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當年朱雀街(2/2)
朱雀街如今種了許多苦柚和香櫞,常人多以為朱雀街如何堂皇肅穆,其實和大多數街市一樣,依然有販夫走卒流竄。
如今算是退休的安西里,得了個分管的差事,主要就是約束胡人小販,不要流竄到朱雀街一帶來叫賣。
「安將軍!」
「可不敢當將軍稱呼。」
「安世叔。」
「幸甚、幸甚……」
安西里聽李奉誡這樣稱呼他,頓時笑的眉飛色舞,這樣的交情,讓安西里很是驕傲。他也是萬幸,當年自己兒子不算太傻,居然攀上了一條金大腿。
「世叔怎地來了這裡?」
「本來是帶著兒郎去西街盯著,結果幾個粟特小子跑得飛快,跑春明南二街來了,只好追過來,怕他們惹事。這些做生意的,膽子就是大,遇上甚麼貴人,都敢兜售物事。」
「由得他們去就是。」
李奉誡笑著道。
「好歹也是人命,前幾日惹了隆慶宮的學子,被人一通好打,吃晚飯還好好的,第二天就死了。新來的胡人到了中國,少了敬畏之心,依舊我行我素,自是要出事的。老夫也是不想他們白白枉死。」
「聽說西城牆外,多了一片窩棚,本想去看看的。」
「李君說的是城西瓦子?」
「瓦子?」
「都是城裡人在外面買了地蓋的,一個個跟瓦當也似的院子,一到夜裡,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就跟一個個瓦片。西城的衛士說是瓦子,也就叫開了。」
「都有甚麼樂子?」
「樂子甚多,嘿,李君可要去看看?」
安西里掩嘴小聲道,「有身材豐腴的胡女玩相撲,甚是勁道,那肉翻如浪,簡直是大飽眼福。」
只聽這麼一句描述,李奉誡腦洞本就大得出奇,略作想像,當時就熱血沸騰,搓著手道:「有這等好去處,合該我運數到了,正好去看看。」
「嘿,除了相撲,還有……」
忽地,安西里住了口,猛地站直了在街邊,不多時,就見換了儀仗的二聖隊伍,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原先是從春明大街過來的馬車,此時,卻是從朱雀大街由北向南的騎馬隊伍。
羽林衛的銳士速度極快衝了出來,兩邊騎兵如一條直線,直接將朱雀大街兩邊隔開,不多時,又有兩隊騎士過來,紛紛下馬,居然是執戟士。
這些執戟士穿過羽林衛,將大戟橫了起來,將圍觀百姓再度趕退幾步。
而此時,又有兩隊騎士出現,將停留在這裡的馬匹直接遷走。
雖然見多識廣,但安西里還是用手肘支了一下李奉誡,順著安西里的目光看去,兩邊樓房之上,全都被羽林衛、警察衛的人占了位子,強弓硬弩,都是時刻準備著。
正當李奉誡感慨之時,卻聽程伯獻一聲驚呼:「哇,好生威武!」
卻見儀仗開道,至中央時,就有兩匹神駿,毛色油光鋥亮,都是赤紅的大馬,個頭極高,李奉誡只是毛估了一下,都知道這兩匹馬,少說也有七尺高。
一般人坐在它們身上,只會顯得不倫不類,但此刻兩個騎士,卻是威武霸氣,各持一桿馬槊,當真是威風凜凜。
「是尉遲大將軍和秦大將軍!」
「怪不得,如此雄壯,犎牛王豈是對手?」
尉遲恭和秦瓊左右開道,緊跟著的,卻又是兩匹神駿,兩匹都是烏雲踢雪,但是毛色帶著金光,可能還有追風馬的血統。
這兩匹馬出現之後,朱雀大街兩側,撲啦啦地跪倒一片,大多都是胡人。安西里正要跪下,卻被李奉誡拉住了胳膊:「世叔,既為漢家臣子,豈能等同胡虜?」
安西里一愣,便是不跪了,只是彎腰很深,恨不得以頭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