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爾虞我詐(續)(2/2)
作孽喲!寡居的小姨子,居然被人搞大肚子了!
一想到苦命的小姨子,宇文溫就有些唏噓,以這個時代的適婚年齡來看,尉遲明月是大齡剩女,好不容易成功結婚,結果結婚當天就守寡。
以尉遲明月的出身,應該沒人敢用強,那麼如今弄出這種事,想來是小姨子遇到了情郎,你情我願之下偷嘗禁果,導致珠胎暗結?
得知小姨子與人私通的秘聞,宇文溫有些尷尬,乾咳一聲把思緒收回來:「本官知道了,你,口風嚴一些,這謠言不得再往外傳!」
「小人知道,小人明白,小人絕不會把邾王后的...謠言傳出去。」
「嗯,你知道便....呃?」
宇文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潛意識裡認定是小姨子與人私通所以被搞大了肚子,結果竟然是邾王后?那不就是他的王妃尉遲熾繁麼?
宇文溫被鄴城朝廷封為邾王,王妃尉遲熾繁被封為邾王后,但他一直不承認這個「偽封」,所以聽到「邾王后」三個字,不會馬上聯想到尉遲熾繁,要延遲數息才反應過來。
結果原來是我的王妃懷孕了?我要當爹了?
特麼我要喜當爹了?哪個混蛋敢動我的女人!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宇文溫眼皮直跳,耳朵不由自主動起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滿腦子想的是尉遲熾繁挺著肚子的樣子,他將近一年都沒見著尉遲熾繁了,所以....
尉遲熾繁不會負了我,一定是有人霸王硬上弓,或者是用藥,王八蛋!
腦海里閃現過各種畫面,自行腦補尉遲熾繁被人用藥之後,把別的男人當做他,各種迎合各種嫵媚,讓別的男人為所欲為。
然後等到藥效過了以後,扯著被褥遮擋身體,縮在角落嚎啕大哭。
宇文溫想著想著只覺得心在滴血,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發一言。
一旁充作「通事」的王頍,有點後悔站在這裡,他大概聽得懂河北各處方言,所以自告奮勇當通事,順便給宇文溫出謀劃策,結果竟然聽到了這種醜聞。
這種醜聞他聽了去,搞不好日後有被殺人滅口的風險。
電光火石間,王頍瞥了一眼宇文溫,又看了看那個吳正,忽然間腦袋靈光一閃,正要開口,卻聽得宇文溫發問:「吳正。」
「小的在。」
「你,說的消息很重要,不錯,很好,很好....」宇文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日後,官位至少是一州刺史!」
方才還是滿頭大汗的吳正,聽得最後一句話,喜出望外,嘴角嚅動,不知該說什麼好,旁邊的王頍目光一凝,忽然順勢催促:「快,還不趕快跪謝大...恩!」
吳正撲通一聲跪下,向著面前之人叩拜:「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大王?」宇文溫聽得對方的稱呼,長吁一口氣,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你,是如何知道寡人是『邾王』,亦或是『西陽王』的?」
宇文溫親自審問俘虜,嚴格保密身份,免得被人鋌而走險,讓他「附耳過來」,一口把耳朵給咬掉,所以,俘虜們不知道他是西陽王,而他的自稱,一直都是「本官」而不是「寡人」。
所以問題來了,吳正是如何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以至於大喜之下脫口而出「多謝大王」
面對宇文溫的質問,吳正汗出如漿,強作鎮靜回答:「小的..小的昔年在鄴城,是見過大王的...」
「所以,你知道王妃的醜聞,還特地說給寡人知曉,是缺心眼,還是覺得寡人不會殺人滅口?」
宇文溫說完,使了個眼色,兩個青衣小僮沖了上去,將吳正制住後往對方嘴裡塞了個東西,防止對方嚼舌自盡,宇文溫起身來到對方面前,陰測測的問道:
「你可知道,寡人是如何活剝人皮的?」
一股尿騷味傳來,那是吳正被嚇得失控,面對「活剝人皮」的威脅,他沒有任何抵抗的勇氣,涕淚橫流將實話說了出來。
因為嘴裡卡著東西,上下顎合不攏,口水橫流,說話有些不利索,但吳正所說,還是被王頍聽得大概,然後轉述給宇文溫。
吳正確實是鄴城居民,以傭書為生,被徵發隨軍,來到懸瓠城外,平日裡也確實是幫士兵們代寫家書。
昨日,忽然有士兵把他帶走,帶到北營,見到了高高在上的丞相,丞相命他為朝廷效命,將一個消息帶到懸瓠城中,這一任務十分重要,也十分危險,基本上就是有去無回。
但無論任務成功與否,丞相承諾,吳正在鄴城的家人,都會獲得重賞。
而這一任務,就讓吳正被懸瓠守軍俘虜,然後在對方審問自己時,將兩個消息說出去,一個是官軍主力似乎要有北返的預兆,其二是邾王后的所謂醜聞。
這一醜聞,要等見到一個人才能說,那就是西陽王(邾王)宇文溫,吳正沒見過宇文溫,是看了丞相命人畫的畫像,才知道宇文溫的模樣。
如果他被俘,審問的不是宇文溫本人,邾王后的所謂醜聞絕不能說,因為怕被對方殺人滅口將消息遮掩,傳不到西陽王耳邊。
所以為了能有機會見到西陽王,吳正必須先把官軍主力可能北上的消息透露出去,才有機會得西陽王召見,然後把醜聞抖出去。
這種事情說給身為「苦主」的宇文溫聽,必然會被殺人滅口,所以吳正此行兇多吉少,而丞相親口許諾,會給他的家人以優厚撫恤,這讓吳正動了心。
未曾料被俘之後,竟然直接就見到宇文溫,順利的不行,於是吳正硬著頭皮把所謂的醜聞說了出來,原以為必死無疑,結果得知自己「官位至少是一州刺史」,大喜之下,一不留神就被宇文溫套出了破綻。
至於邾王后(西陽王妃)的醜聞,當然是子虛烏有。
一身尿騷味的吳正被人抬走,宇文溫鬆了口氣,大口喝起茶來,見著王頍無需看眼色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不由得欣慰道:「王參軍,方才好急智。」
「屬下不才,大王真是好急智。」
王頍的回答不是恭維,是真心話,他聽得吳正說出醜聞之後,很快便想通其中關鍵:吳正要麼蠢,不然應該知道說出這種醜聞,會被人滅口。
西陽王守懸瓠,吳正不應該不知道,他被俘,即便是將這種消息透露給將領而不是宇文溫本人,肯定會被滅口,所以對方這麼做,極有可能是「死間」。
而宇文溫隨後說的話,讓王頍知道是試探,於是催促吳正謝恩,果然對方認得宇文溫,脫口而出「多謝大王」。
既然知道面前這位就是西陽王宇文溫,居然還敢把西陽王妃(邾王后)的所謂醜聞說出來,事情至此一切都明白了:這是敵軍派來的「死間」,要讓宇文溫急火攻心,倉促派兵搞偷襲,然後被候個正著。
這種爾虞我詐的把戲,旁觀者可以很冷靜的分析真偽,但作為「苦主」的宇文溫,能夠在得知王妃醜聞後,馬上急中生智用話術套對方口風,王頍對此是真的佩服。
剛經歷了大悲大喜的宇文溫,關注點很快便落在吳正這一行為後面的含義,也許,這只是敵軍為了破城而想出的花招之一,但是丞相尉遲惇親自接見吳正,許以重諾,這就有些不尋常了。
「寡人以為,莫非關中局勢決出勝負,雍州軍擊退敵軍,所以尉遲惇急著解決懸瓠,以便抽出兵力?」
「大王,屬下以為,此事極有可能發生,但光憑吳正這一『孤證』,無法證明大王的判斷為真。」
「是啊...」宇文溫嘆了口氣,看向西北面天空,「尉遲勤、尉遲敬兩兄弟,只要不出昏招,就必然能壓著雍州軍打....」
他又看向東南面天空,似乎是自言自語,亦或是和王頍商議:「所以...莫非是東南方向的尉遲佑耆出問題了?」
「大王的看法,是陳軍有突破了?」
王頍得宇文溫透露內幕消息,知道己方正與陳國媾和,算算時間,若雙方真的結盟,江南陳軍也該有動作了,不過宇文溫對於這一推斷持否定態度
「求人不如求己,陳軍靠不住,而寡人的虎林軍,可是一直在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