至名歸。
戰場上,血腥的廝殺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炮擊過後,大地還冒著硝煙,一個個彈坑麻子一般的密布,硝煙中,忽然一個個猶如喪屍般的影子搖晃著出現在了眼帘中。
連續幾天的炮灰生涯,就算是不成氣候的京營此時也成長了不少,並沒有像是第一天那樣瘋狂奔跑,反而每個人都儘可能的慢下來,打頭一人拎著塊大木頭,接著十幾個人就跟在後頭,一步一頓慢的好似不在打一場生死相關的戰爭,反倒是像是老年人出去散步遛彎那樣。
哪怕是面對黑洞洞的槍口。
冷目面對著這些行屍走肉那樣逼近的大明降軍,袁大寶那稜角分明的臉龐同樣冷厲的猶如暴風雪那樣,道路是自己選擇的,如果眼前這些降軍在京師城肯拼死一戰的話,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炮灰的地位,所以他是一丁點都不同情眼前這些人。
毫無憐憫,就像每天做過的那樣,袁大寶輕蔑的向前揮舞出了指揮刀來。
「開槍,殺了他們!」
砰~砰砰~
白色的槍痕在空氣中擊出一個個圓形的衝擊波線,最後與行進在戰場前的前明降軍身體交匯在了一起,僅僅零點幾秒的時間,從遼鎮步兵的手扣下扳機,緊接著就是鮮血四濺。
噗騰~
膛線中高速旋轉的錐頭子彈輕而易舉穿透了前頭簡易的木頭盾,緊接熾熱的鋼鐵穿過拿盾的手,陳舊的棉甲戰襖,與同樣熾熱的胸膛親吻在了一起,心臟迸出的血液從背後噴射出,噴了身後同袍一臉一身。
哼都沒哼一聲,舉著盾的降軍頹然倒下,可旋即,沾著他心血的後面同袍伸手拎起了他手頭的盾牌,繼續頂著向前行進著,沒有絲毫哀傷,也沒有絲毫惋惜。
被死亡所逼迫,每天在死亡線上掙扎,這些降兵已經麻木了。
一排排的槍火掃射過去,一個個降兵也是先後倒下了,可這個時代火器的局限性還是顯露了出來,付出上千人代價後,這些降軍還是抵達了遼鎮軍前沿,一路慢行帶來的好處在這兒也顯露了出來,節約了寶貴的體力,忽然間扔掉木盾的降軍就像是活了過來那樣,一個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高舉著大刀長矛,猛地撞進了鶴崗兵團的防禦陣中。
哪怕一直到拿破崙世代,兩支互不相讓的軍團最後解決戰鬥的還是得刺刀見分曉,甚至一直到了二戰時期,中國戰場上還出現過大規模刺刀白刃戰,這個時代依靠著遼鎮的實力,如此級別戰爭,也不可能完全依靠著火槍解決戰鬥。
這個時候就是比拼著相互之間的身體素質以及意志力了,鶴崗兵貴在兵強馬壯,而順軍的長處就是一個,人多!
寒光閃閃的一刀從頭砍下,那揮刀的京營降兵臉上滿是猙獰,然而,他的動作相對於矯健的遼鎮精兵來說終究是太慢了,在他絕望的嘶吼中,正面應戰的鶴崗軍人輕而易舉的躲了開,甚至槍刺還在他空門大開的懷抱上挑了起來,噗呲的一下,冰冷的鋼鐵自下腹刺入,由脊背插出,一個健壯的漢子當即就軟了下來。
奈何人再強也有個限度,緊接著又是風聲響起,刺刀還卡在人體內,看著劈殺過來的第二刀,無處可躲的鶴崗精兵只能咬著牙偏過了頭,以肩膀硬抗,咣當的聲音中,沉重的砍刀砸在了冷鍛甲片上,彈出了一連串的火星子,又把刀刃彈了回去。
可沒等這白山黑水出身的漢子慶幸著東江造的質量上成時候,這一次他的好運卻用盡了,一把滿是鐵鏽的大槍猛地從側面刺出,扎進了他肚子裡。
槍頭猛地拔出,捂著傷口,那個年輕的鶴崗軍士也是癱軟的跪在了地上,挺著血淋淋的槍頭,那個京營士兵再一次瘋子那樣的向前撲著,直到一把刺刀把他當胸刺倒。
這一幕剛好映襯在孫傳庭的望遠鏡中,情不自禁的搖搖頭,孫傳庭放下了手頭的鏡子。
另一頭,望遠鏡中李自成那隻獨眼中則是滿滿的滿足感。
蛇的確是兇狠,頭如箭,尾如鞭,伺機而發,要人性命,可蛇最薄弱的缺點還是修長的身體,尤其是其腹部,七寸所在地!遼鎮的軍陣拉的太長了,除非動起整個大陣,否則兩翼給予中軍的幫助太少太有限了。
可以說鶴崗軍就是遼鎮的七寸,李自成甚至不需要擊破整個遼鎮大軍,他只需要擊潰眼前的孫傳庭,從這兒把遼軍一分兩半,他就贏了!
那些降軍對他來說一錢不值!以他們的性命消耗了遼軍的炮彈與士氣人馬,到時候他再以精騎猛攻中軍,李自成甚至已經很構想起來,抓住毛珏之後要如何訓斥他的不恭,如何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仁慈寬肅他,再在京師給他封個爵位,建個宅子什麼的了。
然而,就在他端詳的出神時候,龐大的順軍軍陣後方忽然是十多騎兵塵土飛揚的急促跑過來,看的李自成情不自禁心頭咯噔一下。
京師反了?
「卑職拜見闖王!」
背後的傷口根本顧不得包裹療養,狂奔了幾天,身上都帶著一股子血腥與腐爛化膿的臭味,翻身下馬,連滾帶爬,謝軍友是大哭著翻到在了李自成馬下,抱著馬腿悲慘的叫嚷起來。
「卑職無用,卑職有罪!闖王命卑職向西安押送的銀子,被遼狗在半道上埋伏,給劫了!」
一瞬間,一張老臉都憋的通紅,腦海中,那五十斤一塊巨大銀板在自己眼前鑄造出來,亮晶晶白閃閃的模樣一閃而逝,李自成差不點沒從馬上摔下來,慌得一群親衛連滾帶爬的一邊呼喊著一邊慘扶著。
「闖王!闖王!」
好不容易定住神兒,李自成是也顧及不到多年的親信麾下情義,暴怒的指著謝軍友腦門傷狼一般的咆哮著。
「來人,把這個廢物給本王拿下!拿下!」
…………
戰場上,新附炮灰軍的嘶吼與慘叫還在凌厲的響起,不過本來輕鬆的順軍大營,此時卻是變得一片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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