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潰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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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一戰,光炮彈就打出去上萬炮,消耗火藥百多噸,可見戰況之慘烈,六次大規模衝鋒,被炮火打死的,城頭上火槍擊斃的,肉搏中被刺殺的,倭人至少丟下了上萬具屍體,星羅棋布於長崎城外十多里。
打到了晚上,誰都是精疲力竭了,也根本沒有心思打掃戰場。
直到第二天,一隊隊李朝東江聯軍,這才拎著刀小心翼翼的出了門,天氣開始暖和了,死去的武士散發著難聞的腐臭血性氣味兒來,不過一具一具的抬到邊沿來,翻開領口袋子,還是能翻出不少值錢的小玩意來,這頭又是在平整的泥地上挖掘其大坑來,有錢拿,不管挖坑的還是抬屍的,這些人也不抱怨。
不過還是有一隊人怨聲載道的,朴阿大就是其中之一,一大清晨就匍匐在雜草堆里,看著眼前若隱若現的碩大兵營,快半個時辰了,百來個人,一個動的都沒有。
「阿西巴的,老子得罪誰了?被派來這兒送死?咱們就一百多人,對面可是好幾萬倭寇啊!這要是被抓住,不得抽筋扒皮啊?」
「朴老大,聽說倭人最是變態,抓住俘虜,就是麻繩捆綁,然後拿出個三角形木板就墊屁股底下,不把屁股給坐兩半了不讓下來,兄弟我痔瘡犯了,要是被抓住,您老先上吧……」
真叫表面兄弟,聽著這隔壁村子連姓都沒有的二蛋在那兒巴巴個沒完,朴阿大嘴角亦是跟著抽搐了幾分,不過回頭張望了下戰場上影影綽綽收屍的聯軍,他臉上的肌肉跟著也跳動了幾下,一伸手,把後背上的那個木頭圓盾給摸了下來。
「三角木板硌不硌屁股老子不知道,老子現在知道的唯一一件事兒,再不動手,回去都得被兵判扔進海里餵鯊魚,你們動不動手老子不管了,反正老子是死也不願意餵那畜生,老子先走了!」
拖著刀盾,這朴阿大耗子那樣貓著腰居然是直溜溜的奔著對面倭人軍營就奔了過去。
「朴老哥!喂,朴一生!」
驚駭的連續伸出手,也沒抓住朴阿大衣角,回頭張望一眼,二蛋是生生打了個哆嗦。
來參了李兵判的民團,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到了軍中,他們才見識到這些文武兩班是多麼把賤民不當人看,行船那幾天,就算是生病爬不起來的,只要沒完成李兵判的命令,直接活生生扔到海里,眼看著那些倒霉鬼被跟著船的鯊魚撕咬著,那恐怖的模樣,估計會成為不少人一輩子的夢魘。
真是寧遠被倭人一刀殺了,來個痛快,也不承受那肉體精神上雙重折磨,一咬牙,這二蛋也是壯起慫人膽,跟著就溜了下去。
有了這麼個帶頭的,李朝百人奇襲隊,也終於是爭先恐後遛出了藏身之處,從各個角度摸向了倭人大營。
「一,二,三!起!」
踩著隊友的盾牌,朴阿大率先一個跳步越過了倭人兩米多高的柵欄,這貨估計上輩子是個山賊,貓一樣步伐輕盈的落在草堆上,可沒等他警惕的縮向後面隱藏自己,炮彈般一個黑東西咣當那樣飛了進去。
撲通!
「阿西巴的,哎呦,老子的腚,疼死我了!」
還是太缺乏經驗,一落地,這二蛋是捂著屁股,悲催的先哭喪了起來。華夏一句古話叫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這是一豬隊友無能,帶隊友見閻王啊!差不點沒哭出來,上去猛地捂著他那張臭嘴,朴阿大悲催的就把這貨給拽到了一邊兒。
「不想死就閉嘴!」
刀子都比劃在了咽喉上,眼看著朴阿大殺氣騰騰的目光,這貨立馬是忘了疼,忙不迭的點著頭。
好像幸運之神真眷顧兩人那樣,好半天,居然一個來查看的都沒有,躲了好一會,聽著隱約傳來外面隊友敲著柵欄催促聲,兩人不得不壯著膽子繼續向倭軍大營里摸著,不過真有種見鬼了的感覺,馬在馬圈裡啃著乾草,營地間火盆還在噼噼啪啪的燃燒著,兵器也是照常的堆著,可別說巡邏的倭軍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我去,朴老大,這倭人是不是集體睡懶覺啊!」
「噓!」
真後悔和這個活寶搭檔了,耳朵貼在個帳篷上,朴阿大壓低了聲音小聲比劃著名。
「裡面有人!」
「一會兒咱倆往裡頭沖!抓個舌頭回去,也就完成了兵判爺的命令,是福是禍再此一舉,明白了嗎?」
狠狠咽了口唾沫,二蛋重重點了點頭。
「好!一!二!進去吧!」
咕咚一腳揣在屁股上,全神貫注的二蛋一個踉蹌就摔了進去,駭的他差點沒哭出來。
「朴老大,你他娘的使詐!哎呦,大爺饒命!」
撲騰一下,這胖子年糕一樣趴在了地上,朴阿大說的沒錯,這兒,真他娘的有人,還不止一個!
可就在這貨跪著磕頭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帳篷里八九個鬼子,驚愕的看了二蛋兩秒,又看了提著刀走進來的朴阿大一秒,撲騰一下,他們居然也是猛地跪在了地上。
「啊哩啊豆害得馬斯達~果民達塞……」
「呃,朴老大,他們說什麼?」
屁股朝天好半天,看自己居然沒死,耳邊還是亂糟糟的倭語,二蛋方才壯著膽子爬起來,愕然的貼著朴阿大身邊問著。
瞳孔中亦是滿是驚奇,朴阿大沒好氣的哼道。
「老子上哪兒知道去?」
「不過咱們任務完成了,帶走,回去給兵判交差去!」
小命保住了?一聽這個,智商沒高過二兩的這貨立馬是蹦的老高,狐假虎威拎著個倭人武士就往外甩去。
「給老子阿西巴的走!」
…………
「什麼?整個倭軍大營全都空了!」
還在帳篷里喝著茶水,聽著朴阿大的回報,李山海活生生嗆出一口茶來,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
張望向大營外,好一會,這個久經政場的老陰逼方才感慨的狠狠晃了晃腦袋。
「兩個狠人啊!我李氏朝鮮何其不幸,竟是夾在這種鬼才怪胎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