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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最後一手牌的豪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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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錦衣衛,堵在軍營轅門外的還有山西衛的重騎兵人人身被重甲,頭戴鐵盔,在白雪飄零中就像是寺廟裡蓋著雪帽的鐵人羅漢那樣。

能使用這樣裝備的,至少的是總兵家養的家丁親兵,精銳中的精銳了。

而且吳甡也不是一般人物,前山西巡撫,兵部侍郎,東閣大學士!頭上的紫冠烏紗也是覆蓋了一層雪花,吳甡表情生硬的騎在馬上,懷裡抱著那份聖旨,陰沉的向前張望著。

尤其是久經軍旅,袁崇煥還發現了一個小細節,前排的重騎兵若無其事的拉著馬韁繩,可他們身後那一騎,不偏不正的錯開半個身位縮在他們背後,隱約的,還能看到透出來的一點弓稍,如果沒猜錯,那執在手裡的,定是邊軍制式的騎弩了!

這一副情景,讓袁崇煥再一次想起了崇禎三年那一夜皇宮的夜雪,崇禎皇帝那陰沉的眼睛已經錦衣衛冰冷的枷鎖。

可就算如此,深吸一口氣,領著十幾員秦軍將軍,袁崇煥還是大步迎了出去,在吳甡馬前五步停下,旋即大袖展開,隆重的跪倒在了地上,聲音嘶啞的叩拜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似乎那些騎兵也鬆了口氣,大學士吳甡是嘩啦一下子展開了手頭的聖旨,聲音同樣嘶啞的念誦了出來。

「…………三邊總督袁崇煥,朕撿拔自邊苦囚徒,以戴罪立功之身委以重任,然其任上作威作福,收斂無度,威福自用,然又畏敵如虎,擁兵自重,停滯不前,深負朕望,罪於江山社稷,不懲不足以平人心,今交於大學士吳甡鎖拿,待破賊後押送京師查辦!」

「另酌東閣大學士吳甡為五省總督,督師天下親王兵馬,即刻東進平賊,不得有誤!欽此!」

就算有心理準備,可袁崇煥還是腦袋嗡的一下,眼睛直發黑,頭磕在深厚的雪地里半天沒抬起來,他身後頓時炸了鍋,由他提拔起來,選自潼關榆林豪族大家子弟的年輕軍官如潼關參將何柔,延綏游擊張克己等十幾人頓時惱火的直接蹦了起來。

「哪個敢動我家督師?」

「大膽,你們要造反不成?」

山西重騎們不客氣的亮了傢伙,然而聽著這吼聲,附近巡邏看熱鬧的秦軍都是毫不客氣的把火銃端了起來,黑森森的槍口好不妥協的對著吳甡直了過去。

在吳甡色變中,花馬池參將劉垢哀更是直接拔出刀子,指在了他馬頭前面。

「秦軍只認一個督師,袁崇煥袁大人!快滾!否則老子殺了你們這群腌臢腐臭的雜毛贓官!」

「退下!」

看著局勢一觸即發,緊張的猶如導火索嘶嘶冒著火星子的炸藥桶,這時候一聲怒吼卻仿佛冰水那樣澆在了每個人的頭上,回過頭去,袁崇煥滿是憤怒的嘶吼出來。

「可是督師,這群贓官是來拿您的……」

「本督說退下!」

群情激奮的秦軍軍官們終究不得不退了回去,在吳甡心驚膽戰中,袁崇煥重重的跪伏在地上磕著頭。

「臣袁崇煥,接旨!」

馬蹄聲踢踏,遠道而來的山西騎兵到底入了這營壘中,把大明朝最有力的一手牌給接了過來。

…………

崇禎這一手也把他的窮途末路暴露無疑,其實這時候大明不是沒有兵馬,紙面上左良玉尚且有兵二十多萬,還有當初楊嗣昌帶去江南剿匪的徐州總兵劉良佐,鳳陽總兵黃得功加一塊十多萬人馬,山東河北一帶的兵馬也有數萬,能把這些力量湊合回中原戰場,怎麼都好過死頂著袁崇煥手裡區區八萬人。

可仗打到如今,朝廷的威嚴已經被崇禎敗禍的差不多了,這一個個軍頭朝廷已經調撥不動,只能是拿相對聽話的袁崇煥開刀。

可崇禎卻沒想過,一但連這最後一支聽話的部隊也賠進去,成了光杆司令的朝廷還能拿什麼玩的轉!

整個朝廷如今就像是在刀尖兒上跳舞了,可就算如此,抵達了秦軍大營的吳甡依舊是犯著軍中大忌諱,臨陣換將!

這幾天,他是把自己從山西帶來的部將大量的安插進秦軍部隊,把袁崇煥提拔起來的軍將如何柔,劉垢哀等年輕將領給架空,擠下去,這些相對來說還是聽話用命的,那些山頭勢力龐大,如陝西總兵高傑,榆林總兵白廣恩,延綏副將牛成虎之類的老兵油子,他也是欺軟怕硬不敢碰。

僅僅三天,本來還算是士氣高昂的秦軍被吳甡給搞得烏煙瘴氣。

雖然是被拿下了,可進軍營那一幕讓吳甡也不敢對袁崇煥無禮,比上一次錦衣衛鎖拿算是舒服的多,單獨劃了一個帳篷,袁崇煥的東西也原封不動的搬過去,只要他不出來,沒人管他。

可就算如此,袁崇煥也是五天沒出帳,前兩天甚至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到了第三四天才強撐著每天吃下一頓飯,要不是不能讓自己死了,他連這一頓飯都吃不下。

這一天,他還是眉頭緊鎖的死坐在床榻上,死死盯著那張牛皮紙地圖,忽然間帳篷帘子被猛地撩了起來,習慣性頭都沒回,他僅僅聲音嘶啞的說著。

「本官吃不下,拿下去吧!」

「袁大人可否給老朽一個面子?」

愕然的站起,卻是東閣大學士吳甡撩開帘子進了來,看的袁崇煥一驚,趕忙是彎腰鞠躬迎了上去,重重的鞠躬一拜。

「罪臣拜見閣老!」

「哎呦呦,袁老弟,快快請起!今個沒什麼閣老督師,咱們平輩論交,平輩論交!」

《明史》對吳甡的評價是:「抑時勢實難,非命世才,固罔知攸濟也。」意思雖然他不是什麼天命大才,好歹也不是陳演魏藻德李健泰那樣的草包,老傢伙督過師,帶過兵,也知道如今的秦軍帶出去就是找死送人頭的,該低頭時候吳甡也低的下去頭,把挎籃里的酒菜擺放下來,他是親自拉著袁崇煥坐了下,伸手還給他斟了一杯酒,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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