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當年朱雀街(1/2)
「伯獻。」
「先生。」
躬身行禮,程伯獻見是李奉誡,很是恭敬,上前一步問道,「先生甚麼時候來的長安?」
「來了幾日,都在平康坊里廝混。」
笑著摸了摸程伯獻的腦袋,「比你大人長得好看。」
程伯獻靦腆地笑了笑,他能在長安城獨立於盧國公府之外,就是因為有李奉誡罩著。師從「李狂人」,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打了個呵欠的李奉誡一身行頭還是有些荒誕,只是覺得新奇的圍觀群眾,到底也沒有以前多了。
披頭散髮,只用一根絲帶扎了個馬尾,對襟小褂在身,腳踩一雙芒鞋,寬大的棉麻短褲,看著就很舒服透氣。腰帶是沒有的,就用一根繩索,在腰間打個蝴蝶結,繩索頭子上,穿著珊瑚珠,紅紅的很是好看。
雖然沒怎麼打理,但李奉誡天生須髯好看,老張怎麼留都是奇形怪狀的鬍鬚,李奉誡就輕鬆留出了張公謹才有的美髯。
三十多歲的帥哥裡頭,李奉誡也算是獨樹一幟的英俊。
「先生也是來看『懷德碑』的?」
「那物事有甚看的。不看。」
李奉誡說著,站在程伯獻一側,將他和程知節隔開,那盧國公氣得臉色發黑,有些一巴掌扇過去,卻見李奉誡後頭也有幾個年輕小子,正懷裡揣著匕首盯著他。
老江湖當然知道這些都是什麼狗屁東西,十幾歲的小郎,別看一臉稚嫩,可貞觀朝的小郎,十五六歲跑野地里搏命的,沒有三百萬,一百五十萬有的。萬里挑一……李奉誡也能挑幾個狠貨出來啊。
再說了,一個少年郎殺了一個當朝國公,還真不一定就橫死當場,打御前扯皮的官司,李奉誡真不怕誰。
就算流放三千里,老皇帝一死,新皇登基上來就是大赦天下……這他媽不是死得冤枉?
而「李狂人」之所以是「李狂人」,就因為他辦《揚子晚報》可不都是筆桿子。出去採風找新聞的「記者」,你要是不拎著橫刀砍人,有活力社會團體追殺你,你沒有反抗之力怎麼辦?
戰地記者不算什麼,戰鬥記者才顯威武啊。
這幾年李奉誡主要的業務,除了繼續影響進奏院之外,還在搞「國族」理論建設。手頭操辦的全新讀物,主要就是學習炎漢砍人技術。
再確切一點,是讀書種子砍人技術的若干經驗和教訓。
不少京中少年,對這個都很追捧。而官方也沒有壓制,主要是以前維穩可能需要鎮壓,但此時海外收益逐漸增加,貿易出口成了一個很重要的經濟組成,這就需要釋放這種壓力。
李奉誡是欽定的「導師」,所以當李奉誡收了程伯獻為學生,並且取字「尚賢」之後,盧國公府上下,半個屁都沒敢放。
甚至程處寸之流,還偷偷地給點了個贊,這事兒,程知節饒是有日天操地的勇氣,也只能憋著。
程處寸、程處立、程處俠三個庶子,原本在程知節的計劃中,怎麼地也是要從老闆那裡摟些好處,順勢壯大程氏。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貞觀朝的發展,猶如脫了韁的野狗,根本不是程知節能夠理解和反應過來的。
說到底,他和長孫尉遲、房謀杜斷,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心機婊」也似的莽夫,在貞觀二十五年想要繼續賣蠢賣人設,大多數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聽說二聖還帶了幾個罪囚過來,兩京僧道,也早就布置了甚麼,是要祭告天地麼?」
「天都是皇帝的,祭告個甚麼?」
「這幾日城西那些胡人,都在做頭髮。」
「做頭髮?做甚麼頭髮?」
「粟特人多捲髮,聽說有個甚麼鐵板夾子,可把頭髮弄直。這幾日,凡是捲髮的,大多去夾直了。」
「哈,果然麼。畏威而不懷德,三郎幹得好啊。」
程伯獻雖然才十三歲,但見識並不低,他知道,這是城西胡人的惶恐,深怕惹火燒身。也就是胡姬好一些,但即便是舞娘琵琶女,如今也現有再穿家鄉袍服,多是大唐麗裝在身。
其中道理,無非是怕被嘲笑為胡人。
「李君!」
朱雀街如今種了許多苦柚和香櫞,常人多以為朱雀街如何堂皇肅穆,其實和大多數街市一樣,依然有販夫走卒流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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