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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必有蹊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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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丞相、蜀王尉遲惇正召集眾將議事,官軍如今已把懸瓠團團圍住,接下來就要攻城,爭取早日收復懸瓠,將豫州局勢穩定下來。

自大象二年以來,懸瓠就一直戰火紛飛,周軍和隋軍圍繞這座河南要地,爆發了多次血戰,去年隋國滅亡,懸瓠得以休養一年,而現在,又要打仗了。

懸瓠城防情況對於尉遲惇所率領的周軍來說並不陌生,這些年來為了攻破懸瓠,周軍將領都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所以此次再度攻打懸瓠,只要從歷次戰事裡吸取經驗教訓即可。

速攻,誰都想做到,但安州軍敢據守懸瓠,想來準備充分,所以心急是不行的,那麼為了儘量減少己方傷亡,就得精心準備,儘可能削弱城防。

首先做的是籠城,在懸瓠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立大寨,相互之間挖數重壕溝相連,將懸瓠關在一個籠子裡,避免小股敵軍精銳或騎兵突圍。

東、南、西三個大寨,還承擔著阻截敵軍援兵的重任,不但駐紮著士兵,還有騎兵在外圍巡弋,在己方全力攻城時,提防敵軍援兵偷襲。

南寨位於懸瓠汝水下游,除了防備敵軍從地面突圍,還要設水門防備城中敵軍泅水偷襲或者出逃,同樣,位於懸瓠汝水上游的北寨,也得防禦對方泅水偷襲。

北寨是中軍所在,也是糧草、各類物資的轉運碼頭,將北面經水路運來的大量輜重卸下,輸送到其他營寨,支撐大軍的作戰行動。

盤踞懸瓠的安州軍,已將城外樹木砍伐一空,所以官軍立寨、打造戰具的木材需要從汝水上游運來,這倒不是問題,問題是投石機除了拋射轟天雷,還要拋射石塊。

懸瓠城郊已經沒有什麼大石頭,所以投石機所用石塊也得從上游州郡運來。

官軍兵力雄厚,又與西進的亳州軍匯合,兵力不下十二萬,所以分成四個大寨也不怕被懸瓠敵軍單點突破,那麼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攻城策略。

策略之一,是用水攻。

在汝水流經懸瓠,在懸瓠下游築壩,回水灌城,築壩需要數日時間,與此同時,在水壩合攏之前,可以先用投石機破壞懸瓠城牆。

投石機裝有輪子,水位上漲便可以後撤,在官軍南寨附近築壩成功後,將懸瓠泡上十幾日甚至一個月,讓夯土城牆根基不穩,隨後再用投石機晝夜攻打,可以較為輕鬆的攻破懸瓠城牆。

策略二,地道攻城,挖掘地道進抵懸瓠城牆下,埋好轟天雷,來個「升棺發財」。

這一策略需要排水,就是將環繞懸瓠的汝水左右汊之一截斷、排乾河水,然後地面上用各類戰具攻城,與此同時派人挖掘地道向懸瓠城逼近。

對方必然防備己方地道攻城,所以圍繞地道的攻防定會造成不少傷亡,如果地道攻城行不通,那就直接強攻,只要能拿下懸瓠,人員傷亡大些也無所謂。

這兩個策略相互間有衝突,所以需要擇一而定,尉遲惇打算兵臨懸瓠城下、現場查勘城防情況之後再做決定,而現在他繞懸瓠走了一圈後,發現情況和想像中的不同。

此時之懸瓠,已非往日之懸瓠。

隋國滅亡,歷經多年戰亂的懸瓠城於去年重新修葺,重點是修補城牆,當時主持修葺工程的官員後來赴京任職,此次尉遲惇將其帶來參謀攻城策略,結果發現現在的懸瓠城已經大變樣。

去年官府修補懸瓠城牆時,原本東、南、西三個主門的破敗瓮城已經拆除,還沒來得及重建,因為暫時沒有必要,所以懸瓠城大體上和許多州城一般,形狀如同矩形,而現在卻變了個樣子。

每一個城門前多了個土壘,高度與城牆差不多,將城門擋在壘後,類似於瓮城的作用,避免敵軍直接攻擊城門。

而較為平直的城牆前,也多了這樣的土壘,東南西北每一面城牆都有數個土壘屏蔽在前,初一看上去類似馬面,但仔細一看卻有不同。

馬面,是城牆外凸的一段城牆,方方正正,三面接敵,守軍在馬面上可向左右兩側射箭,射殺搭梯攀爬平直段城牆的敵人。

如今懸瓠城牆外的土壘其功能似乎和馬面類似,但卻是尖壘,向外一側是壘尖,不知有何用意。

尉遲惇覺得是因為安州軍要短期內完成築壘,所以為了趕工而縮減土方量,將方壘築成尖壘,然後以壘護城,增加官軍攻城時的難度和傷亡。

除了突擊建起來的土壘,懸瓠城頭設施也有些奇怪,尉遲惇和將領們用千里鏡觀察,發現城頭上的戰棚覆蓋面很廣,不知對方何來信心和手段,確保這些戰棚在投石機的攻擊下倖免於難。

戰棚,即在牆頭搭建的木屋,可以讓守軍士兵不為箭矢所傷,但這東西在投石機投擲的石塊和轟天雷、火球面前,已經很脆弱了。

懸瓠城頭的戰棚和之前常見的戰棚不一樣,不像房子,更像低矮的木棚,感覺若是官軍傾盡全力用投石機發砲,這些戰棚撐不了幾天。

若是別處軍隊,尉遲惇只道對方不知投石機的厲害,故而有此可笑之舉,可守城的是安州軍,是最先使用投石機和轟天雷的軍隊,對方居然搭建這種戰棚,他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異變的懸瓠城牆,並未發現有明顯的弩台,似乎隱藏在城頭的戰棚里,而箭樓(敵樓)的樣式有些奇怪,好像只比城頭高一些。

城內情景當然看不到,尉遲惇注意到城外土壘前、汝水支流後挖有壕溝,這倒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城牆下還有一堵矮牆,似乎是給出城的弓箭手做女牆之用。

莫名其妙的矮牆,莫名其妙的城防,尉遲惇覺得毫無用處,因為這一切都是在宇文溫偷襲懸瓠得手之後,在短短月余時間裡趕工弄出來的,所以可以肯定根基不牢。

「敵軍倉促間築壘、加固城牆,其根基不牢,所以我軍要先用水攻!」

「明日,南寨便組織人手築壩攔截汝水,回水灌懸瓠!」

「水位上漲,已經搭建好的投石機後撤,各軍營寨注意避水!」

尉遲惇斬釘截鐵的說道,在場眾將均表示贊同,懸瓠城的城牆主體為夯土,安州軍倉促間在城外築壘,主體必然也是夯土,這麼短的時間內,夯土肯定不結實,只要用水泡上十餘日,牆基、壘基自然就軟了。

接下來該做什麼做什麼,爭取儘快將懸瓠拿下。

「懸瓠,對寡人來說不過是囊中取物,然官軍若不分青紅皂白攻城,只會讓懸瓠城中心向朝廷的軍民無辜受害。」

尉遲惇頓了頓,繼續說道:「往城中射勸降書,讓城中為逆賊裹挾的軍民知道,獻城者、獻冒名邾王之逆賊頭顱者,封郡公,邑千戶!有活捉冒名邾王之逆賊者,封國公、邑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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