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旗幟(1/2)
申州,州治平陽,如今已是日上三竿,而平陽的各處城門卻依然緊閉,城牆上的士兵三三兩兩來回走動,以便讓時不時抽查崗位的督將看見,讓對方確定自己在履行警戒職責。
申州位於豫州西南境,州治平陽南側便是桐柏山脈,其上的義陽三關便是往來桐柏山南北通道上的關隘,而所謂『義陽』,便是平陽的舊稱。
數百年來的腥風血雨,讓義陽三關成為兵家必爭之地,而桐柏山北麓的平陽(義陽),就是義陽三關的北面門戶,突破三關的南來敵軍,要攻破平陽(義陽),才能在桐柏山北麓站穩腳跟。
所以為了提防山南安州軍偷襲,如今的平陽城戒備森嚴,雖然城南有溮水做護城河,即便是白晝也大門緊閉,偶爾開啟的南門只允許運送糧草的車隊出入,而尋常百姓要進出城池,就得走北門。
北門大部分時間會關閉,偶爾打開讓往來百姓通行,但即便如此,行人也得經過嚴格盤查方能進出。
同樣,為了防止敵軍冒名頂替混入城中,即便是信使等公幹人員,也得出示憑證以及接受詢問,不是州署小題大做,實在是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行事。
不久前山南荊襄出了叛逆,朝廷調集大軍討伐,豫州官軍主力西進攻打荊州方城,又有官軍在光州攻打大別山五關。
而與此同時攻打義陽三關的官兵只是佯攻,兵力不算多,一旦被對方反撲,平陽很容易遭到攻擊。
當然,申州北面有永州,東北面是豫州,而東面是息州,只要平陽駐軍守上數日,援兵必然會趕到,來犯之敵只能灰溜溜撤退。
所以對於平陽守軍來說,防備敵軍偷襲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桐柏山上有三關分別扼守三條要道,但這不代表翻越桐柏山就只能走這三條道,小股精銳完全可以避開這三條路,翻山越嶺同樣可以往來南北。
這樣的小股精銳若要偷襲,平陽很難一直提防,所以官府索性實行門禁,與此同時在城中實行聯防,各里坊一旦發現有陌生人出現,必須立刻將其扭送官府。
嚴防死守之下,平陽城不敢說固若金湯,但至少大家晚上睡覺時都能睡得安穩些。
「吶,你看見那座山了沒有?那叫賢首山,又名賢隱山,相傳漢時大賢周磐隱居於此故而得名...」
城西,城樓上兩名男子正在舉目遠眺,向著城郊數里外的賢首山指指點點,他們身著白衣,和身著戎服正在城頭警戒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原來這就是賢首山...莫非是梁高祖破敵之處?」
「正是,不知你可曾聽過那首鼓吹曲《賢首山》?」
「嗯,昔年在廣陵,曾經聽人唱過,不過聽起來頗為慷慨激昂,似乎為軍樂?」
「沒錯,此為蕭梁軍中樂曲,奈何,奈何...」
兩人之中,身材瘦小些的男子無奈的說著,他看看左右,發現士兵距離比較遠,便拍著牆垛哼起來:「賢首山,險而峻。乘峴岫,憑臨胡陣...」
「騁奇謨,奮卒徒。斷白馬,塞飛狐。殪日逐,殲骨都。刃谷蠡,馘林胡。草既潤,原亦塗...」
「輪無反,幕有烏。掃殘孽,震戎逋。揚凱奏,展歡酺。詠枤杜,旋京吳...」
歌聲很低沉,另一人聽著聽著不由自主跟著唱起來,唱到最後三個字「旋京吳」後,他嘆了口氣:「旋京吳...如今北軍都差點攻破建康了,還旋什麼旋...」
「這不又打退了麼?」瘦子笑了笑,可笑容滿是苦澀。
「算了,陳官家的江山,他自己都不心疼,我們這些布衣心痛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這年頭隔三差五就要打仗,眼見著又開始亂起來,江表總歸安全些。」
「安全?江州完蛋了,據說嶺表也完蛋了,就剩下三吳,江表那麼多人,糧食肯定不夠吃,到時候亂起來,那就是易子而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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