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氣到吐血(2/2)
戰場上,新附炮灰軍的嘶吼與慘叫還在凌厲的響起,不過本來輕鬆的順軍大營,此時卻是變得一片緊張了。
「什麼?銀子都丟了!這可是咱們大順立國的銀子,謝軍友這個廢物,老子要宰了他!」
利益切身相關,一但李自成正式稱帝,封侯封爵,那麼這比銀子就有相當一部分會分賞給大家,毛珏動了大傢伙的奶酪,引起的眾怒可想而知,這次沒等劉宗敏咆哮,劉體純這等不太說話的闖軍大將已經是率先憤怒的叫嚷了起來。
提到銀子,李自成的臉皮子再一次情不自禁的抽搐著,他那一支獨眼中,也是滿滿的殺機。
不過牛金星在這兒卻是情不自禁的的眉頭緊鎖了下,捏著下巴那一股奸詐的小鬍子,思慮了片刻,方才遲疑的說了起來。
「闖王,遼狗的伏兵輕而易舉就擊潰了謝軍友的左前營,可是如此?」
「軍師,這不明擺著嗎?謝軍友這個廢物怕死鬼丟了我大順的軍餉,您還重複一遍幹嘛?」
本來就煩躁,劉宗敏不滿的嘀咕了起來,還瞄了一眼李自成陰沉的臉色。
「明擺著?」
提到這個,牛金星居然是倨傲的冷哼起來,就算當了大順的丞相,對於這些沒讀過書的流民領袖,他還是分外的看不起,對著劉宗敏一張發懵的臉,他是滿是蔑視的哼哼著。
「謝軍友左前營三萬五千人,還是老陝軍!當初跟著闖王打過開封打過朱仙鎮,謝軍友還曾衝破了左良玉後營,再不濟再不濟,戰鬥力也比一般的官軍強吧!輕而易舉擊破了他左前營,甚至打的他沒有還手之力!遼狗的在大同宣府一代又布置了多少軍隊?並且大戰在即,毛蠻子還把如此強悍的軍力調撥到大同,僅僅是為了劫咱們這比銀子?」
牛金星一席話,還真是把闖軍守領說的目瞪口呆,足足愕然了幾分鐘,劉宗敏率先拍案而起,滿是震驚,憤怒的叫嚷著。
「這毛蠻子好野的賊心,他他娘的要打陝西的主意!」
要是之前的闖軍,流民隊伍一支,天下任他行走!反正哪兒都不是他的,就像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洛陽城,丟了也不心疼。
可是如今,江山在望了,在場絕大部分首領還是陝籍出身,現在是誰都想著打完仗,然後衣錦還鄉,這個節骨眼上要是陝西有變,對於大順軍的打擊要比丟了這四千多萬兩銀子還要嚴重的多。
剛剛李自成還僅僅是肉疼,現在卻絕對是心痛了!一張寬厚方正的大臉愈發的嚴峻,捏著下巴,他那雙獨眼中凶光四射,更有李雙喜乾脆暴怒的站起身來。
「叔父,咱們這些人拼了一輩子,就為了有個安身立命的窩,陝西絕對不能丟啊!小的請軍一支,立馬回陝西!把毛蠻子的遼狗殺個片甲不留!」
「闖王,雙喜說的是啊!陝西不能丟!」
「末將請戰啊!」
牛金星的確是有才能,卻沒有大略,他是小聰明點出了毛珏的戰略意圖,卻渾然沒有顧及到大順軍如今的實際情況,就因為他的一番話,在場三十幾個首領全都是一心歸陝了!他們足以代表百萬闖軍。
軍心思歸!仗還如何打?
還好,李自成就是算是內心焦慮,可能做到這個位置,也不是頭腦一熱之輩,他是猛地拍了拍巴掌,讓整個會議場都寂靜了下來,看著一群老夥計焦慮的目光,他是陰沉的哼了一聲。
「弟兄們,俺老李家也是陝西米脂的,他毛蠻子要動陝西,老李我也心急!可他姓毛的鬼心眼多,他就是故意讓咱心急,咱要是一退,弟兄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京師就歸他了!而且這老小子人不大野心可不小,遼蠻子騎兵還多,要是攆著咱屁股追,咱老夥計還真不好走!」
這一番話算是推心置腹了!厲害關係也分辨的分明,聽的劉宗敏郝搖旗之流亦是忍不住直點頭。
「沒說的!大傢伙都是跟著闖王打天下的,您拿主意往哪兒打!弟兄們就往哪兒打!」
「沒錯,闖王爺,您拿主意吧!」
這話說的好聽,一群人臉上的焦急李自成依舊是看在眼裡,並且他自己也急,急迫的想要把自己數以千萬兩的白銀奪回來,環視一圈,老李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既然老夥計們都相信老李,那明個,咱們就一股腦衝過去,先把這毛蠻子給拍扁了,讓他知道知道咱大順軍的厲害!然後就班師回陝西,俺老李拍著胸脯,回去之後大家就修房子種田,安生過日子!再也不打仗了!」
安生過日子啊!多麼久遠而可望不可求的詞彙,一番話徐徐道來,每個人的瞳孔中,都跟著情不自禁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
吳三桂的嘴唇的已經乾裂了好幾塊,猙獰的血口子嚇人的蔓延著。
這十來天,他的關寧軍再一次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陣死兩千六,逃亡了六千多,如今天下威風赫赫的關寧鐵軍已經不到一萬了。
可這戰場卻由不得他,不管順軍還是遼軍都有如巨大的砧板那樣,把他小小的關寧軍肉一樣夾在中間,剁餡還是切塊任人擺弄,聲音沙啞,他是嘶聲竭力的在軍陣前方怒吼著指揮著。
就在他心頭滴血看著自己麾下一排排倒在鶴崗軍刺刀底下時候,忽然一陣子鳴金聲猶如天降甘露那樣從他背後猛地響起,這頭尚且廝殺不止的前明降軍一下子就徹底沒了絲毫戰鬥意志,甚至連他吳三桂的命令也不放在心上了,如同潮水一般向後潰退了回去。
打了一天,也是氣喘吁吁的鶴崗軍也不去追,甚至有的正刀槍棍棒干成一團的地方,都是直接撒開手,默契的相互後退著。
雖然退兵了,可吳三桂的心頭卻平靜不下來,他忍不住下意識抬起頭來張望了下尚且在天中沒偏西多少的太陽,愕然的嘀咕著。
「今個,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