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新瓶裝舊酒（2/2）

「府兵每年或者每隔一段時間要番上，或者時不時出征，對於其主官而言，自備錢糧的府兵就是肥羊，如果想辦法讓其橫死，就能趁機吞沒其錢財。」

「甚至，當吏治敗壞時，主官會想辦法延長府兵的服役時間，想各種辦法讓其或者家人碰高利貸，於是，肥羊就到手了。」

「加上長期的大規模對外戰爭，一次次的傷亡，讓許多府兵家庭失去頂樑柱，老弱婦孺扛不住魑魅魍魎，自然就守不住田產，於是大規模土地兼併下，很快就能讓均田制破產，府兵制隨之名存實亡。」

「這就是現實，所以，你覺得，當府兵們有了三種選擇，他們願意選哪一種？」

這個問題問得好，楊濟陷入沉思。

很明顯，大部分的府兵也許不識字，但不代表他們就愚蠢，當警察、當武裝警察、當「正常府兵」，該選哪個，想想就知道該選風險低的那個。

當「正常府兵」，一旦出征上戰場，陣亡、傷殘的機率很大，或者因為水土不服，死在邊疆。

當武裝警察，不需要遠赴邊疆，如今天下太平，國內各地爆發叛亂的機率低，真要出動，也就是剿滅小股賊寇，或者鎮壓民變，陣亡、傷殘的機率肯定比上戰場小。

當普通警察，那就是在官府「上班」，而且離家不會太遠，既可以顧家，又不用去剿匪，平日裡處理雞毛蒜皮的事情，維持治安，風險進一步降低。

那麼，對於府兵來說，同樣是「服役」，當普通警察可是風險最低、還能顧家的美差。

又包吃住，有補貼（不會太多），那麼當普通警察後有沒有俸祿，重要麼？

所以，警察制度這個「新瓶」，實際上裝的是府兵這個「舊酒」，對於府兵而言，反正都是為國盡義務，有機會選個風險低的服役方式，表現好了還可以作為警務官晉升，這不挺好的？

如今周國氣象一新，均田制十分穩定，各地軍府都已構建完畢，有穩定的府兵兵源，所以真要全面推行警察制度，靠著「新瓶裝舊酒」的辦法，讓府兵承擔警察職責，其成本比楊濟之前想像的要低。

楊濟想明白後，乾咳一聲，開口說：「陛下深謀遠慮，微臣佩服至極。」

宇文溫依舊搖搖頭：「然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擴大或者新增管理機構，必然導致財政開支驟然增加，執政者想要大施拳腳，前提是有錢糧，朕與你說了那麼多，若是籌措不到足夠的錢糧，光靠發行國債，可不頂用。」

「陛下聖明，大興海貿，所以才有如今局面，想來....」

「生硬，生硬！」

「呃...微臣所言，確實發自肺腑。」

「那今日你請客，你來結帳。」

「是，微臣榮幸之至。」

一番暢談之後，且不說往後能否實行，反正宇文溫心情不錯，結果他忽然發現自己坐了那麼久，店家居然沒上菜，剛要發作，卻得楊濟提醒：他們進來後忙著談事情，根本就沒有點菜。

店夥計入內準備報菜名，楊濟接過菜單讓其退下，自己捧著菜單到宇文溫面前，問：「陛下想吃些什麼呢？」

宇文溫瞥了一眼菜單，見著上面密密麻麻一堆菜名，懶得看，直接說：「嗯，什麼貴就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