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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緣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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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認真的嗎?」

聯軍軍營的營帳,打量著手中墨跡未乾的信箋,布蘭登的表情就像是變戲法似的不停的忽明忽暗;最後瞪著一雙複雜到極點的紅瞳看向黑髮巫師。

「你指哪一部分?」躺在床上的洛倫挑起眉毛,疲憊的聳聳肩。

與查卡爾一戰的消耗極為嚴重;不僅僅是體能和精力方面,更是讓之前還未從銀盔山時緩過來的舊傷復發。

小個子巫師幾乎是用綁的把他摁在床上,三令五申的警告黑髮巫師,要是他再繼續這樣下去,最多只剩下一年的壽命了;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同樣身負重傷的阿剎邁大師,艾茵恨不得通宵達旦的監視某個「相當沒自覺」的混蛋,免得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全部!」

布蘭登瞪大了眼睛,仿佛只有嗓門再抬高八度才能表明他現在的心情:「你好像還沒看清…這封信一旦如你希望的那樣發出去,會是怎樣一個後果?!」

「我父親還有親愛的皇兄就不用多說;聖十字教會,九芒星巫師塔,還有多年來拼命隱瞞這一切,讓帝國能夠始終保持繁榮穩定的各個勢力,你等於是讓他們多年努力毀於一旦!」

「他們…會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削肉折骨的。」輕哼一聲,布蘭登搖搖頭:「就不能婉轉一點,非得要用這麼極端的手段麼?」

「婉轉一些…這聽起來可不像某個『丟臉皇子』會說的話,」洛倫淡淡一笑:「更何況,難道我們的康諾德皇儲殿下,還能假裝忘了曾經被我破壞了帝國總督制的那筆帳?」

「不論是他,還是皇帝陛下都已經想要殺死我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沒錯,但被他們盯上和主動找死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某位「丟臉皇子」殿下拼命翻了個白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真是我以前的巫師顧問嗎…因為我印象中的洛倫·都靈,絕對不會做這種主動找死還沒有半點成果的事!」

「你絕對比我還清楚,這封信就算如你所願的送往全帝國也不會有半點用處——至少一半的人不會信,信的也會覺得是個陰謀,剩下那點兒人根本無關痛癢!」

「沒錯,你不可能喊醒一個裝睡的人。」洛倫聳聳肩,十分贊同他的說法:「這一點我承認,但…即便如此,這麼做依舊是很有必要的。」

布蘭登沒好氣的盯著他:「給我個理由!」

黑髮巫師沒有立刻回答他。

輕輕靠在床上,眯起了眼睛又吐了口氣,仿佛在思考著如何回答布蘭登。

實事求是的講,洛倫是害怕了。

在斷界山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明顯,但銀盔山卻是真的讓他毛骨悚然…自從頭到尾,就一直在被他牽著鼻子轉來轉去,始終無法奪回主動權。

塞廖爾,他並不像是「猜」到了自己會前往銀盔山,而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出現在那裡一樣。

二者的區別在於前者要基於客觀情況與變數,和對一個人的了解所作出的判斷;後者則是不講道理的神預言,就像提前拿到了劇本的演員,或者知道了劇透的讀樣。

「……路斯恩,你的死導致康諾德錯過北上的時機,法歐達找到了尼德霍格入口,『亡骸者』重見天日;毫無防備的斷界山。在腐屍魔浪潮下如摧枯拉朽般毀於一旦……」

這是灰瞳少年曾經和洛倫提及過的,在前往巨龍王城時法內西斯告誡他的話;那時候的法內西斯,應該還沒有徹底被塞廖爾腐化吞噬。

這段話很關鍵。

它就像是一個經歷者的描述一樣,能夠準確的抓住每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好比於「因為路斯恩被救下,所以這個世界要進入另一個分支線」似的。

這算什麼,蝴蝶效應嗎?

面對這麼不講道理的敵人,洛倫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自己主動去干預某些事情,而且是大範圍的干預,做出種種看似「不符合邏輯」,「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

救下波伊殘軍是第一次嘗試,而這封信會是第二次。

不過這種話,是不可能讓布蘭登接受的。

「……歸根結底,就是一個立場的問題。」放緩了呼吸,洛倫平淡的開口道:「你剛剛也說了,我們的皇帝陛下和康諾德皇儲,絕不可能這麼幹。」

「是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幹!」布蘭登再次翻了個白眼:「這又不是騎士小說!」

「所以……」

洛倫抬起頭,誠懇的看著他:「為什麼不呢?」

嗯?

布蘭登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一句很了不得的話。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幹…所以……

「我與艾克哈特二世陛下以及康諾德皇儲,分別接觸過一次;對他們的了解還停留在很淺的層次上,但有一點……」洛倫慢條斯理的說道:

「他們都是擅長利用局勢的人,能一眼看清事情的走向;即便出現突發狀況,往往也會被他們用各種手段『修正』,最後變成他們所希望的情況。」

「御前審判,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沒有我,巫師學院依舊不可能被教會打垮,二者還會保持著一定的平衡;可從頭到尾,你都看不見皇帝陛下親手參與過的痕跡。」

「但他絕對插手了!」布蘭登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微微的不滿與畏懼:

「永遠保持表面上的客觀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就是父皇最熱衷表現出來的形象——因為公正的審判者比事事躬親的獨裁者,更能得到敬畏和愛戴。」

「至於敬愛的皇兄…哼哼,他就是父皇的影子,只不過更年輕一點!」

黑髮巫師深表贊同。

面對康諾德和面對艾克哈特二世的感覺是一樣的,後者還有更輕鬆一些。

但這並非是因為皇帝陛下更「公正」…恰恰相反,是因為康諾德還比較年輕,容易情緒化,會偶爾的表露出些微的情緒和好惡。

「即便他們發現了這些問題,首先想到的也絕對不是讓所有人知道問題的嚴重性;而是傾其所能的掩蓋,來維持帝國表面上仍舊穩定繁榮的假象。」

黑髮巫師目光灼灼:「因為相比較改變局勢,利用局勢,心照不宣對他們更有益處。」

話語間,洛倫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過往的種種;

埃博登的邪神軀殼與聖血藥劑變成意外,由被滅族的貝利尼家族承擔了全部的責任;連帝國軍團士兵被殺害,最後也不了了之;

斷界山的魔物入侵,情況分明已經兇險到需要帝國做好全面動員的準備,可結果也只是讓帝都的貴族有了更多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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