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把昆明做西陽(2/2)
想到這裡,宋先有些無奈,當初南中爨氏反叛時,朝廷調集兵馬入南中平叛,益州總管府署曾經號召商賈們踴躍擁軍,但大家都是應付了事。
宋先也是如此。
不是大家對官軍沒信心,是因為大家認為官軍即便擊敗了爨氏,朝廷也無法控制南中,所以即便朝廷許諾給踴躍擁軍的商賈以好處,在南中經商的商賈有優惠措施,誰也不感興趣。
因為爨氏盤踞南中數百年,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家都認為短時間內朝廷無法重建南中秩序,所以何以通過在南中經商賺大錢?
南中,古時滇國故地,當年三國歸晉,天下分十九州,晉廷於南中設寧州。
後來天下大亂,中原板蕩,寧州駐軍及南中各地大姓、夷帥之間反覆征戰,中原朝廷自兩漢、蜀漢以來數百年經營版圖,由於豪強做大而逐漸瓦解。
晉廷南遷建康,初期,建康朝廷的寧州刺史尚能對南中豪強進行打擊,但隨後南中局勢漸漸失控。
各地豪強、大姓、夷帥相互間攻伐、兼併,弱肉強食的結果,是剩下一個人數眾多的大姓:爨氏。
爨氏盤踞寧州,控制南中富庶地區,只在形式上仍對中原王朝(南朝)「奉正朔」,實際是在南中閉關自守,野心漸長。
爨氏分為東爨、西爨,又稱「兩爨蠻」,是南中各地的實際控制者,雖然南中地區分設多個州郡,又把寧州拆分為南寧州、西寧州等幾個州郡,但刺史、郡守多為爨氏子弟。
自侯景之亂、蜀地為魏國(西魏)所有,南中各地改換門庭,奉長安朝廷為正朔,但實際上依舊如故。
長安朝廷(周國)依舊只能遙授爨氏子弟以刺史、郡守官職,無法實際控制各州郡,甚至連當地官員任免都無法做到。
而南中每年上繳朝廷的賦稅寥寥,朝廷都對此無可奈何,畢竟鞭長莫及,不在南中駐軍,又如何控制當地。
往南中這種煙瘴之地派兵,派得越多死得越多,更別說如此多的兵馬駐紮南中各地,大量消耗的糧草從哪裡來?
然而駐紮的兵馬少了,無法震懾各處蠻部,朝廷派出的官吏沒了兵馬做依仗,遲早會死於非命。
蜀地的商賈,對於南中的情況多有了解,所以當時沒幾個人響應朝廷的號召,借著踴躍擁軍以換取日後在南中經商時的各種「優惠政策」。
所以現在一個兩個後悔莫及。
朝廷對南中的態度,如今已經眾所周知,不斷派兵進駐,又調集人力物力疏通驛道,從卭都到朱提的五尺道,如今已拓寬到十五尺。
朱提城已經人滿為患,外廓不斷擴大。
大量來自山南的商賈湧入南中,以卭都、朱提、味城、昆明為據點,快速開闢新商路。
卭都、朱提、味城、昆明,變得和西陽一樣,都有鐘樓,都有樣式相同的「聯排邸店」,城中到此可見大量操著山南口音的各色人等。
而東南方向的交州總管府,其當地豪商也在南洋貿易公司的帶領下,組織商隊沿著葉榆水進入昆州,隨即開闢了新商路,開始和南中各地蠻部做買賣。
交州豪商在南中最紅火的買賣,就是販賣海鹽給諸蠻部,自己捕奴或者從蠻部那裡購買生口,運到交州販賣。
而這些買賣,自古以來就是蜀地商賈做的!
蜀地出產井鹽,而南中出產僰僮(僰人奴隸),商賈販賣蜀布、食鹽入南中,換得僰僮回來轉賣,千百年來就一直這樣,結果「傳統市場」居然被人搶了。
回過神來的蜀地商賈,很快就做出應對,試圖亡羊補牢,而朝廷,也給了大家亡羊補牢的機會,號召商賈募集人手入南中各地生根發芽。
朝廷已經決定要打通益州入交州道,如此一來,益州商賈和交州商賈,可以一起發大財。
想著未來數年後的美好「錢途」,宋先不由覺得心曠神怡。
益州和交州之間的商路已經算通了,昆明城作為商路上的要地之一,其規模必然越來越大,自己好不容易搶得一席之地,可不能浪費了。
所以,等和南洋貿易公司的掌柜們談妥買賣,在昆明還得多開幾家邸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