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滅你希望(2/2)
「發爺!」
作為火器部隊,到了那兒都是挖壕溝的,站在鹿寨壕溝後面,對著蜂擁而上的倭人武士群,明軍燧發槍手毫不猶豫的摳響了扳機,對面人太多了,甚至不用瞄準了,只要在射程之內就不愁打不到人,炒豆子般密集的槍聲中,整齊的倭兵方陣立馬就如同暴露在冰雹中的玻璃那樣,飛快的裂出一個個尖銳的斷茬,中彈的武士爭相恐後匍匐在地。
可火銃居然還是威脅最小的一個,毛珏這廝出城純粹是為了裝逼,給松平信綱壓力,讓他不敢大軍後撤去平叛,壓根他就沒想過去和九州幕府官軍在這片小平原上拼命,整個軍陣前,毛珏又是埋滿了密密麻麻的地雷,這衝進一百來米,當初諏訪神軍遭遇到的地火雷獄,這些幕府正兵也算是嘗到了,這頭舉著長槍剛開始發動衝鋒,腳底下就是一聲巨響,兩三個地雷一起被踩爆,足足幾十個倭兵被氣浪掀翻,鮮血絢爛的揮灑下來。
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就像地綻蓮花那樣,美麗而殘酷,就算是已經做好準備不記代價發起進攻的幕府大軍也是抗不住這種代價,督軍的島津家,鍋島家,黑田家老中不得不急促的下令停軍,再一次把揮舞著三四米長的長鞭手調到了軍陣最前面。
啪~轟隆~啪~轟隆~
這這種笨辦法對付土地雷效果還真不錯,除了偶爾有挨得太近,被炸個斷手斷腳之外,擋在前方道路上的地雷一個又一個被無意義的排掉,毛珏大營還是緩緩的被這些數量占據絕對優勢的倭兵給奪了下來,只不過這個功夫,毛珏早就帶著部隊打包開溜了,毛線都沒給他留下一根。
加上李朝「精銳」,熊津僱傭兵團,九千多人馬在土城下壕溝里列起了三疊陣,三排寒光森森的刺刀向外列著,頭上,近戰肉搏一般,射擊卻也照樣訓練有素的後備兵也把密密麻麻的火器壓上,九十多門大小火炮一字排開,剛剛還被攆的有點狼狽的胖大海這會兒是完全回過了血來,站在壕溝頭上,吐著唾沫跳著腳,跟潑婦罵街似得啥埋汰往外罵著什麼。
「小鬼子!你們不追著大爺屁股聞味聞的挺急嗎?大爺我就在這兒了,有能耐你們來啊!我叉叉你三大爺個腿兒!那個來和大爺我大戰三百回合啊!」
追過了毛珏的大營,聽著龐大海這貨的破口大罵,二百米距離外,倭兵卻是再一次停住了步伐。
就這麼一道低矮的土牆,淺淺的壕溝,卻是幕府軍揮之不去的夢魘,兩次了,就在這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土牆面前,什么九州第一劍豪,東南第一弓取不知道倒下了多少,那低矮的牆頭仿佛永遠不可能觸碰到那樣,再強悍的武士,一顆子彈穿胸而過,也得永遠的躺在那兒。
可沒停留多久,後面凌亂的腳步聲中,紀州大弓手組成的督戰隊又是占據了整個的軍陣後方,寒光閃閃的箭頭秒著自己人的後腦勺起來,黑田,鍋島,細川,水野,有馬,島津等各家的領軍旗本武士家臣同樣被松平信綱給圈了起來。
「諸位,剛剛本大將得到了個消息,松浦浪人們與島原一揆匯合之後,並沒有向長崎城支援過來,而是向東北進發,剛剛在中午唐津藩富岡城被攻破!」
「各家主力皆聚集在此!如果大軍被眼前的唐寇纏在這裡,九州如何?不需要本將細說吧!」
這一番話,讓幾個九州大名全都忍不住重重咽了口口水。
為了援助鍋島藩,幾乎全九州的主要兵力都聚集在了這裡,十幾家大名都是精銳齊出,餘下藩里的都是些老弱殘兵,不然島原藩如何這麼快被攻破?
哪怕昨天,這些九州大名都沒有像如今這般切膚之痛,本來據說島原一揆就有三萬之眾,加上松浦水賊眾,東海海盜眾不下五萬,這股力量,估計九州最強的島津家都抵擋不住,想著這股力量猶如秋風掃落葉那樣掃過整個九州,沒個旗本武士火都燒到了嗓子眼兒。
接下來幾分鐘,這些高級武士幾乎全部散布到了戰場第一線,尤其是擔當前鋒的薩摩藩島津久章。
一把武士刀高舉,這傢伙猶如瘋子那樣踹著他那匹挫馬在軍前狂奔著。
「總大將有軍報!島原一揆已經直奔北九州而去,大家的祿天家役全都在這些叛逆畜生的蹄下,想要保住島津家,就必須擊敗了眼前這些唐寇!」
「島津家的男人們,保衛鄉黨,就在今天!給我沖,殺光這些唐賊!把他們的頭顱系在馬下,然後再回頭將那些海寇斬盡殺絕!沖啊!」
沒什麼比家更重要了,松平信綱這一席話,的確猶如一針雞血那樣狠狠捅進了每個武士的血管,在密集的幾乎把心跳撐破般戰鼓的擂打之下,呼的一聲,倭軍前鋒就像是絕口那樣,數不清的武士高舉著長槍,鐵炮,輪著武士刀,悍不畏死的發起了新的衝鋒。
「你大爺的!真來了啊!」
驚愕中,一屁股直接從壕溝上跌了回去,龐大海那噸位,土城似乎都搖晃了兩下,可就算是面對瘋了那樣的倭軍,也絲毫沒有動搖東江鐵義軍的士氣絲毫,倭人是熱血沸騰的野獸,鐵義軍則仿佛一架沒有血肉的機器,在各自團長官的喝令下,一個個團毫無感情的從壕溝斜坡上露出了頭。
兩邊海岸,分為了兩支的東江艦隊亦是開始窩成了那個死亡圓環,最外沿的帆船側舷,鐵鏈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一門門黝黑的鑄鐵重炮兇殘的探出了它沉重的腦袋。
要是靠著手頭這點軍隊硬拼,毛珏是打不過,可在他的主場上和他硬拼?毛珏還真不怵誰,也是嘹亮的戰號與戰鼓響徹了整個土城,猙獰的一抹鼻子,親手扛著大纛,毛珏是瘋狂的獰笑著。
「狗急跳牆?今個本將就把你最後一股希望徹底抹殺!開炮!」
牆頭的大炮先開始了轟鳴,緊跟著火槍也開火了,改制過後不管口徑還是槍管都擴大了一圈,東江鐵義軍的燧發槍射程已經打到了一百五十米,這次是一萬把火槍齊射,天空中瞬間被蒸騰的火藥白煙所瀰漫,暴風雨那樣的打擊之下,還在瘋狂衝鋒的各藩武士猶如撞到一面無形的牆,噼里啪啦的生意中第一二三四排幾乎是一起撲倒,拖著幾乎被轟爛了的半邊身子,一個島津旗本踉蹌的拼命向前幾步,還是頹然的載倒在地。
另一頭,馬蜂那樣榴霰彈轟在了鍋島家的主陣,把一副大彌陀馬印幾乎被飛濺的鮮血所徹底浸染。
衝過硝煙,踩著屍骸,後面的武士也是舉著刀吶喊著奔跑著,城頭,同樣冰冷的命令執行著,第二排燧發槍手沉穩的走上前來,嘩啦的聲音中再一次把槍口樹下,朝前,幾十米內,第二次殺戮巔峰,蓮花那樣綻放著。
幾乎是拼盡全力,拖著一路血痕,才衝到了這壕溝面前,一條胳膊都沒了,左手拿刀,島津家的劍豪聲音嘶啞,瞳孔中卻燃燒著星星點點的希望,衝下了斜坡,可僅僅一秒後,他的希望就瞬間隕滅,那森然的刺刀猶如機器般整齊而機械的扎出,手頭代表著武士驕傲的軍刀被輕而易舉磕飛,緊接著冰冷的鋼鐵扎進胸膛,整個人居然都被甩了出去。
幾乎一排前排的隕滅,對於機器那樣的鐵義軍,僅僅代表著一個戰術動作。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