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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血染錢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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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你快別疑神疑鬼的了!是,你是娶了阿吉他老婆,可也是他臨死前托你照顧的,放心,他不可能回來找你的!」

這兒是什麼地方?好撐十萬官軍的大軍背後!誰敢在老虎眼皮下打盹?應該是同一個衛所的,扛著長矛打著哈欠,那個伍長依舊毫不在乎的嘀咕著。

然而伍長的話非但沒有安撫住隊伍尾巴的阿三,他的聲音反倒是更加顫抖起來。

「可,可是……,頭……」

「我說沒有鬼,別再……」

終於惱火了,那伙長猛地回過頭,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他的瞳孔卻是猛然放大了。

就在阿三指的那個方向,安全的大後方海寧,他看到了無數張鬼臉,寒光森森的倭刀映襯著月光,顯得愈發的殺氣凜然,真有如一群鬼那樣,雙手執刀,竟然是毫無聲息,最近的,已經距離他們不足十來米了。

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那森然刀光籠罩自己小隊的前一秒,伍長悽厲喊聲終於劃破了夜色的沉寂。

「敵,敵襲,倭寇來了啊!!!」

噗嗤~

…………

叫喊聲也終於在官軍軍營中引起了混亂,太缺乏訓練了,許多人居然還沒意識到什麼事情,許多人驚愕的趴在柵欄上,向外張望著,緩緩的,天空中一大串閃閃發光的流星忽然映入他們眼中,呼嘯的風聲入耳,一些老兵這才猛然驚醒。

「倭寇的火箭,快跑!」

瞬間,北面的官軍大營猶如大雨天的螞蟻,散了架,一米多長的倭箭噼噼啪啪的扎入人體中,將趴在柵欄上看熱鬧的新丁活活釘死在上面,箭頭的火光點燃了帳篷,草料堆,熊熊烈火開始引燃了半邊天,營門口,一員千戶還在嘶聲竭力的想要維持住秩序,可卻不防身後忽然傳來冷笑聲,驚駭的回過頭,雪亮的刀刃還有噴著血駭人的山鬼面具赫然映入他瞳孔。

噗呲~

牆上的影子晃動著,一個圓溜溜的東西飛起,些許液體噴濺起來。

後軍人數不少,多達一萬多,可這兒靠著大後方,多是些輜重兵老弱,不到十幾分鐘,就被攻破了,月光下,戴著山鬼面具怒吼著向前沖的真倭假倭,又是與中軍官軍撞在了一團。

帳篷前,一把倭刀揮舞著,咔嚓的幾聲中,幾個官軍先後被砍倒刀下,血噴濺在帳篷上,窩棚後面,一個十幾歲的小子恐懼的吶喊著,不管不顧推著把長槍扎出去,噗的一聲捅進了個剛衝出來的倭寇胸口,怒吼著把他扎進了糧食車上。

握著那長矛,透過山鬼面具,倭寇依舊面無表情的的看著他,終於,勇氣耗盡,鬆開手,那個小伙子又是恐懼大叫著向後踉蹌著逃著,他身邊根本沒有一個戰友,幾把寒光閃閃的倭刀毫無困難的追上他,左面的浪人一刀斷腿,痛苦的癱軟在地上,那官軍還絕望的向前伸著手,背後,獰笑中一把把刀子兇殘的紮下,血,噴涌著。

就在官軍中軍苦苦支撐的時候,前軍,又是出現了無數螢火蟲般的光亮點,緊接著砰砰的鐵炮轟鳴橫掃了官軍大營,站在哨塔上的官軍屍體撲騰撲騰掉落下來,端著鳥銃想要還擊的官軍亦是死傷狼藉。

不管是真倭假倭,人人拿著一把金扇子,右手拎刀,左**盪的把扇子舉在頭頂,鬼一般吶喊叫嚷著,在火光倒映下,金扇子反射的光刺得官軍睜不開眼睛,沖在最前面,齋藤小次郎反手兩刀就砍翻了連個官軍,高舉著一把血淋淋的長刀,站在個草堆上,一雙眼睛瞪得仿佛要裂開那樣,囂張的大吼著。

在他的鬼叫中,前營的官軍也是紛紛潰退著。

前後夾擊,五萬多人的巨大官軍部隊變成了塊巨大的牛肉,任由四面八方的刀子狠狠切了進來,切割成無數塊。

這就是毛珏制定的作戰計劃,因為是指揮倭寇,也是參考了他們倭人本土的戰術戰略,武田信玄川中島合戰中用過的啄木鳥戰法。

啄木鳥啄樹時,往往在上面啄個洞,下面留下本來蟲洞,在下洞前等候,震動中洞內的蟲子驚慌的往往就從下方蟲洞逃出,落入了啄木鳥口中。

運用在戰術上也是本隊像上洞那樣作為誘餌,吸引目光,在敵人背後派出精銳奇襲隊,當奇襲隊沖入敵人背後,打的熱火朝天時候,本隊再一擁而上,無往不利。

除了第一天,兩萬多倭寇海賊信心不足,全員防禦在杭州城外,之後每一天,都有一部分精銳浪人,假倭刀客被運輸往杭州灣,官軍進取不足,沒有攻下緊挨著杭州城,隔著錢塘江的蕭山縣惡果展露無疑,四天時間,將近一萬海賊大軍被輸送到了海上,和先前圍攻舟山的六千餘倭寇浪人匯合,再一次從海寧登陸,繞到了官軍背後。

《孫子兵法:謀攻篇》云: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這浙直總督葉雲庭既不知道自己兵馬究竟有多大的戰鬥力,也不知道海賊軍的底細與優勢在那兒,空仗著一句大話十萬大軍莽撞的殺了過來,他要是能不敗,還真是得祖墳冒青煙了!

刀劍相交,鮮血迸發,官軍不是沒有最後的機會,畢竟官軍人馬要比海賊多一倍,而且海賊的組織能力其實不強,分為十幾股勢力,彼此之間還勾心鬥角,要是有一個強力大將站出來,力挽狂瀾就盯著幾股倭寇狠打,巨大傷亡下,絕對能打出缺口來,最起碼守住大營不成問題。

可惜,官軍這幾個文官首腦,將領啥都沒做。

一個站出來力挽狂瀾的都沒有!

驚恐的叫聲中,令張二牛垂涎欲滴的幾個江南歌女驚叫著拖著水袖四散而逃,而風度翩翩的葉總督別說去管她們,連他的祖師爺,孔聖人教導的君子死而冠不免都顧及不到了,官帽居然是反戴著,驚慌失措的對著身邊親兵叫嚷著。

「牽馬!快牽馬!互送本督突圍出去,你們這些不爭氣的東西!」

趴在窩棚後頭,張二牛眼睜睜看著這些天神奇非凡,吆五喝六的總督大人趴在馬上,一溜煙的向西面潰逃出去,轉眼沒了蹤影,再回頭張望下,前營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火海,狠了下心,張二牛忽然重重的捅了捅面如土色的李大頭,對著塌了一半的中軍大帳斜了下頭。

迷惑了下,這個種了半輩子地,拿鋤頭比拿火銃的時間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老軍漢也是恍然一點頭,秩序已經崩潰,兩人鳥悄的摸進了葉總督的中軍帳內,片刻之後揣著滿滿的一懷東西,又是向相反的方向逃去。

你們食君之祿為君分憂的大官兒都跑了,我們這些成年成年吃不飽的小兵跟著拼什麼啊?

戰爭進行了大半個時辰,整個南軍兵團就徹底潰敗了,偌大的軍營燃燒起熊熊烈火,狂如白晝,無數官軍哭喊著四散而逃,錢塘江邊,不知道多少人在海賊的追殺之下,或是被砍死,掉落江里,或是乾脆走投無路,自己跳進湍急的錢塘江,密密麻麻的屍骸混雜著血水,幾乎要把江面都給覆蓋住了。

「五萬人啊!如此不堪一擊?」

望遠鏡中,毛珏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搖著頭,這讓他又想起了大凌河戰場,這樣的盟友,不值得依靠不說,關鍵時刻甚至還會拖累你一把,心頭,毛珏是對這個大明朝失望到了極點。

另一頭,沈光祚也是吧嗒著乾癟的嘴唇,那股子新鮮的血腥味迎面而來,他乾脆晃了晃腦袋。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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