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血染錢塘(1/2)
杭州之戰似乎也要像岑港之戰那樣拖入漫長持久了,第一天投入數輪進攻,全折在了小小的丁蘭鎮上,當天傷亡就足達上千。
經歷了三天戰火,安逸的江南小鎮完全變成了一副地獄形態,外延的鎮子建築七扭八歪,噴濺滿了鮮血,還到處被火焰給燻黑了。街道間,江南最常見的竹子綁成的鹿柴上,鮮血淋漓的人頭掛的到處都是,鎮子口,齋藤小次郎囂張的高舉著倭刀,在那兒呱啦呱啦的叫囂著倭語。
「踏踏開,八嘎!」
可惜,任由他叫嚷的響亮,對面黑森森的明軍大營中,也沒一個敢於出戰的,這五天,小鎮簡直成為了官軍的夢魘。
其實這場仗,官軍也不是沒有贏面,自少毛珏指揮就是如此,戰略上,這是大明的國土,倭寇是孤軍深入,最怕的就是被包圍,所以才寧願出城與官軍作戰,也不憋在城裡,如果毛珏指揮,分兵一部下蕭山,從後面迂迴杭州,主力就地紮營,就地防禦。
鳥銃明軍也有不少,而且倭寇戰鬥力比建奴要低得多,前後夾擊,再煽動杭州市民造反,不出幾天,倭寇就得敗逃。
可如今是沒有機會了,進攻受挫傷了軍心不說,成筐成筐的腦袋運回城裡,就吳荇那般書生那個德行,誰敢起來造反?
今天一天,明軍也沒發起個像樣的進攻,僅僅上午用虎蹲炮,火銃對著丁蘭鎮亂射了一通,火銃還是在射程之外,兩百多米,大象都打不中,也難怪齋藤小次郎如此的囂張無禮。
估計那位浙直總督葉雲庭大人已經失去了勝利的信心,把兵馬囤在這兒,要麼希望杭州人自己反起來,要麼就是等倭寇搶夠了自己返回大海,反正讓他發起大規模進攻,他是不敢了,官軍也沒有這個實力了。
不過有一句西方軍事俗語估計這位葉大人沒有聽過,現在或者永遠!
隨著夜幕的降臨,勞累了半天,背著發熱的鳥銃,抱著滾燙的虎蹲炮,一眾明軍疲憊且無精打采的返回了大營。
而且電視劇中一大堆帳篷組成的軍營實際上也是虛構的,兵器都是鏽跡斑斑,哪兒有銀錢來置辦那麼多的帆布,軍士們僅僅能砍下些木頭樹枝之類,搭建個簡陋的小棚子來遮風擋雨,什麼螞蟻蚊蟲,根本阻擋不住。
條件艱苦的瘮人。
只有將官們還有文官們才有資格享受一頂舒適的帳篷。
「他娘的,老子餵蚊子,他們摟娘們!」
就挨著中軍帳不遠,眼看著火光中趙大人帳篷內幾個女子的衣袖揮舞紛紛,才放了一天炮仗的虎蹲炮手張二牛滿肚子不平的哼哼著。
「行了老張,照比老劉,你我就幸運多了!」
同夥的鳥銃手李大頭是打著哈欠翻了個身,這話聽的張二牛那張鄒巴巴的老臉忍不住無奈的嘆了口氣。
的確,好歹他倆還活著,不像那個同衛所的倒霉鬼,第二天進攻中被抽進了第三波進攻序列,一個伙就倆人活了下來,他被浪人割了頭,腦袋現在還懸掛在丁蘭鎮的街口竹柵欄上。
「活著,就比什麼都強啊!」
還是不舒服,李大頭又是翻了回來,含含糊糊的嘟囔著,這次沒等老張搭話,巡視過來的軍官已經大聲呵斥起來。
「不許交頭接耳!」
「得,睡覺!明天還得折騰呢!」
實在忍不了腦袋頂上的蚊子,李大頭乾脆抓了一大把樹葉子蓋在了自己腦袋上,不做聲了,夜裡風還是挺冷的,抱著尚且有點熱度的虎蹲炮,張二牛也是窩了窩腦袋閉上了眼睛。
能活著,就是好啊!
兩個種了半輩子別人田,大米都沒吃過幾回的老軍戶卻渾然不知道,這點希望也變成了奢求。
…………
雖然沒有夜視望遠鏡,可毛珏還是把他的小炮筒給架了起來,站在蕭山上,對岸明軍的燈火闌珊清晰入眼。
不過今天跟在他身旁,還多了個人,看著他面色凝重的放下望遠鏡,忍不住,沈光祚又是老臉凝重的詢問了起來。
「真的要開始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毛珏亦是無奈的搖搖頭,可旋即,他又是無奈的回過頭,對著沈光祚重重一攤手。
「舅爺,畢竟是五萬大軍,您真的就一點兒信心都沒有嗎?」
「你自己心裡明白啊!」
老臉疾苦的猶如菩薩老僧,沈光祚自己也是長嘆一聲,如果說剛聽到朝廷平賊大軍南下時候,他是恐慌的話,如今只剩下失望了。
聽著他的嘆息,回過頭去,毛珏再一次端起瞭望遠鏡。
的確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接著漆黑的夜色,在望遠鏡難以辨識的黑暗中,忽然機率寒光倒映著月色,反射了過來。
…………
「誰?誰在哪裡?」
草鞋踩在壓倒的秧苗上森森作響,正百無聊賴的巡視著,忽然巡邏隊中隊尾的官軍愕然回過了頭。
然而,這一聲卻沒有引起同袍的重視。
「阿三,你快別疑神疑鬼的了!是,你是娶了阿吉他老婆,可也是他臨死前托你照顧的,放心,他不可能回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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