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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武士們的腰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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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藩,周防國萩城。

八月間,又到了收穫的集結,鄉野間的農人辛勤了一年多,辛苦汗水化成的稻米,幾乎全部都匯聚向了這裡,幾乎與此同時,武士們也是趕集那樣匯聚到了藩廳,這裡,紛紛領取他們的祿米。

可惜,自關原大戰之後,這本來是高高興興的一天,就從來沒個好時候,而這一年,似乎卻是格外的令人深沉憤怒的。

「什麼?又降了!去年就降了!今年還要降?而且也降的太狠了吧?」

「八嘎!你們這些給奴才做奴才的奴才,是不是欺負我們武士家?」

然而,混亂的喧囂中,那些個米店扎差卻是很不屑都的向外趕蒼蠅那樣揮著衣袖。

「今年稻米豐收,米價下降,就這個行市,你們愛換不換!」

「八嘎,苦奴壓路!」

氣憤的眼睛都紅了,一個滿面虬髯,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六的武士甚至暴怒的要拔刀子,慌得其餘武士不得不趕緊按住他,把他硬給拽了回來,一陣陣八嘎的叫嚷聲中,這些武士紛亂的又散了開。

屁事兒也沒有,看著狼狽而去的武士們,米糧扎差的小鬍子不屑的向上一揚,鄙夷的哼哼著。

「一三武士!」

說是士農工商,其實在倭國,武士的地位也很尷尬,上級武士與譜代家臣還好,他們有知行地,屬於大地主,統治階級,可人數最多的下級武士足輕可就不一樣了,他們全部收入來源,是領取幕府或者自己家大名發放的扶持米。

不過大米又不能當錢花,活著也不能光吃米,況且武士裝逼的刀子,批的盔甲裝備也得要錢,處置祿米,幕府又有著一種專門的商人,扎差!幕府或者大名下發的祿米直接讓扎差去發放,武士想把米換成銀錢也是直接從扎差這兒兌換,這就是米本位經濟,大米充做一般等價物。

可亂世荒年還好,吃上大米是武士令人羨慕嫉妒的特權,可是到了太平年景,卻不是啥好處了,隨著社會的安穩,糧食產量的提高,米價自然有所下落,而其他商品物價又跟著上調,那麼武士的生活質量,自然而然的就跟著下降,而且武士還是世襲,又不能跑去耕種,經商,那是犯法的,甚至還要被判剖腹,一些武士窮困中不得不以明年的祿米向扎差借貸,可每年差不多四分之一頓餓了利息,也沒什麼額外收入的武士根本沒有能力償還,只能是一年一年的利滾利,許多武士窮的除了兩把刀,就一塊大石頭了,冷了就舉舉石頭取暖,餓了就把石頭壓在肚子上墊飢。

同樣是鐵桿莊稼,八旗旗人領的是硬通貨銀子,可也有破落八旗,米本位下的武士生活過得還更差一籌。

就算武士生活過得如此,整個江戶時代三四十萬武士中,也沒有比毛利家武士過得更差的了。

還得追溯到關原大戰,雖然關原大戰是石田三成這些文官主導的,可西軍總大將卻是五大老之一的毛利輝元,毛利家家督,說實話,關原大戰真不是一邊倒的力量傾軋,相反,作為東軍其實還擁有很大優勢,據說明治維新時候,為天皇訓練新軍的德國教官看過關原陣圖之後,曾經斷定西軍必勝,得知石田三成這個這個失敗者之後還格外的愕然。

毛利家也把寶壓在了這上面,一但德川家康敗北,毛利家將踩著德川的屍骸飛黃騰達。

可在這兒,毛利家卻犯了個經典的三國時期袁紹毛病,幹大事兒不肯下本了,在井伊直政,福島正則等隊全面殺入西軍軍陣,小西行長,宇喜多家陷入苦戰之後,坐看,而且毛利家著名的毛利兩川吉川廣家還與德川家暗通曲款,在得到德川家保證領地,並且增封九州的承諾下故意阻撓進兵,待到毛利兩川的另一川小早川秀秋叛變時候,西軍已經是敗局已定。

不過這兒毛利家算是被德川家耍了,關原大戰落下帷幕,德川家的霸業已經勢不可擋,增封?吉川廣家滿心歡喜的等待中,等來的卻是對毛利家的全面懲處,大規模減封,最強時候占據七國的毛利家被削減的就剩下周防長門兩國三十六點五萬石,家臣藩屬士還是那麼對,封地石高卻減少了足足一多半,從此,毛利家長州藩的財政直到幕末都沒翻過身來。

主公窮,發的俸祿本來就少,再被這些扎差哄降米價,毛利武士每年的銀錢少到多少,可想而知。

由此,毛利家對德川家之恨,甚至據說每年新年朝賀,藩士們第一句話都是鄭重問道。

「主公,可以(倒幕)了嗎?」

黑田家是老狐狸,挑起他們對幕府動手,讓豐臣家,也就是毛珏在後頭撿桃子,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兒!前田家雖然在毛珏手裡有把柄,可前田家與德川家的關係太密切了,這次前田家又被毛珏打殘,如果挑動前田家去翻盤德川,藩士倒戈,加上地理位置距離幕府太近,估計戰爭將是一邊倒的情況,白折一枚好棋。

窮且恨!如今和毛珏還沒聯繫,這毛利家自然成了毛珏下黑手的目標,這頭扎差們的藏宿店鋪,武士才剛剛散去,那一頭,一個陰冷的三角眼睛卻是挑起了一股子得意的笑容來。

重新戴上斗笠,忍者頭目井上藤太郎又是迅速隱匿在了黑夜中。

這祿米發放反倒是成為了毛利家一個尖銳的矛盾點,接下來兩天,元保,長府,三間,柳田,一系列的毛利藩領下大小城鎮都發生了武士騷動的,有的武士甚至暴怒的沖入了扎差的藏宿之中,點了糧倉,搶了銀錢,此時的毛利藩藩主毛利元就才處置完九州之戰,正是在江戶城值藩,得知領國暴動的消息,不得不趕緊向幕府請辭,急促的返回藩中去處置藩務。

不過歷史註定,這個秋天毛利家過得是舒心不了。

八月二十五,輕裝簡行的一隻隊伍急促的,行進在倭國那泥濘破敗的官道上,六十幾個穿著紅色盔甲的赤備騎兵疲憊的左顧右盼著,身後大約四五百多人的武士隊伍亦是扛著槍慵懶的走著,自江戶出發,這些兵馬連續走了上千公里,早已經精疲力竭了。

還真叫破屋偏逢連夜雨,秋風蕭瑟中,一場秋雨不期而至,更為天邊蒙上了陰暗,煩人的雨點中,更是一幕驚雷落下,震得抬轎子的轎夫都是劇烈的一顫。

咯吱一聲,那轎子的小門被拉開,一個梳著公卿長發,戴著高帽,有點像陰陽師安倍晴明的中年男人禁不住探出頭去,向著天邊張望了一眼,旋即扭頭問著從人。

「到岩流了吧?」

「回主公,到了!」

濃密的雨幕明顯讓這中年人頗為心驚,眉頭挑了挑,他又是揮了揮手,對從人吩咐道。

「派人去告訴毛利家督,濟川廣政就不與他同路走下去,先回藩了!」

「遵命,主公!」

帽子底下,那從人急促的跑了過去,片刻之後,卻又是憤怒的迴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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