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西陽景(續)(2/2)
各國將領們喝兵血的手段都差不多,最普遍的一種就是剋扣伙食。
一石糙米,摻入泥沙,變成兩石『糙米』,本來可以立筷的稀飯,少放米,多放水,變成真正的『稀』飯。
做菜要放鹽,本來要放一勺鹽,結果放的是三分之一勺,還是摻著大量泥沙的粗鹽。
這種伙食吃出來的兵,不羸弱才怪!
王猛帶兵時不至於喝兵血喝到這種地步,但部將們的陳規陋習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部分的軍隊連基本的口糧都要剋扣,更別說給士兵準備肉食,士兵們想吃肉,就只能偷偷跑出營地打野味,然後在野外生火烤著吃。
你說為何不帶回軍營?
同袍們見著肉連眼睛都紅了,那點肉夠分麼?
王猛到現在才真真切切的認識到,西陽王宇文溫的兵為何那麼能打:良好的飲食、充分的訓練、精良的裝備,賞罰分明,再加上一個能打的統帥。
這樣的軍隊橫掃江州、嶺表、交州,還把林邑國都也屠了,有什麼奇怪的?
所以,陳國是挺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王猛有些默然,他身為陳國嶺表一方牧守,是在接連大敗的情況下無奈投降,母親和妻子還在建康,也不知道陳官家知道他投降後,家人會有什麼遭遇。
但他不後悔,即便是來到西陽,得知周國發生巨變,尉遲氏和宇文氏決裂,他也沒有想過逃回陳國,這種反覆小人的行徑,實在是做不出來,更別說陳國已經沒有希望了。
而現在,他在西陽親眼見到西陽王宇文溫的另一面實力,而宇文溫並不是只有靠著虎林軍才能打勝仗,今日傳到西陽的大捷就說明了這點。
宇文氏的實力,現在看來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弱,周國的局勢發展到後面,極有可能是東西周對峙,而他的故國陳國,卻已經積重難返,根本就沒有機會復興了。
宇文氏占了巴湘和江州、嶺表,陳國如今只剩下游的三吳之地,這點地盤上的糧食產出,已經無法有力支撐陳軍發動西徵收復失地。
南北對峙數百年,建康朝廷的局勢從來沒有這麼危急過,而陳官家,也不是個勵精圖治的雄主。
見著王猛心事重重,王頍也不打擾,如今局勢驟變,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之前在嶺表時,他還向宇文溫獻計獻策,對未來數年的局勢走向做出判斷,如今看來,要重新定策了。
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山南局勢轉危為安,而宇文溫居然在豫州打開了局面,對於王頍來說,天下這一盤大棋,可就好下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