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笑到最後才是笑的最好(1/2)
大明朝社會地位最低,最受壓迫的莫過於兵了,衛所田地被軍官占有,時代當兵,不允許遷徙科舉,單薄的土地甚至承擔了國家一多半的賦稅,哪怕是邊兵戰兵,一年欠多半年軍餉也是常態,最苦不過軍戶,這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不過大明朝兵變也不是鬧著玩的,正因為賤命一條了,飢兵狠起來,那是總兵都敢往死里打,遠的不說,前一陣袁崇煥上任之前,寧遠就爆發了次大規模兵變,為了討欠餉,這個才剛剛頂住了努爾哈赤皇太極十多萬大軍的鐵血城市,士兵們猶如潮水那樣衝進幕府,活捉了總兵朱梅,巡撫畢自肅,將兩個朝廷大員吊起來拷餉。
朱梅是被飢兵活活打死,畢自肅不堪受辱,最後也是自盡身亡,雖然兵變最後被袁崇煥威逼加欺騙給鎮了下去,可一下子損失兩個文武重臣,這兵變的威力可見一斑。
今個晚上,鐵山也是如此沸騰了,不知道多少鎮兵被鼓動起來,數千人像吞噬一切的黑潮那樣,奔涌著吶喊著殺向了參將衙門。
開弓沒有回頭箭回頭箭,聽著外頭的喧囂,這田濤也是露出了滿臉兇狠之色,拍著桌子再次咆哮起來。
「參將爺,當兵吃糧,天經地義!弟兄們才剛剛與建奴血戰過,您老這扣著軍糧一粒不發,末將麾下都斷糧兩天了,你這讓弟兄們怎麼活?」
「將爺,您這麼做,就不怕將士們寒心嗎?」
牙齒擠出陰森的話語,這何饃饃也是借著外頭刀兵喧囂之聲猛地站起,陰仄仄的哼哼著。
似乎真的喝醉了,兩個人帶著幾個千總一起鬧將起來,可趴在桌子上,在幾個傢伙的鄙視中,毛珏卻是好一會才爬起來,還是一副迷糊模樣,笑呵呵的搖晃著腦袋。
「斷糧兩天?田游擊真缺糧嗎?本將怎麼記得,在西屯山中,足足埋藏著足足一萬石糧草,還有西峰山也有個幾千,月谷後頭好像也有,還有哪兒來著?」
口吐白沫,毛珏扒拉著手指頭,迷迷糊糊的算計著,這話聽的田疇,何饃饃幾個瞬間臉色鐵青。
毛珏可沒瞎掰,一個個把他們藏糧食的地點,甚至多少都報了出來,這些傢伙像吸血鬼那樣盤踞大量土地,圈占人口,中飽私囊,實際上誰都不窮!
聽著毛珏扒拉著手指頭數落著,喝高了倒桌子上的蘇長梅那張滿是肥油的老臉,不經意勾起了一股子奸詐的笑容。
「將爺說的什麼,末將是一點兒也不清楚,不過末將醜話放在這兒,沒糧食了,末將可控制不住麾下那些虎狼,飢兵鬧將起開來,真要冒犯了將爺,末將也是沒辦法!」
愈發的狠厲,嘴皮子都顫抖著,這田濤就像個要咬人的狗那樣,借著愈來愈大的喧囂聲,兇狠的咆哮著。
可惜,這些威脅對於毛珏來說,卻真像酒醉沒聽明白那樣,一甩衣袖又是坐回了他的椅子,一面斜著身子倒著酒壺裡最後一點酒,一面還含糊不清的哼哼著。
「虎狼?豬羊還差不多,幾位將軍放心,誰敢炸刺,老子幫你們收拾了他,來,接著喝!」
腦門上青筋都暴起了,悶哼著,田濤也是一屁股坐了回去,旁邊的何饃饃則還是一副幸災樂禍模樣,站起來斜靠在了一旁,然而白面書生的趙成腦門上,汗珠子卻忽然多了不少,這個一肚子花花腸子的傢伙下意識向外面張望去,毛珏麾下第一心腹的文孟自開席開始,就已經沒見到蹤影了,剛剛還看到的劉沖,龐大海此時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倒是沈戎還在下手席面笑吟吟的坐著的,不光他,幾個參將親兵都是把手縮在了衣袖裡。
之前可是聽說過,毛參將手頭有種連發火的火器,火器這東西大家都不重視,也就當個奇聞聽了,可今個大家赴宴都沒穿甲,這要是十把倆連發火噴出哎來,毛珏一聲令下,在場人得躺下一多半。
也參與到了這個逼餉的兵變當中,可如今看著冷笑著的田濤何饃饃,再看著喝懵逼了,還在灌著自己的將爺毛珏,趙成那心裡就跟十五個吊桶打水那樣,七上八下的。
幾人加一起兵力四千多,這位將爺不到兩千,之前的標營還是出了名的窩囊廢,他拿什麼這般信心滿滿?
毛珏的信心,還是來自於月谷一戰,他見識過自己麾下戰兵爛到什麼程度,戰兵尚且如此,這幫傢伙爛到了什麼程度不言而喻。
此時,兵變的亂兵也是衝到了距離參將衙門不到二百米了,可就在一群傢伙高歌猛進的時候,紅彤彤的燈籠下,同樣一排黑影豁然站出,同時兩旁街道上,轟隆隆兩聲炮響猛地炸響起來,虎的那些亂兵猛地收攏了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隊伍最前面,向前高舉著刀,文孟包裹著一身棉甲如同鐵塔那樣的大聲咆哮著。
「聚眾嘯亂,衝擊衙門,汝等要造反不成,速速退下,負責通通軍法處置!」
「別聽他們的,他就一百多人,拿著的還是燒火棍,弟兄們上,干翻他們,搶了軍餉,把那個驢球參將打出鐵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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