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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誰人決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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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草大營回來,坐在船上眺望這長崎灣海面一片亂像,陳永華是憂心忡忡的跟老公和小三出去約會的怨婦那樣,瞄了幾眼餘暉下的長崎城,直接話語陰森的對著水手低吼道。

「壹岐港,馬上!」

…………

上一次毛珏在港口喝茶,凍得跟孫子似得,他領導雖然沒發話,下面的人卻得有眼力見,在那兒給他修了個宅子,不過這兒暫時姓鄭了,也就成了鄭芝龍的宅子。

陳永華到的時候,鄭芝龍倒是沒有白日宣淫,反倒是很認真的用一塊鹿皮擦拭著個晶瑩剔透的紫色茶壺。

雖然不是啥雅人,可畢竟是大商人,鄭芝龍經手的多了,對瓷器名器也多了不少研究,變得喜愛起來,不得不說,小日本對華夏文化的敬仰,不少宋瓷中的精品漂洋過海到了這倭國,又被寺廟收藏了起來,這紫珍珠葡萄就是其中之一,這樣的珍品甚至在大明國內都很少見了,這幾天鄭芝龍居然收到了六七件,不由得他不欣喜若狂。

「拜見龍頭!」

一進門,簡直跟平日裡的矜持書生截然不同,像個粗魯武夫那樣,陳永華是橫衝直撞的直接奔到了鄭芝龍面前,這才狠狠一作揖。

不過習慣了手底下那些粗漢,再加上滿腹心思都鋪在眼前的紫珍珠葡萄上,鄭芝龍是頭都沒回,直接笑著擺了擺手。

「軍師免禮!」

「軍師快來看,這可是真正的汝窯名品,前年鎮江的名器會上,南塘烏翁出了一件紫葡萄茶碗,老子出價一百萬兩,愣是沒拿下,讓姓劉的那個酸儒一萬兩拿走了,哼哼,這次老子可是有五件,看那些酸儒這回會是如何臉色!」

要是平時,陳永華也得雙眼放光的跟著點評一翻,可如今,他哪兒還有這心思,一張書生白面苦的猶如苦瓜那樣,悲催的狠狠一鞠躬。

「龍頭,名器玩物小道也,空餘之閒怎麼把玩都行,可如今是生死存亡之秋啊!耽誤之急,龍頭應趕緊整颯軍紀!」

興致被打斷了,鄭芝龍明顯有點不高興了,眉頭緊鎖,有些厭煩的偏過了頭問道。

「就算這毛某有著西洋戰船,我鄭家也是久經沙場,當初荷蘭人加上劉香那個殺才都沒奈何的了我鄭家,他毛某一個黃口小兒算什麼?生死存亡?軍師說的有些過了吧?」

陳永華嘴裡是一陣發苦,滿是無可奈何,他又重重的一抱拳。

「龍頭,就算這毛某不算什麼,可福建海面上,有的是烏龜王八對咱們鄭家虎視眈眈,不說那些紅毛藩,他許家,劉家,張家哪個不是野心勃勃?對龍頭家的產業口水直流?咱們離港半年了龍頭,不得不防啊!」

真不知道鄭芝龍哪兒來的這些忙碌自信,可陳永華一番滿是厚黑的話還真是說進他心眼裡了,終於撇開了那紫珍珠葡萄,背著手在院子裡踱步了幾步,這位樂不思蜀的南海龍頭終於是點了頭。

「軍師,你為老子跑一趟博多灣!天草的軍隊我鄭軍可以撤回來,可這壹岐港是我鄭家的!福建跑倭國的商船,我可以給他一成的貨物,不過他北船跑江南,得給老子繳三成的東西!答應這些條件,老子就退兵,讓他安生。」

這句話,終於是讓陳永華由衷的鬆了口氣,這些天他真是體會到了如坐針氈的感覺,雖然鄭芝龍的條件距離毛珏的要求還是差不少,可具體操作空間還是不少,要知道絲綢與絲綢之間的價值也是相差甚遠,大不了用一成的上絲去抵押三成的下貨。

況且每年鄭芝龍跑倭國的商船最高時候每年足足有上百,就算差點的年景也有幾十,東江南下的船隊則規模小的多,差不多每年十條左右,真論起來,還是他毛珏占便宜。

唯一頭疼點的是壹岐島歸屬問題,只不過暫時陳永華也顧不上了,白面書生是當即一鞠躬。

「龍頭放心,定不辱使命!」

…………

像宋獻策那樣不要臉陳永華估計這輩子都做不到了,不過出發之前,為了表達誠意,陳永華還是回天草大營收颳了一圈,從那些嗷嗷叫的可憐海盜手裡刮出來些珍品作為禮物裝上了船。

為了體現威嚴,陳永華又從鄭經船隊抽調了三條大熕船當做護衛隊,抽調的海盜中最精悍之輩套上整齊的盔甲,這個下午,就趁著海霧向北出發了。

幾前天,毛珏的帥旗已經從長崎挪開了,北上到了博多灣。

長崎距離福岡其實真不太遠,後世坐大客車不過兩個小時,如今道路崎嶇點,當初松平信綱的幾萬部隊逃了一晚上也到了,走水路不用繞遠,天黑之前,波光粼粼絢爛的博多灣也映入了陳永華眼帘。

與壹岐港鄭軍的鬆散截然不同,這博多灣,當年元軍反勝為敗之地,如今可是守備森嚴,在外海,東江軍居然搭起了浮港,用船與鐵鏈捆綁出了一道浮在海上的港牆,這東西防備的就是鄭軍火船進攻,就算是火船闖港,也會被浮牆所攔截,僅僅能燒到外面枯船。

而且更加令陳永華眼皮發直的是,浮橋牆後頭的龐然大物,七十五米的東江一級戰列艦。

雖然沒有鄭芝龍寶船那般龐大,可這三排黑森森的窗口陳永華可不認為是觀光口,兩面足足一百多門大炮的甚至比三條寶船火力加一起都多,可這樣的船,東江有九條!

腦海中,陳永華甚至都能想像到,一但鄭軍進攻被東江當成堡壘的博多灣,所面臨的火力打擊將是如何的鋪天蓋地。

就在他看著東江戰列艦直眼暈的時候,又是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入耳,在博多灣以北,掛著硬帆,像小樓那樣的倭國關船跟排隊過橋的鵝那樣前後看不到邊,浩浩蕩蕩的跟著條十米領航船從東北一處豁口出駛入,大熕船才剛過那些巨艦組成的防牆,已經排列成棋盤狀的東江艦隊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海灣內。

這個點集結?

空氣中,一股子濃郁的火藥味似乎已經傳入鼻中,陳永華的一顆心也開始重重的向下沉去。

不過毛珏還是接見了陳永華。

這還是陳永華第一次見到這個宿敵,可他現在也沒心思來仔細給毛珏來個相面,好裁定他的性格人品了,此時的毛珏依然是渾身披甲,頭戴鳳翅盔,古話而言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說的就是毛珏如今的狀態了!

聲音都急促的幾分,這位南海龍頭的智囊焦慮的猛地一拍桌子。

「毛將軍!只要倭國重新開市,我家龍頭願意答應你所提出的一切要求!」

本來還是在地圖前站著,和幾位東江將軍吩咐著什麼的毛珏優雅的轉回了身來,也是雙手扶在了桌子上。

「陳先生,你們福建多藩人,有一句藩人的格言你聽過沒有?」

盯著這位福建有數的聰明人眼睛,毛珏那雙眸子猶如鋒芒畢露的寶劍那樣,銳氣逼人的一字一頓說著。

「戰爭誰都可以發動!可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結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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