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兩個」(2/2)
這種表情,洛倫曾經見到過一次;那是在御前審判上,小教士韋伯終於圖窮匕見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殘忍,他知道自己要傷害很多人,甚至是讓曾經的朋友,教友,親戚乃至導師成為自己必須打倒的敵人…不要說做,光是這麼想就讓他痛不欲生。
但他一定會這麼做,因為這就是韋伯。
再痛苦,再不忍,心如刀絞…只要認為自己是對的,他就不會停下——痛哭到泣不成聲,渾身顫慄不止,同時毫不猶豫的揮動手中的屠刀。
「他們不會殺了你。」洛倫的聲音很平穩,很認真:
「他們得先殺了我,而我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微微一怔的小教士睜開眼睛,一種想笑又想哭的衝動湧上來。
但最後他也是緊抿著嘴,只是微微頷首。
「婚禮的事情我不會過多干涉,等你想清楚,或者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告訴我就行。」小教士輕聲道:
「眼下我們要處理的是聖十字教會和巨龍的問題——據我所知,赤血堡的領民和貴族,對那頭赤紅巨龍的意見…非常大。」
雖然韋伯已經儘可能小心斟酌了詞彙,但洛倫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僅僅是兩三天的時間,赤血堡的民眾對巨龍的存在,就已經迅速從恐懼、好奇和興奮,轉變為極度混亂。
小約德向洛倫抱怨,那頭赤紅巨龍提出的要求近乎匪夷所思,對活牛和活羊的需求量「足以在一年之內,吃垮拜恩」;
不受拘束,甚至在赤血堡境內隨意活動的巨龍,經常襲擾樹林和農莊,雖然極少出現死傷的情況,但造成的破壞是十分惡劣的。
而巨龍的出現,對拜恩更像是導火索——或是對都靈家族忠誠的質疑,或是希望藉此提高拜恩在公國內的地位;各種各樣的聲音層出不窮,喧囂塵上。
「我一直相信洛倫你對帝國,或者至少是對布蘭登殿下足夠忠誠,並沒有成為皇帝的野心。」小教士提醒道:「就像我絕對相信那些勇敢的拜恩騎士們,對你的忠誠一樣。」
「如果再讓這種混亂的局面持續下去,再加上來自天穹宮和教會的刻意引導,很快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收拾,向最壞的一面發展。」
「而最壞的結果,就是在面對亞速爾精靈入侵之前,拜恩與帝國之間首先就會爆發內戰——這種同室操戈的局面,我們必須竭盡所能的避免!」
話音落下,韋伯的表情已經嚴肅到了極點。
「那你有什麼計劃?」洛倫很乾脆的問道。
既然韋伯提出這件事,就肯定已經有了想法。
「我只是向你提出一個建議。」微微一頓,小教士韋伯的臉上露出了笑意——這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洛泰爾的古木鎮時一樣:
「眼下的混亂,與其說是因為巨龍,倒不如說是因為你——洛倫·都靈,正是因為你在埃博登之戰贏得的聲望,在拜恩乃至帝國境內受到的推崇,才會導致眼下這種局面。」
「拜恩的貴族希望你能更進一步,拜恩的騎士們更是有不切實際的想法;而天穹宮的態度則愈加微妙,教會則是充滿了敵意。」小教士一個一個將問題列舉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你提出任何一種想法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更不可能獲得大多數人的贊同;若是委曲求全,只能得罪所有人。」
「所以我的建議是,不要立刻表態,讓這種混亂繼續持續下去——聖十字教導我們,唯有在地獄之中,方能稱量信仰的重量;沒有經歷考驗的信仰,一文不值。」
「只有經過混亂的考驗,你才能知道哪些人是你真正的敵人,哪些是你可以去團結的朋友;信仰是如此,忠誠也是如此……」
觸動了心事的小教士韋伯嘆息一聲,看出來這一點的洛倫沒有打斷他,只是繼續向前走。
「不說這些了,還是說說接下來的婚禮吧。」強打起精神,韋伯很是勉強一笑:
「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雖然這麼說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決定好?」
「什麼?!」
洛倫大驚失色:「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沒錯,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推進。」韋伯皺皺眉頭:「夏洛特沒告訴你?」
她告訴我什麼了?!
一句話差點兒脫口而出,洛倫卻趕緊攔住自己——他突然想起來,從那天之後,自己幾乎就沒有和夏洛特再見過面。
「說實話,一開始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很驚訝的。」沒有察覺到洛倫表情的韋伯,繼續說道:「我原本以為像你這樣注重實際利益的傢伙,根本不會在乎什麼傳統之類的事情——我還以為,你會同時迎娶夏洛特和薩莉卡公爵兩個呢。」
「畢竟你是都靈家族的領袖,哪怕你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都靈家族也肯定是希望壯大自己,乃至可以和德薩利昂家族分庭抗禮——古老的騎士王后裔有多驕傲,我是了解過的。」
「我怎麼敢?」洛倫以為他在開玩笑:「更何況同時娶兩個…聖十字教會和帝國律法,都不可能同意這種事情的吧?」
話音剛落,剛剛還在笑著的韋伯突然扭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洛倫:
「聖十字教會和帝國律法有關於這方面的限制?我怎麼不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