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動盪的帝國(2/2)
龍炎之下,眾生平等。
自千帳城築成伊始,屹立了數百年的公爵城堡在火海中連帶附近的城牆和街道,一起坍塌瓦解,化作了焦黑廢墟。
未能來得及撤退的精靈刺客,還在與敵人鏖戰的忠誠護衛,奄奄一息的軍團士兵,對一切渾然不知的僕人…死人連同活人,一起消失在了火海當中。
無數的死傷,半個城池毀滅,屍骨無存的袍澤…最終還是讓精靈刺客們跑了;留給布蘭登和薩莉卡兩人的,僅有幾具分辨不清的屍體而已。
氣急敗壞的薩莉卡立刻下令追殺,甚至執意要親自活捉了這幫刺客;等到她被使出了渾身解數的布蘭登強行按住。
待她稍稍冷靜下來後,就得到了另一個消息。
第一批派出去追繳刺客的精銳驃騎兵們,在東薩克蘭和波伊邊界遭遇埋伏,全軍覆沒了。
沉默的彎刀女大公終於不再衝動,轉而號召全波伊的牧民開始向千帳城集結;由此,整個波伊乃至大綠海所有的馬背民,進入備戰狀態。
但這種命令也同樣激起了整個波伊的混亂——畢竟馬背民們的桀驁不馴,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公爵城堡被毀對薩莉卡·約拿的打擊不可謂不沉重,大綠海上甚至還到處流傳著他和布蘭登已死的流言。
尤其是原本就對約拿家族怨聲載道的小波伊領地,更是叛亂四起;短時間內薩莉卡·約拿必須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平叛和維穩上,對外界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了。
唯一比較幸運的只有布蘭登;波伊距離帝都太遠,所以只要還沒有確切消息,他就不用太擔心。
「布蘭登殿下認為,這次拜恩公爵與自己雙雙遇刺,也許會是個好機會。」路斯恩沉聲道:「一方面,可以試探下陣營內部某些搖擺不定的傢伙;另一方面也能趁機隱匿在暗處,看看皇儲殿下那邊有什麼動靜。」
黑髮巫師點點頭,對這位皇子殿下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那麼…你哥哥呢?」
艾勒芒之主,路斯恩同父異母的兄長,尤利·維爾茨。
聽到這句話的灰瞳少年渾身一震,緊抿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啊…那傢伙啊。」輕哼一聲,彆扭的路斯恩側著臉,故意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
「還活著呢。」
嗯?
這算是什麼答案?
「……還活著…沒錯,信上的確是這麼寫的。」強忍著笑出來的衝動,洛倫「一本正經」的開口道:
「但我要聽的是具體細節,還有眼下維爾茨大公的情況——這關係到艾勒芒和拜恩的邦交,甚至是與天穹宮之間的關係。」
加重口氣的黑髮巫師,故意用了「維爾茨大公」這個稱呼。
路斯恩的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
「艾勒芒得到了我們的提醒,但精靈刺客們的反應也很快,當天午夜便展開刺殺。」灰瞳少年沉聲道:
「大致過程與布蘭登殿下的經歷類似——艾勒芒的劍士們雖然拼死應戰,可精靈武士是他們從未交手過的敵人,準備十分的不充分,因而傷亡慘重。」
「第一次短兵相接,維爾茨家族的親兵衛隊就陣亡五分之一,內堡和宮廷被刺客突破,許多人還在渾然不覺時,就已經慘遭毒手。」
「貴族、平民、侍女、僕人……據說那名刺客的能力和『血』有關,可以將噴灑的血水變成毒液、箭矢和刀刃。」灰瞳少年表情一黯,本能的咬緊牙關:
「對方根本不是刺客,而是徹頭徹尾瘋子,殺人狂…像是屠宰牲畜,狩獵般的在宮廷中大肆殺戮,破壞和製造混亂,散播恐懼!」
「在無計可施之後,維爾茨大公將自己當做誘餌,把那個瘋子引到了艾勒芒大教堂最深處的禱告室——那裡全部都是『靜默』符文,他們的武士之道就和魔法一樣會受到嚴重的壓制,無法發揮原有的力量。」
「尤利·維爾茨,在禱告室內孤身迎戰了那個來殺他的刺客。」
「沒有援兵,因為會被敵人發現;沒有趁手的武器,因為他把自己的佩劍送給…我了。」
低沉的嗓音,黑髮巫師能確切的感覺到路斯恩那自責的情緒。
洛倫微微頷首:「那…抓住了嗎?」
「還是讓他跑了。」灰瞳少年搖搖頭,低著頭輕聲說道:「廢掉了他一隻手,但維爾茨大公同樣傷勢不輕,重度昏迷——左眼被那個變態挖了出來。」
黑髮巫師嘆了口氣。
所以說…這一局算是勉強五五開嗎?
拜恩、洛泰爾、波伊、艾勒芒…除了埃博登和阿爾勒沒有消息之外,幾大公國幾乎都是損失慘重,連對方的行蹤都沒有抓住。
埃博登不好推測,但可以想像本就混亂偏僻的阿爾勒,這一次的遭遇也不會好太多。
五位大公,一人身死,一人昏迷,一人未知,兩人受傷……
而這還不是對方的全部戰力!
「帝都那邊依舊情報不明,但天穹宮似乎有些動靜,很難判斷。」灰瞳少年繼續說道:「想要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還要再等等,看一下情況再說。」
「流言很多嗎?」洛倫挑挑眉毛。
「非常多,從艾克哈特二世陛下已死到天穹宮已經被亞速爾精靈控制,乃至這一切都是德薩利昂家族設計好的陰謀…外敵偷襲,貴族叛亂,皇族謀反,各式各樣都有。」路斯恩皺著眉頭,搖搖頭:
「但基本上都沒什麼可信的價值,更像是被刻意放出來的障眼法;嗯,就和布蘭登殿下的想法類似。」
這個不值得意外——有其子必有其父。
「所以,道爾頓·坎德大師還是建議您,將注意力轉到我們已經有的線索上。」路斯恩提醒道:「那個被我們捉住的精靈武士就關押在巫師工會底層,能挖的情報都被挖的差不多了,但…您也不妨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