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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原來如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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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錯?不,沒算錯!」

鄭通馬上就反駁,他不打算和王越繞彎子,免得被對方繞昏頭,鄭通做過低層小吏,見多識廣,所以他沒那麼容易被美好的許願前景迷惑。

辯論時絕對不能被對方帶節奏,否則自己只會被繞暈,然後破綻百出,這是西陽王的說法,鄭通深以為然,所以,他開始試圖主導議題:

「無論什麼貸,無論什麼利息,這些我都不說,我且問幾個問題。」

還沒等王越回答,鄭通繼續發難,切入點不是算各類盈利業務的盈利計算,而是特殊成本。

日興昌櫃坊在河南沒有根基,要想在各州郡開展放貸業務,沒有人脈,沒有信用,人手也不足,所以必然要在各地尋找「合伙人」,通過這些「合伙人」的幫助,才能正常開展業務。

別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幫日興昌做事,那就得給好處,這也是成本。

為此,西陽王計劃要給的好處是鹽利,也就是官府會監督淮北各官辦、民辦鹽場的海鹽生產,然後將一部分海鹽作為好處,低價賣給那些「合伙人」,讓其藉機生利。

因為淮北鹽場即將推行曬鹽法,明年鹽產量可以預見會大幅增加,所以西陽王的規劃看起來可行性很高,但鄭通認為太過樂觀。

道理很簡單,這些合伙人可以一邊和日興昌的掌柜把酒言歡,一邊暗地裡捅刀子,好處全拿,又把日興昌的青苗貸攪黃,然後讓農戶來求自己借貸。

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發生,鄭通見多識廣,知道那些武斷鄉曲的豪強、大戶,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

鄭通隨意舉了幾個例子:如果有人三天兩頭往日興昌放貸的人住處放冷箭、扔死雞死鴨,也不鬧出人命,就是要恐嚇,那麼日興昌的人是不是要多僱傭一些護衛?

這樣就增加了成本。

如果有人故意散布流言,再使出各種手段恐嚇農戶,農戶們敢找日興昌櫃坊借貸麼?

為了化解這種局面,日興昌又得花人力物力,這也是成本。

再或者,用重金收買幾個人,找日興昌借貸,然後上吊自殺,留遺言說被日興昌的貸中貸逼死,如此搞出幾條人命後,看當地還有誰敢找外來的日興昌借貸。

日興昌要澄清事實,還得花費人力物力去解決,這還是成本。

日興昌放二厘的青苗貸,如同殺了各地豪強、大戶的雙親,這些豪強大戶不明著阻攔,卻能暗地裡耍手段,完全可以大幅增加日興昌放貸的成本,造成無數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耽誤時間。

青苗貸的發放有季節性,如果錯過了時間,農戶就沒必要找日興昌借貸,而那些豪強大戶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搞鬼就行,不需要弄出人命。

那麼日興昌櫃坊為了放貸,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才能成事,而對方只需要用成本很小的齷齪手段,就能輕鬆壞事。

如果只是幾個州郡,這個問題不是問題,可如今日興昌是要在河南各地開展業務,到處都被人使絆子是可以預見的情況。

日興昌要僱傭多少鏢隊、護衛,花多少精力疏通人脈,才能把青苗貸放出去?為了應對各種麻煩,日興昌花費的錢糧,難道就不計入成本麼?

鄭通的一番質疑,王越不置可否,因為他已成竹在胸:「鄭兄的質疑沒錯,可如何放貸是日興昌櫃坊的事,鄭兄何必操勞呢?」

直接了當的回擊,讓鄭通的質疑落空,但他隨後又發難:「日興昌如何放貸,確實不關我事,但我還是要問,所謂的盈利業務,有哪一項是靠譜的?」

「日興昌計劃放貸,支持作坊主在豫州、亳州合適地點開設水力紡織作坊,以河南各地充沛的麻為原料,紡織出物美價廉的布匹銷售,作坊賺錢了,日興昌也就賺錢了,這想法很好。「

「但明年年末,新作坊能有多少利潤?」

「更別說那些豪強大戶會傻乎乎看著你們大量收購麻、葛?他們同樣可以使壞,讓農戶不敢賣麻葛!甚至讓水力紡織作坊織出的布不好賣!」

「屆時,從你們日興昌貸款開設水力紡織作坊的作坊主,本都收不回來,哪裡有錢還你們的貸?你們又如何兌現回報?」

「若大王是以數年時間來對付河南各地的豪強大戶,同時整頓吏治,我不會懷疑日興昌櫃坊能夠實現三分以上利的利潤,可如今就短短一年時間,這絕對不可能!」

鄭通說到這裡,看著王越:「日興昌要斷了豪強大戶放高利貸的營生,他們懷恨在心,豈是你們給一些好處就能收買的?」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殺父之仇,豈是給點甜頭就能忘的?」

「當然不會,只會恨之入骨,恨不得手刃仇人。」王越哈哈一笑,「鄭兄的疑慮,都沒有錯,日興昌要在一年時間內,要在毫無根基的河南放貸並且盈利,確實很難。」

他示意鄭通先喝杯茶潤潤喉嚨,然後緩緩說道:「所以問題要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如何順利放青苗貸,第二,是日興昌如何盈利。」

「第一點,鄭兄不必多問,鄙號自有主張,至於第二點...」

「日興昌櫃坊自創建以來,一直致力於投資實業,以此作為主要盈利手段,這是鄙號的一貫宗旨。」

「所以,這些資料中的盈利業務,其中大多需要數年才有豐厚回報,這就是投資實業的無奈,來錢慢。」

「但即便如此,也要扶持實業,這是大王的心愿,誰也不能違反,而鄭兄的注意力,被這些長期投資迷惑,沒有看見最關鍵的那幾個短期投資。」

鄭通喝完茶,繼續發難:「短期投資?在淮北沿海收購鰒魚(鮑魚),然後轉賣到陳國國都建康?是,建康對鰒魚的需求很大,可就算一條鰒魚賺一貫錢,你們能賣多少條鰒魚?「

「就算每月賣十萬條鰒魚又如何?一年賣一百二十萬條鰒魚,能填得上那虧空嗎?淮北沿海的鰒魚被你們撈光了都兌現不了!」

王越示意鄭通稍安勿躁,而鄭通越說越激動:「所以大王最後還是要靠海貿來扭轉局面?靠著將海外香藥運抵淮口然後向河南各地銷售,以此獲利來兌現紅利?這哪裡來得及!」

「海外蕃商,要到明年春夏才能抵達廣州番禺,他們帶來的香藥及海外奇珍,你們在番禺的海船即便裝了貨要北上淮口,也不能想走就走,因為嶺表沿海夏秋之際經常有颶風!」

「即便躲過颶風,海船出海還得等風信,不是想走就走的,更別說番商抵達番禹的時間也不確定,可能是夏初,也可能是夏末。」

「所以你們的海船怎麼著都要到夏末秋初才能到淮口,即便每一艘海船都能平安抵達淮口,但這些香藥要銷售出去得花時間,哪裡趕得上年末兌現回報紅利?」

見著王越依舊很淡定,鄭通有些急了:「大王不該如此急著推廣青苗貸,你怎麼不勸勸!」

「王某方才說過,鄭兄算錯了。」

「此話怎講?」

「鄭兄說的是,鰒魚雖好,總不能一月撈上十萬條不是?所以賺錢的是....」

鄭通毫不客氣的打斷對方:「所以你們打算賣冰!簡直是瘋了!這冰有什麼好賣的?在河南各地采冰,販運到別處出售是不錯,能賺錢,卻總不能運回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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