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潰退(1/2)
這算是本次大戰中第四次長崎城戰役了,不得不讚揚,熱血沸騰為了保衛鄉黨而奮戰的九州武士,島津劍豪們足夠勇猛,也足夠的悍不畏死,哪怕在炮火與槍火交織的火網中一片片被割倒,依舊一片片的往上上,死戰不退。
可惜,此時雖然毛珏的軍備絕對拍馬也趕不上八國聯軍,可架不住數量多,還有堅固的工事可供屏障,土牆上面的後備兵民團只要開槍就行,而定在前線的鐵義親兵是訓練的甚至像機器了,就算是心頭恐懼疑惑著傷痛疲憊,幾乎是累日的訓練依舊讓他們機械那般習慣性在命令中刺殺,換行,一個個戰術動作通過長年累月高強度的訓練,幾乎刻到了他們骨子裡。
相比於仗著個人勇武前赴後繼的倭人武士,毛珏的麾下更像是一個整體,一台沒有個人情感,冰冷的機器。
仗著火力優勢與機器那樣的冷血軍團,第四次也是最大一次的血腥廝殺再一次在日落之前分出了勝負,漫天硝煙中,大地甚至都被海上發射的重炮打的千瘡百孔,橫七豎八的屍骸遍布的到處都是,幾乎全都是黑色,紅色等武士胴丸的模樣,在激烈的金鼓中後撤的九州武士甚至都打的麻木了,倖存者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傷者亦是忘記了痛苦。
這一天,打的太恐怖了。
壕溝亦是幾乎被填滿了,踩在腳底下的,全都是屍骸,就這麼靠著牆一條薄薄的戰線,一天下來,任由狂風暴雨,風雪雷電,硬是沒有動搖絲毫。
今天的傷亡甚至還少於前幾天,畢竟這一次僅僅是縮在城下防禦就行,可就算如此,對方也是九萬大軍,換著班的發起進攻,有的東江武士奮戰中尚且狂呼酣戰,可下了火線立馬是胳膊都仿佛斷掉了那樣,連刺刀都端不動了。
許多人回到營房中直接是呼呼大睡,甚至平時最受歡迎的女兵醫官這次都視而不見了,讓人死豬那樣扒拉來扒拉去。
太累了!
這頭一個個後備兵抬著擔架,急促的魚貫而出,或者拉傷員,或是攙扶著正兵回來休息,收拾著火銃刺刀,在城頭指揮了一整天,火藥味熏得嗓子生疼,毛珏亦是終於下了城。
「將爺!」
蘇長梅麾下的傳信官是下午三點左右就在那兒等候著了,見到毛珏回了張帳篷,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這貨就是立馬急促的猛地跪在地上,雙手拖起軍信呈給毛珏,愕然的結果信撕開,急促中讀了一遍,再扭頭張望向大海方向,毛珏的嘴角禁不住劇烈仙兒抽搐了下。
然而,僅僅片刻,他卻又是慶幸的把信扔到了火堆里。
事情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太大!幸好是這個節骨眼上。
火器部隊固然殺傷力驚人,可致命弱點,也是來源於火器,沒有火藥的火槍還可以上刺刀拼命,可沒了火藥的大炮就是個大號棒槌。毛珏艦隊中,最大的黑珍珠號載重兩千一百噸左右,除掉火炮和人員,一條船還儲備有三四十噸的火藥,幾十噸各式各樣的彈藥,可一炮就需要十來斤火藥,最輕的榴霰彈也有十斤左右。
這四次大規模戰役加上伊岐島之戰,每一戰都像吃火藥那樣,尤其是今日,倭軍不計後果的四面八方攻打,艦炮亦是火力全開,恐怕消耗的火藥就有數百噸,繼糧食之後,東江軍火藥的儲備量,也終於是見了底。
現在一百多條風帆戰列艦就是能拉很多東西的大號棒槌了,返航補充火藥,或是找到新的火藥來源之前,艦隊沒法再提供火力。
不過,短時間內毛珏估計也不需要蘇長梅再提供火力支援了吧?目光帶著愉悅眺望會戰場,嘶啞著破鑼一樣的嗓音,毛珏神情愉悅的下令道。
「讓蘇胖子今晚把艦隊集結到下灣,你下去吧!」
「卑職遵命!」
…………
「官人!喝茶!」
剛打發走信使,那頭一聲帶著邀功般愉悅的嬌滴滴聲音忽然傳了出來,鵝黃色的裙子下,一雙蓮足急促的向前邁著,端著個托盤帶著茶壺茶碗,余樂兒是興致沖沖的鑽進了帳篷。
畢竟是大明朝的女人,這個時代命運就是依附在男人褲腰帶下,哪怕強如阿德蕾娜都逃不過這個命運,不論她在東方還是西方。而且這妞對毛珏其實算不上厭惡,不然的話,上次在伊岐島邊,也不會醋意大發,那倒霉的井上藤太郎撓了個滿臉花了。
這次難得有機會扮賢惠,這妞是無比興奮的跑了上來獻殷勤。
正好喉嚨也是渴的冒煙,想都沒多想,美女美茶麵前,毛珏是想都不想,在余樂兒美眸亮彩中,舉起茶杯喝酒那樣豪飲了下去。
「如何,官人,我煮的姑蘇鐵觀音,不錯吧?」
很想開口誇獎這貨兩句,可惜,毛珏是實在開不了這個口了,噗呲一聲把茶水噴了出來,猶如火燒屁股了那樣,他是提著腿兒就跑。
「哎!官人!將軍!哎呀!那是馬喝的水,髒……」
「咕嚕咕嚕~」
附近的鐵義軍士全都看到了詭異的一幕,自己家將爺跟抽風了似得,一陣手舞足蹈,旋即悲催的一甩袖子,走了,留下他們的四少奶奶滿臉呆萌的傻在了那兒。
…………
「紅姐姐,為什麼嗎?」
女人的關係還真是不可思議,前幾天還被阿德蕾娜耍了一通,伺候男人上面,兩個妞居然不知道啥時候混在了一起,回了帳篷里,有心開始好好表現的余樂兒是悲催揪著自己秀美的長髮,苦惱的坐在床上,把小腦瓜埋在了膝蓋邊上的裙子裡。
「這個冤家!非要娶我卻不理我!好不容易討好他,他還……,讓我怎麼辦好嗎?」
說實話,毛珏對女人發火時候,除了在江南,冰冷的像個北方冰溜子,阿德蕾娜還真就沒見過,就算最開始自己也被這貨擠兌的不行,也沒見過如今日這般他這麼激動的,也是抱著腿苦惱的坐在毛珏的椅子上,她也是思索的凝著神。
然而,茶壺上一股子熱氣忽然映入了她那湛藍的美眸子,伸手拽過了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咬牙喝了一大口,旋即阿德蕾娜也是把茶水猛地噴了出來。
「啊?紅姐姐,我煮的茶,有那麼差嗎?」
「不是!你煮的茶,雖然不及蘇州煮茶人,可也不是入不了口,可問題是,咱家將爺渴的冒煙了,你給他一壺熱茶!他不噴了才怪了。」
哭笑不得的晃著那滿頭紅髮,看著這位傻小姐急促而漲紅的小臉,阿德蕾娜是無奈且好笑的擺著手。
「我那兒還有徽州產的銀丹草,南洋來的胖大海,你去找虎璇去拿,然後沖水給咱們家將爺送去吧!」
「哦!我知道了,這就去!」
「千萬用涼水!」
「啊?噢!」
腳兒一軟,差點沒一個踉蹌,猛然醒悟那樣敲了下自己小腦瓜,這余樂兒了又是加緊了步伐,看著她慌張的背影,阿德蕾娜再一次笑的如同西方狐狸精那樣,卻也是帶著一股子醋意,笑著恨恨的說著。
「真是給自己找了個活寶,活該!」
不過話說著說著,手上,阿德蕾娜居然是熟稔的把桌子上被毛珏扔的到處凌亂的書錄,功勳簿,毛筆,硯台什麼的歸攏在一起,疊了塊布工整的打成了小包袱。
大戰過後的一夜,似乎就在這平靜中過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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