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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天塌一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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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者與被追殺者的距離,僅僅在一個轉身之上。

天色開始濃郁下來,可這已經拖拉了一天的血腥廝殺還沒有停歇,凌亂的戰場中,到處能聽到李闖以死的呼喊,這時候有沒有電話,虎楞楞向外沖的秦軍還真是唬住了些人,然而旋即,闖軍老營兵打著紅旗散布出來,同樣叫嚷著闖王令,散亂了的農民軍再一次猶如狗皮膏藥那樣粘了上去。

這種打爛戰恰好是闖軍的強項,夜色里,不知道有多少秦軍能活著逃出去。

作為這支部隊的統帥,袁崇煥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盡到了自己的職責,那個不起眼的小山坡上,交疊在一起厚厚的屍骸竟然將山腳都給遮掩住了,自潼關花馬池而招,僅僅成軍一年有餘,卻已經勝過大明絕大部分軍團兵馬的秦軍標營也只剩下十幾個,而且人人帶傷,沒人能站的直。

可就是,看著猶如血池裡面泡出來的鐵血秦軍們,山下已經圍困了數萬闖軍,卻是無人敢上前。

廣渠門之戰,袁崇煥也曾經身備重甲,身中數十箭,可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被射穿了,為了奔襲,他把保命的絲綢重甲都卸了下來,就算有親兵捨身擋箭,他現在也是身中三箭,一直從肩膀射穿,後背出來,一件箭穿胳膊,第三箭在腹部染了一大片血紅,身子都打顫了,可袁崇煥也是死死的抓住那杆子袁字大旗。

只要他在這兒多站一秒,都能吸引越多的農民軍,讓他的部下多一分生機!

然而這也是袁崇煥絕望到了極點的表現了,但凡大明帝國還有一絲機會,他都要保留這有用之身,為明帝國效最後一滴血,可現在,沒用了!

「袁督師!求您降了吧!您,老李服了!」

這份意志已經超越人類了,就算宿敵,差點丟了小命的李自成都無話可所,站在山頭下,他是感慨的重重的一鞠躬。

「還能打的動嗎?」

聽著他聲音揚的老遠,重重的喘了口氣,嘴角上掛起了一絲微笑,袁崇煥輕輕捅了下身前。

簡直被射成刺蝟了,粘稠的熱血在腳底下流成了一小灘兒,拄著槍桿子,劉垢哀卻是咬著牙強撐出個狠笑來。

「督師,再讓他五十個!」

「好!」

嘴角上的笑容更濃郁了點,忽然再一次回身向東北方向重重眺望一眼,旋即山下數萬闖軍就看著袁崇煥做了一個動作,把那杆已經燒出幾個窟窿的戰旗拔起,旋即又無比端端正正的狠狠插回了地上。

終於是徹底失望,轉身後走,李自成邊走向後揮了揮巴掌。

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拉著沉重的雕弓,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轟然領命,大步向前,咯吱咯吱的聲響嘈雜的響了起來,一支支破甲甲倒映著火光閃爍著一種逼人的寒氣。

「狗二……」

看著這漫天的羽箭騰空而起,忽然間一股子與袁崇煥極不符合,搞怪的笑容在他的嘴角露了出來,又是輕輕踢了一腳死死擋在他身前的花馬池鹽工,他輕輕呼喊著。

「督師,原來你知道小的的名字啊!」

「活下去,等以後一個叫毛珏的傢伙打過來,投靠他吧!」

沒等劉垢哀回過身,箭雨落下來的最後一秒,袁崇煥狠狠推了他一把,旋即舉著大旗大步向前走了一步。

噼里啪啦……

仰面而倒,就像電影裡的經典鏡頭那樣,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可這陣箭雨還算給面子,沒有大臉,一口鮮血從肺里咳出來,可袁崇煥臉上那壞笑卻似乎更加濃郁了一點。

似乎,袁某這輩子,全都是糊塗事兒,臨死了,似乎終於做了點有意義的事兒!

粘稠的熱血流淌在臉上,嗚咽都不成聲音,劉垢哀兩隻手十支手指狠狠地抓進了大地里。

…………

主帥從孫傳庭換成了袁崇煥,決戰的地點也從郟縣換到了魯山縣,可大明的命運依舊沒有迎來轉折,在這兒,崇禎皇帝最後一支聽令於自己的軍隊折戟沉沙。

戰線拉出去三十多里,四散突圍的秦軍當場陣死了四萬多,一百九十多門大炮,甲七千領,馬九百九十多匹被闖軍俘獲,高傑,白廣恩等幾路總兵四散而逃,狼狽的退回陝西,這裡頭逃的最快的莫過於被袁崇煥留在魯山縣城守城的東閣大學士吳甡,早晨袁崇煥誘敵深入,郝搖旗騎兵直突擊到城門底下時候他就被嚇壞了,袁崇煥發起決死突擊那一刻,信誓旦旦帶著聖旨逼秦軍出戰的東閣大學士帶著河南總兵陳永福的八千豫兵,第一個逃了!

他的部隊倒是最完整的撤退到了汝州,到了汝州城,沒有想著如何把這場戰爭打下去,放任豫兵去劫掠自己家的城池,吳甡第一件事是濃墨重彩上書彈劾,把戰敗的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袁崇煥頭上。

更具諷刺性的是,吳甡推給袁崇煥的頭一項罪名,浪戰!

不知道的還以為之前逼著秦軍出戰的不是他吳甡而是他袁崇煥那樣。

可就在他費盡心思,濃墨重彩一封彈劾奏摺才剛剛發出,沒等吳甡鬆一口氣,天邊那猶如夏蟬的戰鼓已經在汝州城下猛烈的響了起來,再一次,洶湧出戰的大學士吳甡一箭未發,又是狼狽的一口氣兒潰逃向了潼關。

地平線上,堪比後世非洲動物大遷徙那樣的壯觀一幕出現在地平線上,分成幾路,數之不盡的闖軍重兵煙塵滾滾,絕口的黃河那般傾瀉向西北。

陝西那茫茫黃沙的黃土高原畢竟是農民軍發源之地,超過八成的農民軍首領出身於此,魯山之戰,袁崇煥至少殺死殺傷闖軍六萬人,可連身上的傷口都沒來得及裹,浩浩蕩蕩的大軍就精神亢奮的向西北進軍而去,在闖軍心頭,西安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京師。

吳甡的奏摺還在八百里加急向著京師跑著,緊挨著戰場邊緣,一個滿面皺紋的流民軍老農卻是猛地扎進了破巷子裡,片刻後,中原從未見過,一隻比鴿子大不了多少的猛禽游隼沖天而起,聲音悽厲的在遍布屍骸的戰場上盤旋了足足幾圈,這才猛然震翅,直奔天寒地凍的東北而去。

…………

在沒有無線電的時代,沒有那種信息傳遞方式比飛鳥傳書更快了,魯山大戰之後地十三天,錦州,馬步軍都督府。

窗外,有點類似於大躍進那樣,就算是窗外依舊飄著大雪,可是戴著類似於狗皮帽子那樣大棉帽,穿著厚重大棉襖的東北人依舊是忙碌的推著車子,扛著幾米長的鐵軌鋼筋,穿梭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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