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殘陽(2/2)
當年宇文溫從鄴城回來,帶來了天子的口諭,言語間讓宇文亮知道天子的大概想法,宇文乾鏗雖然年輕,心智卻已超出其年紀,所以宇文亮擔心對方沉不住氣,急於求成結果弄出禍事來。
譬如說在大婚典禮上,乘人不備刺殺尉遲惇,然後號召群臣起事。
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宇文亮不覺得今年很危險,他為了避免刺激尉遲惇。沒有貿然派人暗中與天子聯繫,而天子似乎很沉得住氣,同樣沒有派人私下裡聯繫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維持脆弱的平衡,宇文亮只希望這個平衡能夠多維持幾年,到時候,宗室的力量會更強,守住江山的希望會更大。
但這不代表宇文亮不做提防,他所在關中的東面,是并州總管尉遲勤的河東,西面是益州總管席毗羅的蜀地,一旦尉遲家動手,東西夾擊是必然。
蜀道難,所以西邊益州席毗羅的威脅相對較輕,而東邊并州尉遲勤的威脅最大,晉陽方面的動向,是宇文亮一直在關注的問題,即便是現在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在并州安排有細作,隨時通報對方的異狀,知道因為秋天臨近,并州軍在「防秋」,這是正常的調集軍隊,可一旦這些軍隊突然南下,那就不得了了。
大規模兵馬調動,肯定瞞不過細作的眼睛,然而晉陽到黃河邊的蒲坂有八百餘里,過了黃河後到長安又有二百餘里,全程逾千里的距離,細作能夠及時把消息傳回來麼?
不能。
尉遲勤真要動手,可以封鎖沿途關卡不讓閒雜人等往來,然後先出動騎兵,在馬匹充裕的情況下,晝夜兼程趕往蒲坂,大概兩三天就能抵達。
即便這些騎兵不突襲長安,只要控制蒲津處的黃河浮橋,並且抵達西岸固守,那麼隨後而來的并州軍主力,就能輕而易舉渡過黃河進入關中,屆時留給長安的時間,根本就不夠。
靠細作騎馬從晉陽跑回長安通風報信,無法及時讓長安做好準備,不過這對於宇文亮來說不是問題,因為他的次子宇文溫,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法。
飛鴿傳書。
宇文亮大概知道鴿子有歸巢的習性,但從沒想過人能夠利用這種習性,讓鴿子傳遞書信,所以當宇文溫將這種辦法透露出來時,他有些難以置信。
鴿子在數十里外歸巢不足為奇,可超過千里的距離也能歸巢,那就太不可思議了,對此,宇文溫做了個演示。
那一天,幾隻從西陽放飛的鴿子飛回長安,帶來了幾張印有半張印鑑的紙條,二十多天後,從西陽趕來的信使,帶來印有另一半印鑑的紙條。
紙條分別合在一起,確認無誤之後,宇文亮才敢相信飛鴿傳書的可行性,對於如何抵禦并州軍的突襲,充滿了信心。
我的兩個兒子,可不是宇文贇那樣的敗家子,宇文家,也絕不是即將消失的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