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誘之以利(1/2)
「兄長,若在北天竺修建鐵道,百里造價……三百萬貫夠嗎?」
「不夠。」
張德搖搖頭,程處弼為什麼這麼問,他是知道的。「漢安線」是個模範工程,既顯露了武漢的真正實力,也勾起了無數資金雄厚巨頭的心。
只不過,想要修建鐵路,絕非是湊點人頭就能解決的。從論證開始到正式動工,就隔了一個「崑崙海」的距離。
僅從工人素質上來講,雖說封建王朝的底層大多散漫無知,但因為文明成熟度的不同,皇唐天朝的刁民,也比「天竺地」的順民好用。
究其原因,「天竺地」的賤民,不管做什麼事情,首先要考慮到的,就是有沒有產生「冒犯」。
這是枷鎖,無形的,看不見的。
而在「天竺地」的不少地方,唐朝內部山頭,還要通過扶持代理人的方式,來獲取更多的「天竺奴」,這是兩難的地方。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想要通過暴力手段,替代「天竺地」的代理人,那就是直接去做賤民的新主人。這並非不可行,但隨之而來的,要麼換一種體系,要麼就是順應舊時的天竺制度。
前者成本高昂,後者換湯不換藥。
所以進行「天竺奴」貿易的另外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把賤民徹底轉移出去,離開原先的土地之後,沒有主人的賤民,就只能靠自己,或者抱團取暖。
當然唐人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高效的方式,那就是把「天竺地」的種族全部屠戮乾淨,進行徹底的種族滅絕。
貞觀二十五年的唐朝暴力機器,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毫無意義。
「眼下修鐵路無甚意思。」
張德對程處弼說道,「天竺諸地想要四方通衢,靡費不比中原要少。但彼處漢胡比例失衡,倘使要修建鐵路,須三十年積累。」
「兩代人?」
「兩代人。」
不管是「減丁」還是「遷民」,本質都是為其服務的。
以往羈縻統治的原因,是受限於技術條件,而不是統治意願。但隨著路橋技術的跨越式發展,加上更加先進的通信技術,以及更加超前的管理手段,「羈縻統治」通常情況下,只有針對廢到不能再廢的地區,才會施行。
哪怕是劍南地區,隨著龍昊、冉氏等等勢力帶來的另類產出,比如奢侈品,僅僅滿足於「羈縻統治」,這不符合帝國上層建築的需要。
在豪奢揮霍上面,談什麼滿足個人需求都是假的。就好比,李皇帝只需要一條白老虎皮就夠了,但他會嫌一百條白老虎皮太多嗎?哪怕他拿白老虎皮用來擦鞋,那也是他的事情。
再比如一個新式莊園主,他明明給奴工一天多加一餐,也不會損失太多,但莊園主會介意自己多壓榨幾滴奴工的血汗嗎?
一旦利潤追求成了終極目標,那麼其他的一切人性,都是為其服務的,都是要為其讓步的。
「三十年積累,除了調整漢胡比例之外,一應技術上的人才,都要培養累積。一個合格的鐵路勞工,培養起來也要一兩年。但是,培養一個管理這些合格勞工的監工,則需要五年以上的新式教育。」
純粹出賣勞力的勞工,只需要靠瘋狂地擴大生育,就可以做到。
但是,管理這些勞工,讓勞工不要自由散漫,有序地在工段上出賣勞力,就需要合格的基層管理者。
鐵路建設上的每一顆「螺絲釘」,都不是從封建王朝的土壤中挖掘出來的。
「三十年太久。」
程處弼搖搖頭,「不瞞兄長,我是想要給西軍子弟謀個出路。五年十年不打仗,當兵的日子就不好過,難捱啊。」
「眼下要修,也是先修官道。鐵路之事,可以先放一放,不過測繪論證諸事,可以先行。」
言罷,張德又對程處弼道,「五年之內,儘量都遷徙蕃人、獠人、舊時西域諸國百姓南下,如此也是可行。」
「分其田畝?」
「總要誘之以利。」
「也罷。」
兄弟二人也只是先行討論,涉及到具體的天竺大政,若是沒有中央政府的支持,這是萬萬不能的。
而且敦煌宮方面,在消化西域之後,其職能會迅速衰退。尤其是商人把握市場規律是最敏感的,商屯的利潤在衰退,「糧食換產本」的業務雖然還在進行,但很顯然敦煌宮對於糧食的需求在降低。
兵部已經有心把西域駐軍的總後方,從敦煌遷徙到北庭,至於朝廷會不會繼續蓋個什麼什麼宮,那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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