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誤會(2/2)
「上使說是誤會,那就是誤會,這位席二郎真是誤會了,罵本官島夷?要罵也得罵索虜!」
宇文溫是北人,正常來說罵戰時應該被人罵做索虜,而『索虜』一詞也是狠狠抽了在場大多數人耳光,因為對於南朝來說,他們都是索虜。
崔達拏聞言嘴角抽搐,被罵索虜真是讓人心煩,但這又是同為北人的宇文溫說出口,他也不知道該哭該笑,宇文二郎要是不依不饒,事情鬧到尉遲丞相那裡都有得折騰。
他無奈的勸解宇文溫消氣,隨即瞪了一眼席盛,而席叉羅則是一耳光打到侄子臉上:「豎子,竟敢對宇文使君如此無禮!」
席盛被叔叔一耳光抽得昏頭轉向,先前制住他的張定如今已鬆手離開,這一耳光下來席盛差點站立不穩,席叉羅隨後一腳踹到他膝蓋彎:「給宇文使君磕頭認罪!」
眼見著席盛就要跪地,趕上來的尉遲順一把將其攙住,見著女婿那模樣,他也是心中哀嘆一聲隨即出言相勸:「年輕人起誤會罷了,何須如此。」
在場的幾位,崔達拏必須為宇文溫住持公道,免得這位飆或者憋一肚子壞水到鄴城作,而席叉羅也只得讓侄子認罪讓對方消氣,免得誤了朝廷大事,只有尉遲順方便居中調解。
他知道席毗羅是父親的左臂右膀,所以不能讓其子折辱太過,席叉羅已經做出了足夠的姿態,他只能是勸女婿『見好就收』,這位出來看風景都能弄出事來,尉遲順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宇文溫可以不給崔達拏面子,但岳父的面子不能不給,見著火候差不多,便陰陽怪氣的『和解』:「都是誤會,席郎君,一定要弄清楚,本官是索...」
尉遲順乾咳數聲打斷女婿的毒舌,有了他這個『和事佬』,雙方算是有了台階下,席盛向宇文溫及周法明、田益龍等人行禮道歉,宇文溫則表示確係『誤會』,自己也是太衝動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席叉羅領著侄子一路送行送到淝水入淮河口旁,見著浩浩蕩蕩一大群人順利渡河抵達北岸才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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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北岸,宇文溫在等著大隊人馬整裝,方才率先飆的周法明在一旁訥訥:「使君,方才是在下失禮,言談間折辱了使君,還請贖罪。」
「哪裡的話,無端端被瘋狗咬了,自然是要打回去的。」宇文溫不以為意,在後世他見過無數『地圖炮』,地域攻擊一上來那就是腥風血雨不得安寧。
周法明是南朝官宦世家出身,為正經的南人,所以對於南北互罵「島夷」、「索虜」這種蔑稱十分熟悉,方才席盛一句「島夷」瞬間把他『點燃』,只是反罵「索虜」時連帶著把宇文溫也罵了。
闖禍的田益龍也是滿懷愧疚的請罪,方才他看駿馬看走神,未曾料對方竟如此跋扈不講道理,田益龍先前在巴州地界雖然被人稱為『橫行介士』,但也沒到這種不講理的地步。
「田武威何罪之有?是那廝太張狂了,是他先挑釁,我等可不能忍氣吞聲。」宇文溫笑道,土鱉只有見過世面才能成長,見多了厲害角色才會『每日三省其身』,「鄴城,建康、長安,比這囂張的大有人在,以後可得見識見識。」
「出來混,先就是要夠狠,然後就是講義氣,最後就是手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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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春,刺史府邸一隅,席盛躺在榻上,兩名名侍女正在用絲巾蘸涼水幫他敷面頰,先前臉腫得像豬頭的席二郎,現在算是初步恢復了英俊的相貌。
一人走了進來,卻是揚州刺史席叉羅,他揮手讓屋裡的侍女們都退下,讓侄子自己敷臉:「你今日差點闖下大禍了!」
「叔!是他們無禮在先!」席盛極為不滿,「那宇文溫出手也太狠了!」
「無禮?為叔說了多少次,讓你在外邊多收斂些,如今遇見個更狠的了吧!」席叉羅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他要是當場砍了你,就是你父親都沒有辦法!」
「若是他不依不饒,在尉遲丞相面前告狀,你父親都得綁了你親自帶到鄴城請罪!」
席叉羅知道朝廷要拉攏山南,此次宇文亮派出使者入京,事關重大所以他也不敢怠慢,生怕壞了輔政丞相尉遲迥的大事。
「叔,這山南的宇文溫也太囂張了,若不是尉遲丞相在北面扛著,他父子三人早被楊堅攻殺砍了頭去,如今還恬不知恥的耀武揚威,山南那點兵馬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話只能在府里說,要是傳出去,你父親自會料理你!」
見著侄子那紅腫的面頰,又想起宇文溫那張可惡的臉,席叉羅不由得冷笑一聲:「他們不過是縮在山南苟延殘喘...也就是尉遲丞相好說話罷了,還以為如今的大周是他姓宇文的做主麼!」